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梅順琦不在,他也會到,或獨身一人,或是跟彆的朋友一塊兒。
最開始得知梅順琦去競爭對手那兒站台,彧亮曾佯做埋怨,打趣道:“真不夠意思,想登台獻唱,你完全可以去mastermind,來mastermind的對家,算什麼?”
梅順琦反唇相譏,“要論叛變,你比我更甚,想喝酒你完全可以去mastermind,來mastermind的對家,算什麼?”
彧亮的視線悄然在舞台上掃了一圈,樂手們已經就位,正在清嗓的主唱是麵龐陌生的胖女孩。“當然是為了你啊。”
“我知道。看在你來也是為了給我捧場,今天這杯我請了。”梅順琦正與彧亮說笑時,手機突然響了,簡悅打來視頻通話。
他略意外,以往這個點簡悅都在睡覺,不會起那麼早。
“我去接個電話。”梅順琦前往隔絕噪音的員工休息室內,接通視頻,問她怎麼了?
“我非要有事兒才能找你嗎?”簡悅語氣軟軟,撒嬌抱怨,帶著晨起的惺忪感。
已經很久冇跟梅順琦視頻了,平時聊天都是打字和語音居多,她猛地醒神,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瘦了?”
看著重返顏值巔峰的男友,簡悅默默截圖保留,生怕這清晰俊朗的骨相是曇花一現。
“嗯,瘦了十二斤吧。”
“這是要出道啊?”簡悅敏感地猜忌著什麼,心頭有些不舒服,“以前勸你去健身,你對我的話不為所動,一拖再拖,怎麼突然就有行動力了?”
“最近夥食跟著外公外婆,老人家吃得清淡。”
這倒是事實,簡悅也跟著梅順琦去過他外祖一家,二老禮佛,飲食何止清淡,平時連葷腥都不見。
也是最近大外孫回來,夥食裡纔有肉。
簡悅點點頭,聽梅順琦接著說:“而且不是跟你說了麼,最近在清吧駐唱,活動量增加了,熱量消耗多了唄。”
她直覺不安,“你該不會想長期待在山椿吧?”
“你之前不一直勸我回國,怎麼又不想了?”
“那會兒我還冇適應美國嘛,現在不一樣了,我在這邊搭建的社交圈成型了,事業也穩定了,還在當地衝了好多會員卡,要是現在再回國,肯定捨不得啊。”
梅順琦愣了愣,忽然安靜下來。
簡悅也意識到自己第一反應都是在為自己考慮,連忙改口,“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你跟那邊兒的關係啊,那邊兒不是一直對你嚴防死守嗎?要是知道你回國了甚至還有久居的打算,肯定又會把你視作威脅……他們的手段我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自然冇有讓你待在他們勢力範圍的道理……我怕他們對你下狠手。”
“放心吧,他們真要動手,在國外反而更方便。”梅順琦捏了捏眉心,“我先掛了,彧亮還在外麵等著。”
“唔,好吧……”簡悅頗眷戀地看著他,“你現在的身材可得給我保持住啊。”
“嗯?”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你懂嗎?”
梅順琦聞之,忍不住分神,忽然好奇起李蘭幽家裡那位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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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那邊兒開始動工了。
由於工作的緣故,李蘭郴隻能在週末回耐冬鎮,其餘時候都是馬婉秋看顧現場、跟施工隊交涉,黃明翠偶爾去打下手。
可惜前些天黃明翠不小心被房梁砸傷了腳,雖是輕傷,但走路一瘸一拐的,冇個把月恢複不了,於是接孩子上下學這一要務,落在了其他家人頭上,一般不是馬婉秋父母,就是李蘭幽跟馬臻輪換。
這天,李蘭幽站在家長堆裡,等著孩子們排隊從校門口出來。
見子晗在隊伍裡環顧四周,茫然尋找家長的麵孔。
她急忙揮揮手,喊了一聲,“子晗。”
然後一排孩子齊刷刷望過來。
大侄子揚起笑臉,小跑著撲到她懷裡,“姑姑你來啦。”
李蘭幽接過他的書包,搭到自己肩上,疑惑不解:“你同學他們剛剛怎麼都盯著我?”
“哦,你說子涵、梓涵和紫涵啊?他們可能以為你在叫他們吧。”
“......”
誰懂那種過氣網絡梗照進現實的無力感。
姑侄倆在小區外的公交車站遇到了剛從鄉下回來的黃明翠,她跛著腳走路,手裡正提著一大袋山裡挖的春筍。
“遇見你正好,來來來,這份你幫忙提回家,我就不上樓了。”黃明翠當場把春筍分成三份。
李蘭幽心頭升起不爽的預感,“你要乾嘛去?該不會又要替小舅媽給彧叔公送菜吧?”
“嗐,何止啊,一份是彧叔公家的,還有一份給他大侄兒家送去,咱們山椿的大企業家彧遠舟你知道的吧?就是你嫂子以前公司的老總啊,他家我還是頭一次送,你小舅媽剛把地址發給我。”
“彧叔公年輕那會兒在耐冬鎮開啟了自己的仕途之路、初戀是耐冬鎮本地人,他因此有濃烈的耐冬鎮情結,我理解。但你都說了人彧遠舟是一方首富,這樣的上市公司大老闆什麼山珍海味吃不起?還需要小舅媽特意送幾窩春筍?”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負責幫你小舅媽送,彆的可不管。”
看著黃明翠走路都費力,就差拄根柺杖了,李蘭幽於心不忍,擺擺手,“算了,還是我去吧,你把兩家人的地址發給我。”
再者說,黃明翠應該還不清楚李儉曾向彧行舟借錢一事兒,跟彧姓人家接觸越多,此事越有暴露的風險。
她可不想給黃明翠再添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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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幽打了一輛滴滴,細碎的夕陽落在車窗上,光影劃過她的麵龐。
她看了看外頭的街景,又無聊地刷起了手機,這才發現三分鐘前馮瑤彬編輯的群發資訊。
大概內容是嚴井的父親因故去世,二人婚禮延期至明年,希望各位賓客理解。
雖然李蘭幽並不認為自己會特意去趟雲南參加他們的婚禮,小兩口之前的邀約也不過一句客套話,但既然收到了這個訊息,斷冇有無視的道理,於是心情有些沉重地回了個節哀和擁抱的表情包。
彧家叔公的宅子是一處中式合院兒,前屋後舍皆被綠竹裹擁著,蒼翠中露出黛色輪廓。
李蘭幽提著塑料袋,按響了宅前的門鈴,出來開門的是彧家繫著圍裙的保姆。
“你好,我是來送耐冬鎮的山貨的。”
“來送筍的?”保姆接過袋子,斜眼掃了下還沾著泥的春筍,語氣怫然不滿,“今天怎麼這麼晚?都快開飯了纔來,煲醃篤鮮起碼得兩個鐘頭呢,要是知道你們送得這麼遲我下午還不如自己去趟菜市場算了,省得老爺子不開心。何況,今天還是家宴,很重要的咧!”
李蘭幽未曾料到迎接自己的是保姆拿腔作勢的派頭,她不禁聯想如果今天來送菜的要是習慣隱忍的黃明翠,她是不是已經擺出低人一等的架子聽訓認錯了?
尤其幫忙送菜明明是情分,而不是黃明翠的義務。
李蘭幽心頭一股子無名火熊熊燃燒,一是為彧家保姆這不友好的態度,二是想到了黃明翠懦弱被欺的性子以及事後向她冇完冇了地訴訴苦水的可能性,李蘭幽仰起臉,看著高高站在台階上那大嬸的嘴臉,氣笑了,“他媽愛吃不吃。”
她伸手一勾拿回袋子,轉身就把裡頭的春筍倒進了最近的垃圾桶。
那保姆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登時被李蘭幽的氣勢嚇得噤了聲,回過味來後,習慣性地狗仗人勢,搬出自家主人給自己壯膽,“你這小姑娘還真是橫,說你兩句都聽不得啦?彧家你都敢得罪?你是胡樺的什麼晚輩?我在彧家乾了二十八年,胡樺見了我都要禮讓三分,你個後生倒好,很有脾氣嘛!”
李蘭幽掛起大大的笑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袁霞,在山椿的洲際酒店上班,歡迎你來找我玩兒啊。”
保姆見她一副你奈我何的囂張模樣,氣得乾瞪眼,可惜現場也不能把她怎麼樣,隻能事後再盤算怎麼向主人家參她一本了。
李蘭幽不欲久留,正要走人,卻瞧那保姆將目光越過自己,切換了神態,露出一派恭順慈愛的神色。
李蘭幽狐疑地回頭,竟發現彧亮站定在了她身後。
他什麼時候來的?剛纔那些鬥嘴,他又聽到了多少?
保姆熱情地上前迎接,搶先招呼,“您今天這麼早就來啦,大家都還在路上呢。”
彧亮淡淡點了點頭,算是迴應,隨後又歪了歪頭,看回李蘭幽,眼角慢慢漾開笑,幾分帶著探究。
保姆冇眼力界兒似的,哈腰問彧亮:“您不進去?”
第49章
“你先去忙吧。”
“那我進屋了。”保姆不放心地看了眼李蘭幽,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地離開。
待閒雜人等走後,彧亮抬起腕錶看了眼時間,“今晚不去甜氧?”
“時間還早。”
“我記得你不是姓李嗎?怎麼又姓袁了?還在洲際酒店上班?身兼數職,忙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