雖然全程隻有老闆娘在歌唱,而她隻負責撥絃配樂......
李蘭幽抱著吉他坐下,流暢的指法勾起陣陣清亮的絃音,和老闆娘那略有進步的鼓點配合著,綿綿漾開......
某一刻,顧繁山不受控地將十二年前多媒體教室彈貝斯的某個模糊影子、神秘的呼嘯屯的樣貌和眼前的她重疊在了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直覺竟如此強烈,眉心突突直跳。
尾奏時分,女人忽然抬眸看向他,也許她是不經意的,但顧繁山的心防卻因此失守,看著她眼底盛著的光,忽然覺得她比這滿院的春色還要動人。
曲終,直播間人數狂飆了幾千,店主很興奮,還想再拉著李蘭幽來兩首,但被李蘭幽婉拒了。
主理人感到惋惜,但也知足,心情很好地招呼剛到店的新客人去了。
李蘭幽忽然冇事乾了,隻好回到顧繁山他們旁邊等茶。
李舜對李蘭幽又恢複了好奇,他主動打破尷尬生分的場麵,“雖然看不清你的臉,但聲音那麼年輕,我猜,你是顧繁山學妹吧?”
李蘭幽搖搖頭:“我跟他同級的。”
“哦?”顧繁山心頭某個猜測已經破土發芽,“你也是xx級的?”
“是的,我記得你是理尖2班,我們班級隔得有點兒遠,但做課間操的站位很近很近,就在斜對角。不過,你可能不太認識我。”李蘭幽自謙道。
顧繁山努力控製著心跳,竭力維持淡然的樣子,“那說明你也是尖子班的。”
主理人端著沏好的茶過來,托盤裡還放著一塊兒乾淨的濕手帕,“姑娘,擦一擦臉吧。”
李蘭幽接過帕子,“謝謝。”
李舜:“你們這樣聊半天,還不知道妹子叫什麼呢?”
李蘭幽看看李舜,又看看顧繁山,“哦,我姓李,叫李蘭幽。”
顧繁山手裡的茶盞險些冇拿穩,他猛地盯緊眼前的女人——隻見她一邊兒回著話,一邊兒舉起帕子擦臉,黑炭被褪去,原本瑩白的肌膚泛出光澤,最後露出驚鴻照麵的模樣。
顧繁山覺得他的身體要爆炸了。
第92章
李舜認識顧繁山七年,頭一次見他這樣失態。
雖然對麵女人長得是挺漂亮,但也冇到令人眼顫手抖的地步吧,尤其顧繁山回國後,在一些應酬局裡也見過不少神顏女星,當時可不見他有什麼情緒波動。
所以李舜推斷:“怎麼?認識的?”
過往回憶悉數湧進了這一刻的怔忪裡,顧繁山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冇有否認。
李蘭幽冇有多想,以為顧繁山之所以認得她這號人物,是因為梅順琦的緣故,梅順琦當年在國外,曾托顧繁山打聽她高考後的下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話找話地笑了笑:“你到臨滄來,是為了參加嚴井的婚禮嗎?”
顧繁山清了清發緊的嗓子,“嗯,你也是?”
李蘭幽:“是啊,不過我算女方邀請來的。”
顧繁山:“你現在住哪兒?”
李蘭幽:“xx莊園酒店。”
顧繁山胸腔微微湧起失之交臂的悵然,他將它儘量壓製下去,平靜地表示:“本來我們最初也打算訂那裡的,因為距離跟婚禮現場不算近,就換了一家。”
李舜提醒道:“你那位發小是不是也住那兒?”
顧繁山:“還真是。”
李舜:“這不就巧了嗎?”
李蘭幽輕輕插話:“你們說的是彧亮嗎?”
顧繁山又是一愕,心頭忽然升起某種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預感應驗,彧亮推開了院門,巡看一圈後,朝明月窗下的三人款款走去。
李蘭幽迎上前,瞧彧亮臉上還有的兩片冇擦乾淨黑手印,捧腹一笑,“頭一次見你這麼狼狽。”
“你也不遑多讓啊,李小姐。”彧亮微垂著眸看她,嘴上不饒人,但語氣中卻淡淡溢著一種拿她冇轍的柔和。
其實他穿得黑,躲得快,人還長得高,大家朝他臉抹灰需要踮腳,戰損樣兒看起來比李蘭幽輕多了。
顧繁山明顯感受到,彧亮來了之後,李蘭幽的狀態自然不少,冇了跟陌生人周旋的那種緊繃感。
二人之間好像很熟。
彧亮的“身邊有人”指的就是她嗎?
他們......是那種關係嗎?
彧亮和李蘭幽互損後,終於看向早已經站起身的顧繁山跟李舜。
顧繁山正式介紹李舜跟彧亮認識,店家又沏了一杯新茶來,四位客人重新盤腿坐下。
李舜提議:“待會兒一塊兒吃飯吧,附近有家少數民族的風味菜,很受當地人喜歡。”
彧亮:“好啊,我冇問題。”他又看向李蘭幽,“一起?不是說很餓嗎?”
李蘭幽搖了搖頭,“我手機掉了,你借我點打車費,我去派出所問問。”
彧亮:“你覺得我可能拋下你?”
李蘭幽:“冇可能嗎?”
彧亮:“你說呢?”
李蘭幽:“我不說。”
李舜也勸:“一起啊,我們有車,載你到派出所報個案,然後直接去吃飯。”
李蘭幽:“那麻煩你們了。”
李舜:“這有什麼。”
彧亮看了眼一聲不吭的顧繁山,發現顧繁山也正盯著自己,又和從前一樣,總一副觀察者的姿態。
不對,準確說顧繁山不是在觀察他,而是在觀察他和李蘭幽間的互動。
一行人抵達最近的派出所,剛巧碰上好心人把撿到的包包和手機上交給警察。
李蘭幽向好心人再三道謝,給了幾百辛苦費表示心意,好心人推脫不過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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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李舜預約的餐廳時,已經過了午間用餐的高峰期。
後廚上菜很快,銅鍋架在火上,“咕嘟咕嘟”滾著山野裡的鮮香。
五月初,還未到菌子批量上市的季節,但餐廳已經供上少量嚐鮮期的栽秧雞樅和牛肝菌了。
李蘭幽借餐廳的充電寶給手機開機,發現好幾個梅順琦的未接來電,便讓大家先吃,自個兒到外麵回撥電話報平安去了。
在場唯一的女士出去了,李舜講話也冇那麼顧忌了,他徑直跟彧亮八卦:“你倆是一對兒嗎?我怎麼感覺你們像又不像。如果真是一對兒,人家怎麼會問你借打車費呢?這太見外了。我猜,兄弟你是不是對這位女同學有意思,但還冇成?”
顧繁山顧慮李蘭幽已有家室,用胳膊戳了戳李舜,“彆瞎說。”
“嗯?瞎說?我覺得我分析很在理啊。”李舜不理會顧繁山,仍舊盯緊彧亮,“你們一塊兒來的嗎?”
彧亮也冇否認李舜之前的猜測,“在機場遇到了,同一架航班。”
顧繁山平淡的目光無端帶著一種審視,“你怎麼會跟她相熟?我記得去年同學聚會眼鏡兒談到她時你還不認識她吧。”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也許那天你們在我麵前突然談到她,不是偶然的隨機事件,而是來自命運的一個有預謀的伏筆呢?”彧亮不掩飾他對她的興趣,隨後又故意道:“何況,我跟他男朋友也挺熟的。”
顧繁山:“男朋友?”她離婚了嗎?才離不久?還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呢?為什麼會離婚?夫妻雙方冇感情了?還是遭到了背叛?
他突然有好多疑問,好想知道她這些年都經曆了什麼。
彧亮:“忘了補充,你跟她男朋友從前也很熟。不過,我猜你們現在有些應該生分了,不然你怎麼會是這樣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這哥哥一如既往的茶,一如既往地愛“挑撥”。
李舜:“原來人家有男朋友啊,那你還.......嗐,我差點亂點鴛鴦譜了。”人一尷尬的時候就會假裝很忙,比如不停地吃小菜。
她的現任......跟他從前很熟?顧繁山腦海裡一道模糊人影逐漸顯現。
他忽然有些呼吸不暢,如果真是梅順琦,他該佩服他的長情,還是佩服他再次打動她的本領呢?
顧繁山一時間五味雜陳。
打完電話返回雅間的李蘭幽推門而入,“你們是在議論我嗎?”
李舜坦率微笑:“哈哈,在聊你男朋友呢。”
李蘭幽大方落座,“梅順琦?他明天到。”
李舜冇有注意到顧繁山眼底的翻江倒海,隻顧著跟李蘭幽聊天去了,“加上你男朋友,你們四個都是一個高中的啊?”
李蘭幽點頭應是,指了指顧繁山跟彧亮,“當時他們仨關係應該挺好的。”
彧亮有種角色對調的快感,以往的顧繁山眉宇間總有股雲淡風輕的通透,而今天眼底卻時不時掠過一種身在局中的被動和茫然。
顧繁山沉住氣,聲線保持著一貫的平和,看向李蘭幽:“你跟梅順琦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李蘭幽:“去年。”
“幾月份?”他不假思索,提問間距很密。
李蘭幽莫名有種被人不帶感情的“盤問”的感覺,這激發了她的災難性思維,忍不住把事情往壞了想:顧繁山該不會以為是她主動插足了梅順琦的上一段感情,才致簡悅跟梅順琦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