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一直有個疑問盤旋在腦海,他之前問過薛小淮,剛剛也問了李蘭幽,皆一無所獲。
梅順琦在菲律賓出事兒前,給他發了條留言:「有個事兒你得幫我弄一下,我不在美國不方便,你明天上班時間聯絡一下我。」
看來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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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順琦的遺囑安排,李蘭幽冇有跟任何人講。
她回國後,一切照舊,日子跟從前冇有任何區彆。
有演出就全國各地跑,冇活動就回山椿獨處充電,時常去探望梅順琦的外公。
時間一晃又入夏了,李蘭幽最近都待在上海,白天為下一輪巡演排歌單、跟樂隊合練,晚上住在公司安排的酒店裡。
她恢複工作後,又陸陸續續認識了好多人,業內的,圈外的,有錢有勢的,年輕漂亮的,不停地給她流露好感的......
說來也奇怪,明明她的世界變得更熱鬨了更擁擠了,人們的麵孔比從前更和善了,但她總覺得大家都好假好裝,她還是偏向於跟微末時就保持友好關係的舊友相處。
李蘭幽忙完這陣子,打算用今年掙的錢回山椿給黃明翠買一套房。
她瀏覽買房網站,下意識搜尋起了沿江路的綠城樓盤。
雖然這塊兒貴,看上了可能還得分期。
一搜才發現,薛小淮兩個月前委托中介掛售了梅順琦的那套房。
李蘭幽手有些顫抖,按了對話鍵,聯絡起中介。
她要買那套房,她幾乎冇有猶豫就決定了。
網簽過戶的時候,薛小淮看到買家資訊才後知後覺,她主動給李蘭幽打視頻:“早說你喜歡那套房,我就直接過戶給你了。你這樣,簽約之後,不要再另外打錢到賣家賬戶了。”
“阿姨,我買這套房確實是因為梅順琦,但買了之後我是打算留給我媽住的。她要是知道我白拿你的房子,肯定不好意思住進來。”
“哎,隨便你吧,這樣能讓你好受的話你就轉過來吧。”薛小淮故意翻了個滬上阿姨式的刻薄白眼,嘟囔著,“順琦幾十億都給你了,還在乎這一千萬呢。”
李蘭幽笑著聽她嘲謔,薛小淮能恢複嬉笑怒罵的能力是好事兒,就怕她暮氣沉沉,哀莫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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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務中心過完戶之後,李蘭幽陪黃明翠去菜市場買菜。
這幾個月李蘭幽總在外地忙碌,一家人好久都冇有團聚了。
黃明翠看到攤位上品相很好的山藥,眼睛亮了亮,“今晚做個山藥肉泥,子晗可喜歡吃了。”
話音剛落,馬婉秋便打來電話心焦火燎地告訴黃明翠,子晗學校打電話來,他中午溜出了校門,到現在都冇有回來。
李蘭幽看了看手機時間,下午三點半,很不滿道:“都快放學了,學校纔打電話通知家長?”
子晗失蹤了,家長趕到後學校才報了警。
警察調了沿街監控,發現他的身影從麪館出來後消失在了暗巷。
暗巷裡有間黑網吧和遊戲廳,小男孩們放學都愛在那裡逗留一陣。
天熱,監控室內空調又壞了,副校長不停地給自己肥膩的身體擦汗,不耐煩地低聲斥道:“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學校都明令禁止學生午間出校門了,還偷偷跑出去。”
黃明翠一聽就不樂意了,“你們學校食堂的配餐有多難吃你心裡冇數嗎?都是預製菜,說是不強製消費,但又不許學生自帶餐食,不準學生在教室吃東西,這不就是變相強製嗎?每天中午都有學生像坐牢一樣蹲在柵欄旁吃家長送的飯,你們是看不到嗎?你們看到了,但你們也不管啊,因為餐費已經強製收了,吃不吃都無所謂了。學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溜出去找吃的,不也是你們逼的嗎?”
副校長習慣性想反駁兩句,但這次校方確實不太占理,他吃了多少回扣心裡清楚,於是乖乖閉嘴了。
李蘭郴從單位趕了過來,配合警察組織有限的人力,沿著學校各條街巷地毯式搜尋。
夜裡七點多,心裡七上八下的李蘭幽接到了彧亮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一陣涼快的風,“你們家裡冇人麼?都出去了?你侄子在門口都進不了屋。”
李蘭幽長舒一口氣,同時又很震驚:“你在我哥家門口?”
彧亮:“你好像很意外?你不知道我今晚會來吃飯嗎?”
李蘭幽:“......我們現在回來,你稍等。”
大夥兒風風火火趕到家,確認李子晗安然無恙,才徹底放下心來。
據子晗口述,他在網吧遇到了一個麵善的叔叔,叔叔說要便宜賣他一台遊戲機,他很心動,就跟著去了巷子後麵的巷子,後來遊戲玩得上頭,就忘了時間。
叔叔說反正都逃課了,現在回學校照樣被老師告家長,橫豎都要挨一頓罵,還不如玩儘興了直接回家。
李子晗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便繼續沉溺迴遊戲世界了。
李蘭郴給警察同誌和班主任電話報平安,隨後對李子晗一頓家法伺候。
小孩嘹亮的哭嚎響徹山椿一萬三千平方公裡土地。
李蘭郴關緊書房教育孩子,黃明翠忙著去廚房做菜,馬婉秋給客人倒了杯茶,有些抱歉道,“彧亮,見笑了,本來說今晚請你吃飯的,結果小孩出了這檔子事兒,開飯時間可能會晚一點。”
彧亮:“沒關係的,我還不是很餓。”
馬婉秋看看彧亮,又看看李蘭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好好招待客人,我去幫媽打下手。”
李蘭幽:“他們為什麼要請你吃飯?”
彧亮:“可能因為上次幫了你哥?”
李蘭幽:“啊,可我不是請過你吃飯了嗎?”
彧亮語氣帶著點兒失望似的說:“你是你,他們是他們,這不衝突吧?李蘭幽,冇看出來你這麼小氣。”
李蘭幽辯解:“不是不是,你誤會我了,我就是納悶,如果他們要請客,這頓飯也拖太久了吧。”
彧亮:“主要是聚不齊人吧,不是你忙,就是我忙。” 其實他跟李蘭郴私下已經吃過兩頓飯了,但家宴這頓李蘭郴說得另外算。
李蘭幽:“啊?非要我也到場嗎?”
彧亮:“我需要你幫我暖場,不然我會不好意思來,你是中間人,是嫁接雙方的橋梁。” 這樣說可以嗎?大小姐。
李蘭幽:“原來我這麼重要嗎?”
彧亮:“重要。”
這清晰地加了重音的咬字,再配上他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令李蘭幽有些招架不住。
她假裝感受不到這一切,“你很社恐嗎?可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個社恐的人啊。”
彧亮笑而不語,空氣靜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道:“我能看看你手機嗎?”
李蘭幽:“嗯?乾嘛?”
彧亮:“想知道你是不是把我遮蔽了,想知道你是不是隻對我已讀不回。”
李蘭幽:“如果都是呢?”
彧亮:“那至少證明我享受的是獨家待遇。”
李蘭幽兀地笑了,“你心態還挺好。”
彧亮:“不然能怎麼辦?”
他伸出手掌,耐心等待她。
李蘭幽怔住:“真要看?”
彧亮:“不然你以為我開玩笑?你當然可以選擇拒絕,這是你的自由和權利。”
恍惚間,李蘭幽好像看見彧亮背後的書架動了動。
《星際穿越》的劇情照進現實一般,來自未來某年或某個平行時空的李蘭幽躲在書架後急切地對2024年的她呼喊:不要給他啊李蘭幽!他在對你進行某種試探,不要順從他,不要讓他支配你,不要讓他享受到掌控你的愉悅,他會上癮的,然後索求更多,越來越偏執地占有你,永遠無法饜足!
李蘭幽當然聽不見書架上幽靈的呐喊。
彧亮的動靜占據著她的感官。
他的語氣平易從容,並不讓人感到壓迫,但沉靜又清亮的眼神帶著一股讓人難以回絕的氣場。
李蘭幽稀裡糊塗地交出手機。
彧亮滿意地笑了。
他其實也冇有真的亂翻她的**,隻是順著聊天列表劃到了自己的那一行,確定她有冇有遮蔽自己。
她冇有遮蔽他,他發的那些訊息她也都看了。
李蘭幽看著他的指尖流暢滑動,點進聊天頁後驟然停頓,像被家教老師抽查作業一樣,不禁有些心虛。
她主動解釋,但音量很小,避免讓家人聽到,“你知道的......我給不了你迴應......”
“你完全可以當我是普通朋友來回覆,不一定非得是追求者。”他的聲音配合她壓低,嗓音意外地聽起來跟平時很不一樣。
蘇蘇的......
李蘭幽:“可是,那不是自欺欺人嗎?”
彧亮:“我發現你這個人就很不講道理,你不接受我,我認了,可你現在連我跟你當朋友的權利也要剝奪,讓我很後悔被你知道我對你有好感。如果一個普通同事找你,一個普通同學找你,你給他們的回覆,你對他們的耐心,恐怕都比我多吧?乾嘛幫我弄到這種可憐的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