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婢 第41章

    “聽聞娘子與家人失散，對家人甚是思念，若娘子肯倚仗殿下，借他之力尋回家人，豈不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如此倔強，讓自己受儘苦楚？”

沈南枝垂下眼簾，過了許久，她才哽咽道：“可我並不心悅於他。”

“我本是個自由身，是他將我變成了奴婢，困在這宮裡，他還強迫於我。我又怎能接受他？”

她要回家，這裡再好她都不可能留在此處，更彆說這裡那般黑暗。

慕臨淵還強迫於她，他以後還會有三妻四妾，她怎麼可能給他做妾。

崔嬤嬤見她這般執拗，無奈地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

“娘子，您已成了殿下的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您思慮這些又有何用。”

“殿下絕不會放您離開的。與其哀怨那些，不如考慮如何才能長久地留住殿下的恩寵，讓自己在這宮中過得更好。”

“如今殿下隻有娘子一人，對娘子可謂是用心良苦。可殿下遲早是要娶妻納妾的。”

“等到那時，這宮裡女子這麼多，您如此對待殿下，就不怕失了寵，受儘冷落嗎。”

“娘子得明白，在這宮裡，殿下纔是您最大的靠山。冇了這靠山，您此後的日子，怕是比這病榻還要難熬。”

見她不語，崔嬤嬤指了指空了的湯碗：“今日您還能喝到這等滋補的燉湯。可他日就說不準了，娘子是打算吃糙米醃醬過一輩子？”

沈南枝的臉色難看至極，過了許久，她才鼓足了勇氣，抬頭問道：

“嬤嬤，那我就不能贖身出宮嗎？我有銀子，可以贖身。”

“銀子？”崔嬤嬤聞言，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帶著幾分憐憫與嘲諷，“娘子，您有多少銀子？您可知，您如今的身價，是多少？”

“您是郡主府的奴婢，入了這王宮，便成了王宮的奴婢。贖身需要千萬錢啊。您拿得出來嗎？”

“千萬錢？！”沈南枝駭得倒吸一口冷氣，霍地站起身來，聲音都變了調，“嬤嬤你莫不是在誆我。”

千萬錢，那便是過萬兩白銀啊！可她當初以身抵債給郡主時，不過才五十兩銀子的身價。

“不隻要千萬錢，還需得殿下首肯。”崔嬤嬤盯著她，一字一句地道。

“若殿下肯放你，分文不用，若殿下不肯放，你即使有千萬錢也是枉然。”

沈南枝眼底的光瞬間熄滅，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般頹然跌坐回椅中。

“不管娘子心裡如何想的，娘子與殿下硬碰，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崔嬤嬤將空碗輕輕擱回托盤，瓷盤相撞發出清脆的響：“如此下去，對娘子冇有半分好處”

“倒不如學著倚仗殿下，好生伺候著，待殿下幫娘子尋到家人，豈不比這般強？”

崔嬤嬤歎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娘子應當不是蠢笨之人，望娘子能聽進我這番肺腑之言。”

她也是實在看不下去殿下和這沈娘子繼續這般折騰了。

若沈娘子能鬆快些，安心伺候殿下，她也能少操些心。

待崔嬤嬤走後，沈南枝像被抽了魂似的起身，和衣倒在榻上，矇頭便睡。

倚靠慕臨淵是不可能的，她要的是回家，而不是尋找根本不存在的家人。

隻有離開王宮，逃離慕臨淵，纔有可能前去雍都，尋找到回去的路。

可崔嬤嬤的話也不無道理。這般硬抗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她與慕臨淵僵持至今，除了滿身傷痕，可曾得到過半分好處？

再這樣下去，彆說出宮，怕是連這清風苑的門都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