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婢 第34章
“煎藥了嗎?”他頭也不抬,就問伺候在旁的翠菊,“怎不讓醫官給娘子施針退熱?”
風寒這事,若是讓醫官施針,高熱會比如今退得快些吧。
“翠竹去煎藥了。”翠菊連忙躬身回話,“是娘子不肯讓大夫施針,說是……怕痛。”
“怕痛?”慕臨淵撫在她額上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她做了那麼多日的苦役,態度都冇半分軟化。他還以為她能熬得很。
慕臨淵的手順著被褥邊緣滑下,探了探被褥的厚度,眉頭微蹙。
他將那被褥往上提了提,裹住沈南枝單薄的肩頸,沉聲吩咐道:
“去添一床厚實點的被褥來,再讓人把碳爐搬過來,把炭火點上。”
如今正值秋冬交季,夜涼如水,這點被褥如何夠暖。再過幾日,整個王宮都要燃起炭火了。
“諾。”翠菊不敢耽擱,應了一聲,便欠身退下,腳步匆匆地去張羅被褥。
此時,翠竹端著藥碗邁進偏廂,藥香混著苦澀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瞧見慕臨淵坐在榻邊,連忙福身行禮。
“把藥端過來。“慕臨淵頭也未抬,聲音低沉。
他把手穿過沈南枝頸後,將她整個身子輕柔地扶起,讓她倚靠在胸前。
沈南枝微微睜眼,見是他,滿臉驚慌就要掙紮,卻渾身乏力,掙脫不得。
慕臨淵收緊臂彎,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將她拘在懷裡,聲音柔和。
“彆動。本王餵你喝藥,不會對你做什麼。”
翠竹見狀,意領神會,忙將藥碗遞上前來,眼神中帶著幾分擔憂。
慕臨淵接過,另一隻手拿起銀勺,輕輕攪了攪,舀起一勺湯藥遞到她的唇邊。
一股濃鬱苦澀的藥味鑽入鼻腔,沈南枝卻瞬間又想起了潘金蓮給武大郎喂藥的場景。
驚懼之下,她猛地一偏頭,死死抿緊了唇,任憑慕臨淵如何,就是不肯張嘴。
見慕臨淵緊皺眉頭,眼中怒火漸起,翠竹急得額角冒汗。
她趕緊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勸了起來。
“娘子,這是治風寒的藥。喝了才能退熱,身上才能好受些。”
瞥見翠竹擔憂的眼神,沈南枝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
她推開慕臨淵拿著藥勺的手,捧起他手裡藥碗,仰頭把湯藥一口悶了下去。
藥湯入喉,苦得她眉頭緊蹙,差點吐出來。
等退燒了,她絕不再喝這勞什子的藥,說不得冇病都喝出病來。
翠竹有些尷尬地看著慕臨淵手裡的勺子,忙把沈南枝手裡的空碗接過,順勢讓他把勺子放下。
喝完藥後,沈南枝隻覺得睏乏,伸手就去推慕臨淵,帶著幾分不耐。
“你放開我,我要睡覺……”
慕臨淵垂眸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終是不捨地扶著她重新躺下。
“你專心養病。等你病好了,本王允你與我同寢同食。”
沈南枝彷彿冇聽見,隻是疲憊地閉緊了雙眼,背對著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聽著她呼吸漸趨平穩,慕臨淵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他伸手將她頰邊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指尖在她溫熱的肌膚上停留片刻。
即使她如今病著,他都想抱她,親她,想和她做儘天下間最親密的事。
隻是那樣的話,他總覺得自己過於禽獸了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是剋製住了心中的衝動。
待翠菊抱了一床厚重的被褥回來,慕臨淵細心地給沈南枝蓋上,將被角掖好,才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