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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 第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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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攪拌傷藥的小手,有些兒輕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是月餘以來早做慣了的事,但是每一次,她總還是緊張得幾乎不能呼吸。

深吸一口氣,她泜垂著小腦袋,站到金凜背後,這才鼓起勇氣,拿著藥杓為每一道猙獰的傷口敷藥。

「蘭兒,」看穿她的羞窘,金凜照舊主動開口,化解令人尷尬的靜默。「這岩洞裡的擺設,都是你一個人佈置的」

岩洞的地上,鋪著厚毯,牆上有著精緻的繡品,還有無數乾燥的花束,香氣比鮮花更濃烈,佈置得溫馨而舒適。任誰都想不到,這海邊的岩洞裡,原來另有天地。

「嗯。」

「還有彆人知道這個地方嗎」謹慎是他的天性,尤其是身處南國的時候,一刻都不能大意。

「沒有。」她輕聲說道,吐氣如蘭。

他柔聲又問。

「當初,你為什麼要救我」

「你受傷了。」

金凜沉默了一會兒。

「你為什麼沒去找彆人來」

「因為,我答應過你了。」即便那是他在半昏迷時的要求,但她許諾了他,就信守到底,沒泄漏他的藏身處。

在這世間,能信守承諾的男人已經不多了。

更何況是個女子!

他默默的感受她輕柔的觸碰,心中有著感激、有著敬佩,卻也摻雜著其它的情緒。

寬厚的大掌緩緩收緊。

「難道你就不怕,其實你救的人,是個無惡不作的匪徒」他問。

她咬了咬唇。「我——我——沒有想到這些——」

這小女人的善良以及毫無防備,讓他不由得想歎氣。而一股揉合著憂慮的怒意,卻也在他胸臆之間,無聲無息的滋長。

她是這麼該死的善良,卻也是這麼該死的毫無戒心,倘若今天瀕死倒在她眼前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其它的人,她肯定也會出手相救。

如果,她救的是個惡棍呢

如果,她救的是個殺手呢

如果,她救的是個淫賊呢

那些人會怎麼傷害她會對她做出什麼事

想到她可能遭遇的事,金凜驀地深吸一口氣,心口緊得發疼。直覺的渴望掌握了他,他明白,她的單純與善良,容易引來太多危險,非得有人時時嗬護她、保護她才行——

而,他是多麼願意嗬護她、保護她一輩子!

感謝的情緒,以及保護她的**,已經全數變質,從他睜開黑眸,見到她的第一眼,這個柔弱纖細的小女人,就已深深吸引了他。

他的生命中,曾有過其它女人。

就因為如此,他更能分辨出,幽蘭與她們之間的不同。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一字一句,都像是烙進了他的心。

長年以來,金凜往來南北兩國,靠著野獸般的直覺與本能生存,才能在無數次的危機下,順利的存活下來。

而如今,他獸般的直覺,以及野性的本能,都在告訴他,他對她的渴望,是前所未有的激狂,夾雜著保護欲、佔有慾以及**,甚至還超過了那些**的總和,還有著連他也不能分辨的意義。

柔軟的觸碰,來到他的肩頭。她低垂著頭,專心一誌的為他敷藥,如絲般的發絲,垂落在他手臂上,輕輕拂弄著。

金凜注視著她。

清淡的花香,從她身上傳來。柔軟的觸碰,安撫了他的焦慮,卻也撩起火焰。

一陣暖風吹過山坡,吹落了無數的花瓣,芬芳的花瓣隨著風,從岩洞上方輕飄飄的落下,像是繽紛的雨。

那陣風,也吹進了岩洞內,撩動了她的發絲,烏黑的發絲,襯得她的粉頰更白皙,唇瓣柔潤。

金凜略瞇起雙眸,看得幾乎入迷,而幽蘭卻渾然不覺,依舊低著頭,專心一誌的為他敷上傷藥,直到肩後所有的傷口,都重新抹了傷藥,她才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清澈如水的瞳眸,霎時之間,被他那雙灼亮的眼鎖住。

他的眼神,似乎——似乎——似乎有些不同了——她雖然分辨不出,到底有什麼不同,卻隻能像是被催眠般,無助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暖風吹拂著,連她采來的鮮花,也散落在厚毯上,花的香氣沾染了他與她。在她不知所措的注視下,金凜緩緩傾身,靠得比先前更近。

「你好香。」他輕聲說道,呼吸拂過她的唇。

瞬間,她臉紅了。

「那——那——那隻是花香……」她結結巴巴的回答,雙頰燙紅。

金凜靠得更近,嘴角輕彎。

他眼裡閃爍著決心,讓她膽怯,卻也讓她像是被困住的小動物,絲毫無法動彈,更彆說是逃走。

「這是什麼花」他粗糙的指,取了一朵鮮花,簪在她的發鬢,而後長指輕撫著她柔滑的發。

幽蘭羞得低下頭來。緊張、慌亂,以及莫名的情緒,讓她的臉兒更燙更紅,甚至不由自主的喘息。

「紫棠花……」半晌之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長指恣意遊走,來到她精巧的下顎,無限溫柔的拾起,強迫她迎視他的眸,不許她再低著頭。

「不,」金凜靠得更近。「那不隻是花香。」

而後,他的薄唇,貼上了她那顫抖軟嫩的唇。

他吻了她。

莫歸城外不遠處,城郊幾裡之外,有座占地廣闊,厚壁高牆的臨海彆院。

雖然名為彆院,但是院外直至海濱,周圍都有重兵把守,守備之森嚴,絕非尋常富豪之家可比擬。

不僅如此,彆院的每寸地,每塊牆,所用的一磚一瓦,都是上好的材料,院內精緻的樓台亭榭,更是造得美輪美奐,而彆院之內,所有的擺設與傢俱等等,也是千金難求的珍品。

經過長長的迴廊,踏過賞月池,彆院之內,有座清雅的樓閣。

樓閣之內,有著墨黑色的珊瑚樹,作為屏風之用,隔開了花廳與內室,珊瑚樹高約八尺,寬約六尺,枝乾由粗而細,質地硬如瑪瑙,潤如美玉,透過細密的珊瑚望去,隻見一個綽約的身影,獨坐在內室之中。

這座精巧的彆院,以及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她所建造的。

內室的角落,那扇如意水紋窗半開著,細心的丫鬟,還在視窗邊,罩著一層銀紅色的霞影紗,映得窗外的青竹,也染成了一片如煙般的紅。

幽蘭坐在窗邊,小手擱在素裙上,視而不見的望著窗外。偶爾暖風吹過,竹影被窗紋篩得細碎,隻剩竹葉沙沙的聲響。

日光暖暖,花廳舒適宜人,但她的人雖然坐在屋裡,心卻不在這兒。

白嫩如春蔥的指,無意識的劃過唇,唇瓣的涼潤,讓她驀地億起,另一張薄唇的炙熱……

俏臉嫣紅,比視窗的紅紗,更顯動人。

他吻了她!

幽蘭搗著唇,身子輕顫著,彷彿又回到那日那時。

岩洞之中,金凜將花簪在她發間。他注視著她,俯下身,靠得好近好近,然後——

他吻了她。

那一個吻,有如蜻蜓點水,輕輕刷過她的唇,短暫得隻有一個呼吸的時間,卻還是嚇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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