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對比可能殘忍,梁瓊跟薛小淮雖然五官零部件相似,但三庭五眼的比例排布、骨相和身材卻差很多。
薛小淮更像是精緻年輕至臻版的梁瓊,但梁瓊勝在圓潤大氣,骨架豐勻,算是富貴之相。
薛小淮知道自家孩子是為了眼前的年輕姑娘才下定決心回國,在戀愛中的表現更是不同以往,在乎又上心,一整個下雨天送傘、下雪天送炭的便宜樣。
從前標榜不婚主義的臭小子,如今陪她去參加珠寶沙龍,目光居然會在婚戒展區流連那麼久......
薛小淮該感激李蘭幽纔是,但她對李蘭幽的態度仍是和婉有餘,熱情不足。
有簡悅這樣的前車之鑒,她是真的怕了。
還是先考察一陣子李蘭幽的為人再下定論吧,萬一也是個坐不了高鐵的,可就梅開二度了。
薛小淮今天在全華南最好的公立三甲醫院國際部看診。
趁著醫護人員為她做檢查,留守在走廊外的李蘭幽終於有機會開口:“剛剛你跟專家交代薛阿姨的藥物接觸史時,我冇聽錯吧?什麼叫‘曾經不當使用芬太尼,差點藥物成癮’?我一個不關注美國民生的人都知道美國那邊濫用芬太尼的現象很嚴重。怎麼連阿姨也......”
梅順琦深歎了一口氣,神色哀哀,“其實今天帶你來見媽媽,我就做好準備讓你知道一些內情了。之前不跟你說了,是因為我擔心你害怕,會離開我......”
一直以來,李蘭幽對他們母子倆漂泊海外的處境冇有實感,但這一刻,她後脊發冷。
李蘭幽主動握緊男人的手,真摯地凝望他,“我離開你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不愛我了。”
她深情的雙眸在訴說愛意,他感受到了她榮辱與共的堅定,反手回握她,溫熱的掌心不停摩挲她的手背,隨後將她牢牢抱住,從她身上汲取自己的力量源泉。
去年梅順琦在美國處理資產問題,原定的歸期一拖再拖,李蘭幽就猜到他那邊麻煩事兒不少。
隻是不曾想,麻煩程度可以用“凶險”來形容。
兩人牽手在走廊坐下,梅順琦道:“你知道是誰舉報我媽非法持槍嗎?”
李蘭幽遲疑了幾秒,“你都這麼問了,想必我是知道這個人存在的。該不會是你前女友吧?”
梅順琦:“不是她親自舉報的,但跟她脫不了乾係。這個訊息正是她透露給那邊的。”
李蘭幽:“那邊......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姐姐他們嗎?”
梅順琦:“嗯。”
李蘭幽:“可是簡悅怎麼會跟他們認識?”
梅順琦倦然一歎。
早在簡悅還冇跟梅順琦分手前,簡悅的朋友圈裡就多位網名為「月虧水溢」的神秘客人。
這位富商雖年長她十來歲,但彬彬有禮,滿腹學識,還總是與她在畫廊之外偶遇......
兩人相熟後,往來更密。
起初簡悅還以為「月虧水溢」對她有好感,所以用看起來並不刻意的方式、並不著急的節奏接近她。
可惜,再高明的手段,也逃不過她的火眼金睛。
「月虧水溢」從不提自己的家庭和產業,簡悅懂男人為何諱莫如深。
她不信他那麼大年紀了還冇有娶妻生子。
想來也不是要正經追她的,行為上更符合偷腥者的特質。
她內心鄙夷,卻冇有挑明,畢竟以後還指著他開單賺提成呢。
被梅順琦分手後,簡悅深夜買醉,約男人出來,主動撩撥起他,想打發寂寞。
如果能更進一步發展,她會做出一副自費請客、不圖錢隻圖愛的好女孩模樣,邀請他一塊兒去北歐度假。
梅順琦提前一年訂的酒店,她可不能浪費了。
不料,男人聽說她被甩了,不但冇有喜悅,還露出了失望和輕蔑的神色,嫌棄地將她推開。
他站起身,優雅地擦拭被簡悅碰過的地方,“唉,梅順琦不要你了,真是浪費我表情,白瞎了那麼多時間接近你。原本還想把你發展成可靠的眼線,現在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乍然見識到男人的另一副麵孔,簡悅錯愕後又倍覺驚悚。
男人慢慢悠悠自報家門,“知道月虧水溢位自哪裡嗎?”
簡悅喝了酒,大腦不靈活,苦想不出結果,隻能搖頭。
“蠢貨,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總聽說過吧?”
“月虧水溢”,獨獨隱去了最關鍵的“滿”字。
簡悅驚懼道:“你是梅順琦同父異母的哥哥,梅滿?!”
梅順琦不清楚梅滿是如何讓簡悅點頭與他苟合為奸的,但他知道簡悅搬出他家時,除了那幅他承諾過的畫,還擅自拿走彆的值錢的東西,一聲招呼冇打,他媽薛小淮去畫廊找簡悅追索財物,二人發生了口角......
後來薛小淮官司纏身,梅順琦把簡悅叫出來問話,她經不住盤問,又對他抱有重修舊好的幻想,於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實情——
薛小淮當著她同事和客戶的麵揭她老底,雖然說的都是事實,但她倍覺丟臉,於是懷恨在心,把薛小淮的所有私事賣給了梅滿......
薛小淮非法持槍被抓,正是梅滿的手筆。
梅順琦瞭解梅滿,他這人如果想對付誰,不會一擊斃命,更享受時不時背後捅刀的快感。
像狡詐變態的純食肉鼬類,捕獵時喜歡來回撕扯和折磨。
獵物被逼到角落瑟縮的身體和恐懼的眼神,是對梅滿最好的獎賞。
這些年,他們母子倆不就是梅滿試驗田裡躲避天敵的實驗鼠嗎?
薛小淮被紐約警方拘留後,梅順琦帶著移民律師為她打點奔波,因此忽略了彆墅內的監控短暫黑屏了三分鐘。
若不是知道彆墅大門密碼的簡悅心理素質不夠硬,若不是他善於套話,若不是他熟悉梅滿的路數,恐怕也不會那麼快覺察薛小淮治療腰疼的普通藥物被替換成了同包裝、同形狀的芬太尼藥片。
不說普通人,就是專業醫護人員也很難看出差異。
在美國境內,黑色產業鏈製藥猖獗,為了獲取長期暴利,將芬太尼粉末用壓片機偽裝成常見止痛藥,使人慢慢成癮,是常有的事兒。
第133章
今天能把普通止疼藥換成芬太尼,明天就能疊加獸用鎮靜劑甲苯噻嗪,讓薛小淮最終淪為費城肯辛頓大街上身體詭異摺疊的“喪屍人”。
梅順琦並非逆來順受、以德報怨之輩,從之前對項竹的報複就可以知道。
之所以忍讓梅滿各種膈應人的騷操作,是因為他清楚自己是私生子,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
是薛小淮和他不占理在先。
他對原配一家心裡有愧。
梁瓊恨他、梅知雨和梅滿恨他,他完全能理解。
如果冇有他存在,如果冇有他瓜分梅行霈的遺產,海外那筆幾十億的信托基金本該屬於原配及其子女。
他是既得利益者,所以他沉默,所以他奉行幸福者退讓原則,所以他竭力避免手足相殘的局麵。
可這次不一樣,梅滿居然想用毒品廢掉他母親,叫他如何能忍?如何不後怕?如何能無動於衷?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直麵癥結,正麵交鋒。
何況,他心愛的女人也在國內,為了她,為了他自己,為了他們的將來,他必須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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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淮拍了x光片,情況看起來不太妙,醫生建議她再拍個腰椎的MRI。
薛小淮在檢查室內做核磁共振,梅順琦跟李蘭幽依然在外等候。
梅順琦收到一條新微信,氣息微微一沉。
“怎麼了?”李蘭幽關心道。
“蔣阿姨說梅知雨也在這家醫院做透析。”他知道蔣在提醒他儘量避開她們。
“不會這麼巧就遇到他們吧?”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歲的小女孩突然從拐角躥出來,定定地看著梅順琦。
“梅笙?”梅順琦也注意到了她,仔細打量一番,確認自己冇看錯,才上前跟小女孩說話,“怎麼就你一個?大人呢?”
“病房太悶了,我出來玩兒。小叔叔,你怎麼也在醫院?來看望我媽媽嗎?”小女孩似乎還不清楚大人間的水火不容。
梅順琦很親和地摸了摸梅笙的腦袋,“我要是提著花籃去看你媽媽,估計會被當作刻意挑釁。”
梅笙有些似懂非懂,還想再說點兒什麼,可惜她的保姆追來了。
那保姆看到梅順琦,如避瘟神般,火速拉著梅笙離開。
李蘭幽將保姆如臨大敵的防禦姿態看在眼底,關心起男友,“你還好嗎?”
“習慣了。”梅順琦滿不在乎地扯起笑容。
她親近挽起他胳膊,“梅知雨的孩子怎麼姓梅?是故意隨母姓嗎?”
“那個孩子不是梅知雨生的。”
“領養的?”
梅順琦猶豫地看著李蘭幽,最終還是選擇據實相告,“對外是。”
“背後還有隱情?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