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勇不甘心地追問兩位鬼吏：“二位尊使，你們可知這孩子的魂魄為何會變成這般……野獸模樣？”
兩名鬼吏對視一眼，均是搖頭，先前開口的那位回答道：“我等隻司接引之職，奉命勾魂，不涉陽間因果調查，此等魂魄異變，我等亦是首見，其中緣由，實不知曉。”他頓了頓，肯定地補充道，“不過，以此魂氣息與勾魂令符所示，此物確為於天之魂無疑，絕不會錯。”
言罷，兩位鬼吏不再耽擱，其中一位抖了抖鎖鏈，那化作熊頭怪物的於天魂魄便渾渾噩噩地站了起來，雖依舊形貌可怖，卻已無之前的凶暴。另一鬼吏則對萬纖等人拱了拱手：“職責在身，不便久留，告辭。”
眼看鬼吏要押走這可能是重要線索的魂魄，馮曉下意識想開口阻攔，卻被萬纖一把按住手臂。
萬纖對他微微搖頭，低聲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他們已給足麵子解釋清楚，若我們強行阻攔他們執行公務，萬一沾上了什麼因果，以後就難還了。”
馮曉聞言，隻能悻悻地收回腳步，看著兩名鬼吏如同來時一般，帶著於天的魂魄，悄無聲息地穿牆而去，消失在眾人的感知中。
停屍房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台上那具冰冷的少年屍體和一群心情沉重的人，剛剛得到的線索，隨著魂魄被帶走，似乎又斷了。
樂勇深吸一口氣，打破沉默，試圖提振士氣：“大家彆灰心，至少我們現在確定了死者的身份，就是失蹤的於天……總比之前毫無頭緒要強。”
話雖如此，但一想到那扭曲的魂魄，眾人心頭依舊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傍晚，眾人在分局食堂簡單用了些晚餐，氣氛依舊有些沉悶，飯後，陸采荷抱著一摞資料找到了他們。
“這是關於何道長高徒，何為的那起案子的所有卷宗副本，包括當時的現場勘察記錄、照片，以及我們後續調查的一些筆記。”陸采荷將資料放在桌上。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各自拿起一部分翻看，陸采荷則在一旁講解：
“大約半年前，我們接到警局高層的電話，說他們在調查一起鄉村火災案時，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痕跡，懷疑涉及‘特殊人群’，請求我們協助，我們趕到現場後，發現了死者……也就是何為。”
她指著照片上那處被燒燬大半的民宅廢墟，以及一些用白線標記出的位置：“房屋是老舊的農舍，在半山腰上，冇有監控，附近也隻有幾戶人家，都是一些老人，當時多在外麵做農活，當他們發現火情時火勢已經無法控製，現場也已經冇有了其他人的蹤跡。”
“死者致命傷是頸部的利器切割傷和後背的一處貫穿傷，疑似某種錐刺類武器所致，現場有法術對抗和近身搏鬥痕跡，但對方處理得很乾淨，無法確定具體人數。報警的是一個當地村民，他看到起火報的警，我們事後覈查過，此人背景清白，冇有問題。”
“我們問過附近居民，死者生前一直深居簡出，附近人很少見過他，連他屋內除了他還有五個孩子都不知道，也冇有見過他接觸什麼其他人，所以連一個懷疑的對象都找不到。”
何道默默聽著，翻看現場照片的手指微微顫抖，尤其是看到何為照片上的慘狀，他閉上眼，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來。
陸采荷繼續道：“事後，我們第一時間嘗試過招魂，希望能從何為那裡得到線索，但是……”她歎了口氣，“他的魂魄受損極其嚴重，已然神智不清，渾渾噩噩，連基本的溝通都無法做到，我們推斷，凶手不僅手段狠辣，而且行事極為謹慎，連魂魄都進行了攻擊，以防萬一，所以當時，我們並未能從招魂中獲得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但這案子我們一直冇放下，直到最近，才終於摸到了一點線索。”
馮曉立刻抬起頭，好奇道：“過了半年才發現？是什麼線索？”
陸采荷從資料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是一個身材魁梧、麵相帶著幾分凶悍的男人。
“這個男人，叫李易行，我們懷疑他是登真教的底層教徒，或者說，是與登真教有牽連的外圍人員，我們調查他有一段時間了，發現他暗地裡在做些……人口買賣的勾當。”陸采荷語氣帶著厭惡，“我們將他秘密抓捕後，他扛不住審訊，交代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大約在半年前，他曾受人指派，在何為同誌出事的那個時間段，去過現場附近，幫忙‘運送’了五個孩子。”
她看向何道和何求：“我們高度懷疑，他運送的，就是當時與何為在一起，隨後失蹤的那五個孩子。可惜，李易行隻知道運送孩子，具體是誰，長相如何，他並不清楚，少看少問，他們的‘規矩’。”
何道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這個男人，現在在哪裡？”
陸采荷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嘲諷：“死了，就死在我們分局的羈押室裡，滅口，乾淨利落，我們連一點蛛絲馬跡都冇抓到。”
“可惡！又是登真教！”馮曉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資料都跳了一下，“這群陰魂不散的畜生！到哪裡都能攪風攪雨！”
樂勇相對冷靜，他看向陸采荷，沉聲問道：“陸姐，你們應該不會隻抓到李易行這一條線吧？還有冇有其他正在調查的，與登真教有關聯的可疑人員或線索？”
陸采荷迎上樂勇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當然還有。李易行雖然死了，但他畢竟留下了一些痕跡，我們順著他這條線，已經摸到了另外幾個疑似登真教活動據點的位置，以及幾個需要重點關注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