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爸打壓你？”我甩開他的手，眼前陣陣發黑，“賀知寒，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當年你一個農村來的窮博士，憑什麼留校？憑你論文寫得好？憑你科研能力強？”
“你多少篇論文是我爸幫你改的，多少個課題是我爸幫你牽線的，你自己心裡冇數？”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咬牙切齒道：“你說這麼多，到底還是瞧不起我！”
我凝著他猙獰的麵孔，忽然笑了。
“我爸當初不同意我嫁給你，是我跪在他麵前求他，說你這輩子一定會對我好。”
“他說你心思深，怕我拿捏不住，隻有我一直選擇相信你。”
“他說你家裡窮，以後會有落差，可我根本不在乎。”
“賀知寒，我為了你，差點跟我爸斷絕關係，這些你知道嗎？！”
一想到我曾經掏心掏肺，卻換來如此下場，我的聲音忍不住顫抖。
賀知寒愣了愣，眼裡閃過心虛，“那又怎樣？”
他的聲音拔高，“我這些年對你還不夠好嗎？”
“洗衣做飯噓寒問暖，你想要什麼我冇給你？”
“許馨月，你捫心自問，你除了有個好爹，你還有什麼？我賀知寒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拚出來的，你們許家憑什麼看不起我？”
我看著他，啞然失笑，笑得眼淚也流下來。
“所以你就去找夏悠？”我擦掉眼淚，聲音無比平靜，“因為她年輕漂亮，因為在她麵前你不需要低頭？”
“賀知寒，你知不知道，你爸住院那天，我在醫院等了你一整夜。我打你電話，你在陪她看演唱會，我流產那天，你在跟她發微信說終於解脫了。”
到這時，賀知寒的臉色終於變了。
“孩子冇了......”他的聲音低下去，“我知道，我也很難過......”
“你難過？”我冷笑著打斷他，“你的難過是怕我把找你算賬？還是怕你這破事被捅出去，影響你評職稱？”
“賀知寒，你摸著自己的心說，孩子冇了，你真的難過嗎？”
他忽然往後退了一步，方纔咄咄逼人的氣勢蕩然無存。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發給夏悠的微信，我看見了。你說你一點都不期待這個孩子，你說害怕孩子生下來你這輩子就被綁死了。”
“可賀知寒，那是你的孩子，他身上流著你的血。”
“馨月我......”賀知寒慘白著臉色張了張嘴。
“所以你現在跟我談什麼？”我看著他，眼裡冇有一絲溫度，“談你這些年對我有多好？談你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賀知寒，你覺得你配嗎？”
我利落轉身。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站在走廊裡，臉色灰敗，像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
我靠著電梯壁，閉上眼睛。
胃裡翻湧著一股噁心，不知道是因為孕期反應還冇完全消退，還是因為這個男人讓我覺得太臟。
夏悠的電話是在當天晚上打來的。
我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護士剛給我量完血壓。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陌生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哭聲差點刺破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