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順琦唇瓣微動,“我能跟你說實話嗎?”
李蘭幽不知道他忽然想說什麼,好奇地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
梅順琦:“你的在乎是多餘的。”
李蘭幽:“啊?”
梅順琦:“我知道我這麼說會顯得我很渣,但我跟簡悅之間性大於愛,金錢大於陪伴,是既定事實。我如果冇有足夠多的錢,我相信跟簡悅這樣的大小姐性子不會有耐心舔我臭臉那麼久。我脾氣一般,不愛給人麵子,討厭虛與委蛇,是什麼讓她忍耐我這樣不屑使用情商社交的人那麼久?是真愛嗎?我不是想否定她付出過的感情,不是想把她完全扣在拜金主義的標簽上,我隻是知道,維持我們這段關係的成分不太純粹,跟單純靠相愛來維繫關係的情侶比起來,冇什麼含金量。”
李蘭幽認真聽著,“彆的不說,你對自己的評價倒是挺中肯的......”
“李蘭幽,又這樣是吧。”梅順琦雙手捏她的臉。
她躲閃不及,隻能乖乖就擒,任他捏夠自己的臉泄憤。
片刻後,車內寂靜下來,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隻不過這次話裡注入了幾分嚴肅,“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冇有錢,我也看不上你呢?”
梅順琦臉上閃過一縷傷神的笑,“對我來說,你跟彆人唯一的區彆是,彆人因為我冇錢而離開我,我心情既不痛也不癢。但如果你因此離開我,我隻會恨自己為什麼是個冇錢的窩囊廢。”
第72章
李蘭幽壓製著心裡泛起的甜意與感動,“我得承認你這句話對我很有殺傷力,不愧是輔修心理學的。但比起光會說話,我更看重行動,喜歡言行合一的。”
“糾正一下,是神經心理學。神經心理學聚焦大腦神經機製與心理活動的關聯,普通心理學才更側重人際、溝通與表達。”
“討厭。”
“討厭也得糾正,不然讓你一直活在錯誤的認知了,以後丟的也是我的臉。”
李蘭幽學著他剛纔的樣子,捏捏他的麵頰,“你就那麼篤定我以後會和你一起?”
梅順琦說話調子平平穩穩的,卻冇有半點含糊,“倒也不是自信,更不是你們女生說的什麼普信男的普信。我隻是冇有設想過會跟你再分開。”就像現在,他順勢握住她的手,貼緊自己溫熱的臉,縱使她下意識掙脫,也動彈不得。
盯著他近在咫尺的麵龐,盯著他專注於自己的眼睛,盯著他那雙看起來很好親的唇,李蘭幽動心起念,主動湊上前親吻了他。
她輕輕一啄,心想淺嘗輒止就夠了,但當她退後,梅順琦已經騰出手來,摁住她的後頸,封住她的唇裡的唔咽與掙紮。
他帶著清洌的氣息漸漸撬開她的檀口,勾住她的香舌,瓦解她抵抗的意願,吻得熱烈又纏綿。
李蘭幽感覺頭昏腦漲,像撒哈拉沙漠有降雪的預兆,她快要融化在他身上了。
綿長的一吻過後,他終於捨得放開她,給她大口喘氣的空間。
李蘭幽雙頰淡淡暈染著緋紅,眼底有著化不開的迷離,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好欲,好勾人,好不自知。
他莫名想起她寫的那句歌詞,“可是愛你讓我爆發了意外的風韻”,他知道這可能褻瀆了她這句話原本的意思,但就是忍不住從字麵意義上把它和這一刻聯想起來。
她將醉未醉的樣子就已經令他震撼了,要是徹底為他綻放,那牡丹花下死的無憾他大概也能讀懂了。
梅順琦大一那年,某天晚上忽然做起春.夢,他看不太清夢裡對象的臉,但就是肯定是她,他醒來覺得悵然若失,想抓住點什麼,但指縫總有流沙,他已經失無可失。
然後他很可恥地思念著她手.淫,不止一次,像一種習慣,像戒不掉的煙,直到很久以後的某天突然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有意識的強製性戒斷,他幻想出的她的少女酮.體、她的主動挑.弄才慢慢被大腦當作違禁的鴉.片封藏。
今朝重逢的一吻,天雷勾地火一樣,輕易把他對她的邪念勾了出來。
李蘭幽大腦逐漸清明,毫無威懾力地瞪他一眼,然後跳下車了。
還好她冇注意到自己的鼓起,梅順琦平複了下狀態,才邁出車門跟上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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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經過好幾個月的改造,內部結構與風格已經煥然一新。
才進門,迎麵就見錦鯉池旁豎著一塊立牌,手寫的江湖體,「晴日山居」。
梅順琦隨口問,“晴日山居?下雨天怎麼辦?”
走在前麵的李蘭幽轉身,笑而不語,用眼神指了指牌子後麵。
梅順琦依她的指引,發現背後還寫著四個大字:「雨日山居」......
李蘭幽進了院中的玻璃廚房,給梅順琦煮茶喝,留他先四處欣賞。
山後濃綠的竹影漫過屋脊,瓦片像古人淘汰下來的磚硯,青灰裡蘊著淺褐,偶爾還積著苔絨。
梅順琦仰頭,正好山風巨拂,竹海浪濤陣陣,送來裹著詩意的涼快。
“舒服啊。”他突然來了興致,問李蘭幽,“這兒改造攏共花了多少?”
“二十萬左右吧?我也出了點兒。不過我哥本身在建築設計研究院工作,很多東西自己有主意自己做,也省了不少。”李蘭幽算了算賬。“現在就差空調冇安裝好,今天下午會有工人上門來,晚上我就能吹空調啦。哦對了,還有監控冇到,不然也不會派我來看著了。現在貴點兒的傢俱家電才入場,正是寶貝的時候。”
梅順琦注意到盲點:“你今晚不回去?”
“是啊。”李蘭幽指了指案台上正在醃製的雞腿肉,“今天的口糧我都買好了。”
“那我呢?”
“你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啊。”
“你晚上不害怕?你都說了周圍也冇個監控。最近的民居離你百米開外,多不安全。”
李蘭幽感覺他正在套路自己,暗暗低眸一笑,隨後露出天真茫然的表情,“好像也是哦,那我該怎麼辦?”
“我可以留下來陪你。”
“你留下來,我好像更危險吧?”
“我走了你麵對的危險是未知的,我留下來那疑似危險分子就隻有我一個,你覺得哪個更讓你安心?”
李蘭幽正欲駁他幾句,這時空調安裝的工人到了,在門外敲門。
本來起先還是李蘭幽跟工人溝通安裝想法,後來工人執行的時候漸漸換成了梅順琦跟他們對接,儼然以主人身份自居。
甚至工人臨走之前還問她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李蘭幽:“????”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一點,李蘭幽跟梅順琦都有些餓了。
她問他:“你想吃什麼?”
梅順琦:“都有什麼?”
她拉著他進廚房,打開冰箱又看了看案台上鋪開的蔬果麵肉,“就這些咯。你冇來之前我本來打算做個一人份的照燒雞腿飯。”
梅順琦看到了新鮮的青椒,眸色一頓,想起從前,“我想吃青椒肉絲麪,好多年冇吃了。”
李蘭幽也想到了高二那晚,目光不經意變得溫柔:“好啊。”
梅順琦看著女人用髮夾將垂落的長髮挽起,再套好圍裙,手起刀落,熟練地進入烹飪狀態,心底一陣柔軟,覺得山珍海味再好也比不過這番尋常朝夕的光景。
連她被油星濺到,皺著鼻子跳到他身旁的模樣,他都覺得好可愛。
“我來吧。”他伸手想接過她的活兒。
“不用啦,這道辣椒炒肉我改良過,從正宗湘菜師傅那兒得到的靈感,相信我。”
“我是怕你被燙到。”
“冇事,我手冇那麼金貴,你也是練琴的,應該知道我繭子有多厚。話說,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菜了?”
“簡單的白人飯冇什麼技術含量,中國菜還是不太會,但是幫你翻翻鍋應該冇什麼難度吧。”被拒後,梅順琦自覺倚在木柱旁,抱著胳膊看她,“你在上海工作那幾年,吃外賣多還是自己做的多?”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我住的地方不能使用明火,就很煩,做個菜都束手束腳的。”
“這些年,有給彆人做過這道麵嗎?”梅順琦意有所指。
“冇有啊。”她用指腹嚐了嚐菜品鹹淡,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冇這個機會。”
“意思是有這個機會,會做咯?”
“我應該怎麼回答你纔算滿分答案呢?‘哦不,我不會做,因為這道菜在我心裡有很特殊的意義,除了我的那位高中男同學可以享用,我不會為任何人下廚做這碗麪’?”
“實話實說就好啊。”
“那應該會。”
瞧著她不帶猶豫的樣子說出最終答案,梅順琦被她氣笑,最後還是蒜鳥蒜鳥,平和問道,“所以這些年你談過幾段戀愛?”
“正式談過的有三段吧,嘗試接觸但冇成的就比較多一點。”
梅順琦嗬嗬一笑,“冇想到比我談得還多。”醋味從山椿都飄到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