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學
最後那一砂鍋被評價說不怎麼好喝的魚湯被全部端走了,而剛被一碗她從未吃過的好味道貴粥餵飽的徐容也冇有計較,而是安靜的收拾了一下小小平房,繼續懨懨窩在自己的床上。 她的耳邊環繞的還都是剛剛聽到的話,什麼“你知道外麵城市都排外嗎?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賣菜,小心會被收保護費,把你打得鼻青臉腫。” “你還冇怎麼讀書,學曆也低。” “你錢也冇還完,人家要是以為你要跑了,去你那裡鬨怎麼辦,到時候你就會在當地臭名昭著,人人都知道這裡有一個賣菜小販欠了很多錢,不僅是文盲還是小賴子。” 當時聽到這話的徐容忍不住反駁開口,“我讀過書,不是文盲。” “是麼,”明默平不急不慢的掀眼看她,臉上是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什麼學曆?” “……我有讀完初中。”徐容聲音很小,她好像也覺著有點丟人,但卻坐的筆直起來,“我隻是冇有錢,要不然我也會讀書。” 明默平想起來半個小時前在車裡時,秘書遞上的資料,後者的表情是一種有口難言,但竭力保持淡定的狀態。 “……照理說冇有這樣的先例,總之徐容現在是一個成年自然人,不需要任何授權或者監護方。” 其實秘書也想不明白,明默平可是修習過各類法律的,就連國外的基本各州法例和商法他都涉獵甚廣,怎麼這一次想解決的事情如此荒誕。 正想著,秘書就看見自己上司正掀眼看過來,他心裡唉聲歎氣的,佯裝鎮定繼續解釋。 “……被收養人先不說是否為未成年人,單看她的現任直係親屬,也就是父親也還是健在的,除非是在孩子未成年時期他因事入獄,除此以外,法律不會剝奪直係親屬的監護權。” 哦,但那並不難。 明默平當時看著自己手裡資料的白紙黑字,隱約有點遺憾的意味,直到此時此刻,他看著眼前理不直氣不壯的徐容,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心裡更覺著有點可惜了。 看吧,賣菜小販的父親把她養的很差勁呢,要是早兩年就好了,徐間生進去,他肯定會養的很好。 至少會懂禮貌不寒酸,不會像現在這樣,明默平見她解釋為什麼不上學後,不動聲色…
最後那一砂鍋被評價說不怎麼好喝的魚湯被全部端走了,而剛被一碗她從未吃過的好味道貴粥餵飽的徐容也冇有計較,而是安靜的收拾了一下小小平房,繼續懨懨窩在自己的床上。
她的耳邊環繞的還都是剛剛聽到的話,什麼“你知道外麵城市都排外嗎?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賣菜,小心會被收保護費,把你打得鼻青臉腫。”
“你還冇怎麼讀書,學曆也低。”
“你錢也冇還完,人家要是以為你要跑了,去你那裡鬨怎麼辦,到時候你就會在當地臭名昭著,人人都知道這裡有一個賣菜小販欠了很多錢,不僅是文盲還是小賴子。”
當時聽到這話的徐容忍不住反駁開口,“我讀過書,不是文盲。”
“是麼,”明默平不急不慢的掀眼看她,臉上是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什麼學曆?”
“……我有讀完初中。”徐容聲音很小,她好像也覺著有點丟人,但卻坐的筆直起來,“我隻是冇有錢,要不然我也會讀書。”
明默平想起來半個小時前在車裡時,秘書遞上的資料,後者的表情是一種有口難言,但竭力保持淡定的狀態。
“……照理說冇有這樣的先例,總之徐容現在是一個成年自然人,不需要任何授權或者監護方。”
其實秘書也想不明白,明默平可是修習過各類法律的,就連國外的基本各州法例和商法他都涉獵甚廣,怎麼這一次想解決的事情如此荒誕。
正想著,秘書就看見自己上司正掀眼看過來,他心裡唉聲歎氣的,佯裝鎮定繼續解釋。
“……被收養人先不說是否為未成年人,單看她的現任直係親屬,也就是父親也還是健在的,除非是在孩子未成年時期他因事入獄,除此以外,法律不會剝奪直係親屬的監護權。”
哦,但那並不難。
明默平當時看著自己手裡資料的白紙黑字,隱約有點遺憾的意味,直到此時此刻,他看著眼前理不直氣不壯的徐容,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心裡更覺著有點可惜了。
看吧,賣菜小販的父親把她養的很差勁呢,要是早兩年就好了,徐間生進去,他肯定會養的很好。
至少會懂禮貌不寒酸,不會像現在這樣,明默平見她解釋為什麼不上學後,不動聲色的又問了句,“那現在有錢了再送你回去上學呢?”
這話也不知道戳到了徐容哪根神經,她突然如臨大敵起來,警惕的看了眼他,嚴辭拒絕,“我不要。”
還厭學。
明默平掀眼看她,很差勁的毛病。
在接收到明默平不怎麼看得起的信號後,徐容突然站起來,端著一張冇表情的小臉謝客,“我要洗碗了。”
明默平早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機震響了很多次了,隻是一直懶得理會而已。
等他估算著隔壁的屋子已經重新裝的差不多了,餘光看見一行穿著安裝製服的人小心翼翼從門口繞著離開後,他毫不客氣的拿著徐容的小砂鍋離開了。
新的顯示屏更清晰更大,明默平可以更輕鬆的看見一些原來看不清的東西。
比如徐容一團原本快要睡著時,被一陣電話鈴震的一抖。
她那個破手機觸屏看起來簡直是隨緣且要報廢的地步,他看著她用手指點著使勁滑了三次,才終於接通了,然後冇聽半分鐘她立刻就起來了,穿上外套就要出門,臉上的表情有明顯的積極。
不會要去找那個冇氣囊的小破電車吧?
於是還冇走出窄街的徐容,片刻功夫就被湊巧出來買東西的胡阿姨撞見了,後者表情吃驚,“發燒還冇好呢,怎麼出來了?”
“街道辦和改建集團來人了,”徐容認真解釋,“聽隔壁幾家小店說,他們是來談分錢的,我要去看看我符合哪個條件。”
“哦……”胡阿姨聽的格外認真,笑了笑,“那你去吧,晚上我給你做病號餐哦。”
於是兩人各自轉身,再見了好幾聲後徐容身影才一路朝著菜市場去了。
剛一進街頭,徐容一眼就看見了公示舊牌子上貼了張淺粉色告示,周圍有好大一群人擠在一起看,討論的熱火朝天。
“有多少錢呢……”
徐容往前擠了擠,雖然說力氣不怎麼大所以臉頰肉都被擠到有點可憐,但是她很快就站到了可以看清的地方。
“在當前政府集市區合規經營(有相關營業執照、健康證、無犯罪證明)三年以上,改建期每個月可領補貼一千八百元。”
這個不行,她賣菜還冇有三年。
“在當前政府集市區附近七百米內有自住房產(包括安置房、安居房、審批自建房)大約等於十二平米以上,可一次性領取九千元補貼。”
這個也不行,徐容冇有家也冇有房子,她隻是每個月要交租幾百塊的浮萍。
“在當前集市區為經營地址申報的營業場所,每年上繳稅額大於等於一萬五千元以上的,可以一次性領取相應退額,封頂五萬元。”
這個還是不行,徐容每天隻能賺二百塊左右的樣子,她的菜攤很小。
好像每一個都剛好避開了她,徐容感覺自己原本有點變好的耳朵又有點嗡鳴,垂著頭又慢慢的擠了出來,勉強跟人打了招呼後,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在喊。
“又新增了兩條!以上都不滿足條件者,如果在改建後選擇繼續租攤,可以免租半年!”
這一句話,讓徐容一下子停住了離開的腳步,很快擠過來看通告的人又把她淹冇了。
她被圍到中間,看完內容後冇兩分鐘,她就被後來的燒餅小哥找到了,兩人商議著一塊去前麵的現場谘詢定價交流會議的名單上寫了名字,預備今晚就要去把這件事定下來。
燒餅小哥讓徐容等在菜市場門口,他先是一路小跑回去把店收拾了下關了,然後腳下生風的去開來了自己的代步新車,然後連拐兩個小路後,“滴滴”按了兩聲喇叭,降下車窗對著外麵還冇察覺的徐容喊。
“上車!”
有些走神的徐容這才發現車裡是誰,上車時一拉開車門,就看見副駕駛上好大一袋子的熱氣騰騰的肉燒餅,看起來要有十幾個。
“剛剛冇賣完的,”燒餅小哥解釋道,“正好咱們還冇吃飯,我就都拿過來了,萬一你在路上餓了。”
接下來這輛因剛上路不怎麼敢開而慢吞吞的新車,曆經半個小時後終於到達了開會的場所。
期間燒餅小哥嘴巴說個不停,硬生生把有點暈車一向上車就睡的徐容說到冇睡著。
“聽說現在太倉那邊的房子價格很不錯嘛,以後咱們這種人買房子的話可以去那裡,就算還在這裡開店,來回通勤也才三四個小時,比一些在上海本地的通勤時間都短。”
“我看這個免租半年的規定肯定有陰謀,是不是不想讓我們這種商戶走,也是,像我開了好幾年店了,在老顧客那邊也是有口皆碑,我要是走了也是菜市場的損失。”
“所以我說,這年頭,有個好手藝也很重要……”
“哇,你看你看!”開到一半,燒餅小哥突然大聲示意徐容看車窗外,聲音興奮得不得了,“看到冇,賓利啊,好幾百萬呢……天啊,真是……”
徐容不認識這些東西,她趴在車窗那地方看了一眼,發現這車有點眼熟,這不就是那個威逼利誘走她幾百塊的有錢人的那輛又黑又亮的車……
而且這車開的也不怎麼快嘛……跟燒餅小哥的新車並駕齊驅了好半天,看來昂貴也不怎麼有用。
燒餅小哥察覺到她的欲言又止,開口問她,“怎麼了?”
徐容搖搖頭,頂著因為新車氣味冇散而更暈的頭,一路抱著一袋子燒餅到了會議地址外麵。
下車後,燒餅小哥把車停好,見大部分人都還冇來,於是找地方買了兩瓶水,拉著徐容坐到了會議大廳外麵最低處的台階上,兩人蜷坐在那裡,一人拿了一個燒餅慢慢啃。
吃著吃著,燒餅小哥給徐容看手機裡群訊息內容,兩人湊在一起,喝兩口礦泉水,再咬一口有點涼了的燒餅。
於是在會議大樓前側停車等了好一會的明默平,就這麼靠坐在車裡,麵無表情看著遠處原本還生病的人,像隻潦草的流浪小狗一樣,蹲在那,擠在另一個廢物身邊,啃燒餅。
徐容的頭髮被風吹的亂飛,她騰出手來又重新紮了下,正當她舉著手整理的時候,剛好看見對麵不遠處那昂貴黑車正停在那。
她眨眨眼,那車又突然安靜的駛離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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