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贇的聲音同樣溫和沉靜:“所以你不會覺得可惜?那當初報考大學,這個專業是自己的選擇嗎?還是說有參考父母和身邊人的意見?”
林欣愉停頓了幾秒作思考,“都有吧......其實我從小到大理科成績一直特彆好,可能這有點兒打破女生數學不好的刻板印象了。所以你問我不覺得可惜嗎?我站在今天回頭體會,嘖,感覺是有點可惜的,因為我放棄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和優勢。”
齊贇:“但你是為了自己更熱愛的東西而放棄的。”
林欣愉沉默三秒:“是的。”
齊贇:“所以就算可惜,但也隻能這樣取捨了。不後悔。”
林欣愉再次點頭:“嗯,不後悔。”
齊贇:“現在我們知道棄理從文是結果,那走上文藝這條道路,當時有什麼決定性的契機嗎?我聽說你的第一本書就是給奉曳導演做編著。”
“嗯,那是我大四的時候,算是我頭一次跟出版業接觸吧,這和以前在外實習的經曆完全不同。”林欣愉遣詞變得謹慎。
齊贇:“那這算是我們剛提到的契機嗎?”
林欣愉:“......算吧。”
齊贇:“是什麼機緣巧合讓你跟奉導結識的呢?我很難想象那時候的你們會認識,畢竟你們的生活圈也不大一樣。”
林欣愉:“怎麼說呢......嘖......奉曳導演認識我之前我肯定是知道他的,畢竟他的作品擺在那兒。我是十分喜歡看電影、寫影評的一個人,自然很關注國內外的各類佳作和幕後團隊。你也知道我對文藝活動比較感興趣嘛,以前大學的時候會利用週末和冇課的日子去追一些首映會和各種主題的影展。一來二去,也就跟奉導有了相識的機緣,他本身就是伯樂型人格,挺喜歡提攜晚輩的,這點兒圈內人都知道,他把自傳編著的工作交給我,也是因為看過我寫的影評,覺得‘欸,這個女孩寫作能力不錯嘛’,他正好需要人幫忙做這事兒,那就給她一個機會吧。”
齊贇:“網絡上把你跟奉導的關係講得撲朔迷離,你應當也刷到過這些帖子吧。今天正好藉著咱們這個節目,要不澄清一下?”
林欣愉:“謝謝。其實我平時挺不想理會這些謠傳的,完全是無稽之談。我也不想在公眾場合提人家,這樣顯得我好像在蹭奉導熱度一樣。奉導是我的老師和貴人,這點無可厚非,除此之外嘛,嗬嗬,請網友們不要再虛構一些無中生有的事情了,這裡我借用魯迅先生的一句話,某些人‘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體,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雜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國人的想像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
齊贇:“嗯,謠言止於智者。”
後續主持人和嘉賓談起了女性主義,談起了波伏娃和第二性,談起了職業成長,談起了人格主權與原創者尊嚴。
當進度條過半,音樂間奏悠悠響起,給聽眾和嘉賓們喘息和消化的時間。
大約二十秒後訪談繼續。
齊贇:“欣愉最近熱度挺高的,除了自身實力應了那句‘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的古老俗語以外,你如今進入大眾視線,好像跟你高中時期的某位男同學也有點淵源,當然我相信,不管大家最初從什麼渠道認識的你,最後都會被你自身的魅力折服。我知道的,在今天之前,你在行業內就有一定的知名度,畢竟你的專業性、你的從業年限、你的暢銷作品都擺在那兒。如今你因為一個與青春有關的事件意外走紅,許多的圈外人因此認識了你,成為你的粉絲,你對此感受怎麼樣?”
林欣愉:“有點兒受寵若驚吧,希望大家不管為什麼理由而來,最後都能成為我的事業粉。未來我會更勤懇更專心地耕耘自己的事業,也希望粉絲朋友理智一些,不要亂點鴛鴦譜了(無奈但包容地笑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很珍視我曾經的夥伴們,我們高中母校校慶日那天,我發那張合照時並不能預料後續會發展成這樣,我不想消費任何人,也不希望他們的生活被打攪,很多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對我來說,少女時期是美好的,把這份美好留在回憶裡封存,這就夠了。”
聽眾若認真聽,能感受到嘉賓的語態愈發和軟。
齊贇正好接話:“我剛發現,欣愉說到青春期的話題麵龐都柔軟了好幾分。受限於傳播介質的不同,聽眾們隻能聽到音頻,但我此刻正與欣愉麵對麵,我們雖然保持著社交距離,但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眼神和笑紋。”
林欣愉笑道:“您很細心。”
“你說很多事情已經過去了,這個‘很多事情’,結合你藏著故事眼神,很難讓我忽略啊。”齊贇也笑吟吟地,想引她自爆一些情感過往。
林欣愉故意打起太極,一臉求放過的表情,“哎喲,您放過我吧。好啦,這個提問麻煩後期掐掉。”
如此反應,好像什麼都冇說,但又什麼都說了。
一陣鬨鬧後,齊贇斂起玩笑的嘴角,回到了原本的節奏上,“我看你最新的一本書《新澤西·春·冬》裡寫到成長那一part的時候,你說大多數人的青春期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遺憾,而你的感受可能跟彆人不太一樣,如果有關少女時代的記憶像一團棉絮,棉絮裡充滿了陽光的味道,不是一團亂麻,回憶起來更冇有陰濕的黴味。那能分享一些與陽光的味道有關的事件嗎?我相信聽眾會很感興趣。你當時po的那張照片說是三劍客,但其實書裡麵寫了,實際上你高中那會兒還有一位同學兼好友,不過很可惜他很早就出國了,對吧?”
早在聯絡林欣愉參加訪談之前,節目組就嗅到她那張合照背後有值得深挖的八卦氣息,足以成為本期爆點。
明麵上合照裡一位科技新貴,一位豪門二代精英,一位高知美女作家,加上三人不俗的外貌和疑似三角戀的粉色氣泡,本身就很有話題度了,但經過節目組深扒,竟發現林欣愉少女時期的關係圈裡還有一位隱藏的億萬信托繼承人。
第98章
不扒不知道,一扒嚇一跳,此子背靠華南某行業巨頭,是已故實業家梅行霈的血脈,流浪海外多年,近期突然低調回國,加入了家族企業,他的迴歸給本就關係緊張的集團內部添了一把烈火,股市行情被攪得忽上忽下的。
雖然《爍中生花》是以女性力量為旗號的播客,但也不能一直端著隻聊嚴肅議題,偶爾穿插嘉賓的情感經曆,用輕鬆的內容拉近跟聽眾的距離,反而更容易讓人聽下去、留下來,說不定還能破圈,帶來更多的關注。
林欣愉莞爾道:“是的,那時候我還小,冇有什麼與人彆離的經驗,所以當好朋友轉學之後,我隻覺得好突然好茫然,我用了很長時間才學會接受這一點。其實我小時候的朋友圈人員就特彆固定,那時候我可能也冇有意識到我是個喜歡經營長期關係的人,隻要我認定了你是我的朋友,我就會用真誠維繫我們的關係。”
齊贇:“嗯,就像網上很流行的一句話,真誠纔是必殺技。那你去國外做訪問學者的時候,有跟那位少時好友見過麵嗎?”
林欣愉:“那次冇有見,我甚至都冇有跟他說我到美國了,我當時主要的顧慮是自己每天時間都很緊,除了進修以外,手頭還堆了很多稿子,我才進入一種創作的心流模式,很害怕這種靈感爆發的狀態會打斷。何況見麵的機會多得是,這次冇見,下次再約就是了。我們最近一年就已經見了兩次麵了。”
齊贇:“哦?他回國了嗎?”
林欣愉:“是的。”
齊贇:“算回國定居了嗎?”
林欣愉:“嗯?”
齊贇:“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說最近一年就見了兩次嗎?你一直在山椿跟桂蓉間忙碌,這段時間應該冇有出國吧。”
林欣愉:“他隻是回來度假的吧,現在應該早回美國了。”
齊贇下意識地跟錄音室玻璃外站著的工作人員對了對眼。
梅行霈的小兒子不是都歸國置業發展了嗎?嘉賓跟梅順琦不是朋友嗎?會不知道這事兒?
其實正式訪談前節目組都會跟嘉賓對一下提綱,事先說了會提合照的事情,也會代出《新澤西·春·冬》這本書,幫林欣愉做做宣傳,但是林欣愉冇料到,正式訪問引出《新澤西·春·冬》時偏偏點的是有關梅順琦的內容。
她猜節目組做前期功課那會兒也收集到了一些梅順琦的背景資料。
林欣愉雖然希望營造出自己備受精英和二代們追捧的形象,但一般不會傻到指名道姓曝光他們的資訊,這樣太容易招致當事人反感,一不小心還會被敏感些的聽眾解讀為炫耀。
她早前想修複跟顧繁山、彧亮的關係,無奈他們油鹽不進。
至於梅順琦,如果高中時不是因為顧、彧在中間做橋梁,跟她恐怕連泛泛之交都談不上。
林欣愉心下哂然,既然無法回到從前,那就讓他們作為柴火,為自己未來的事業、成就與聲名增添一些熱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