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老院馬林雖然已經來過一次,但他當時是跟著常林走的,並並不記得路,蘇瑩引著馬林穿過一片靜謐的竹林,來到老院前。門口並無守衛,但馬林能清晰地感覺到數道強橫而隱晦的意念從四周掃過,帶著審視的意味,他收斂氣息,態度恭謹。
進入院內,上次看到的那些小孩並不在,來到主屋,上首坐著三人。
居中的是一位看不出具體年歲的老者,身著簡單的青色麻衣,麵容清臒,眼神溫潤平和,但偶爾開闔間,瞳孔深處會閃過一線豎立的金色毫光,令人不敢直視,他手中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膽——這便是常家太爺。
左側是一位身穿火紅色長袍、麵容俊美甚至帶點妖異之感的男子,他嘴角似笑非笑,眼神靈動狡黠,顧盼間自有風流,身後似乎隱隱有蓬鬆的虛影搖曳,蘇瑩小聲介紹,這位就是胡家胡三太爺。
右側則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五十許人、氣質儒雅沉穩的男子,他正端著一杯清茶,慢慢品著,目光平靜無波,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深不可測之感,蘇瑩繼續介紹,這位就是東北靈調局分部的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分部長,海玉寧。
三位大能齊聚一堂,儘管氣息內斂,但無形的氣場仍讓馬林感到緊張,連忙躬身行禮:“晚輩馬林,見過常太爺,胡三太爺,海局長。”
常家太爺微微頷首,目光在馬林身上停留一瞬,開口到:“來了,常林,帶著小友和蘇瑩丫頭去偏廳稍坐。”
侍立在一旁的常林應了一聲,對馬林和蘇瑩使了個眼色,馬林按捺下心中的諸多疑問,再次行禮,跟著常林退出了主廳。
偏廳同樣簡潔,隻有幾張木椅和一張茶幾,常林給兩人倒了山泉水泡的茶,便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旁。
馬林終究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常林大哥,太尉印的事……太爺怎麼說?真的有線索了?”
常林撓了撓頭,臉上也露出一絲不解:“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纔回來,比你們早不了多少,一到老院就看見胡三太爺和海局長已經在和太爺談事了,氣氛好像挺嚴肅的。”
連常林都不清楚細節?馬林心中疑惑更甚。
“那胡三太爺和海局長是……?”馬林看向蘇瑩。
蘇瑩小口抿著茶,低聲道:“三太爺是應常家太爺之邀而來的,似乎有什麼事情要一起去做,海局長嘛……應該是來幫忙的,不過這些和我們都冇什麼關係。”
馬林點點頭,不再多問,隻能耐心等待。
好在並冇有等太久,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偏廳的門被推開,常家太爺獨自走了進來,常林和蘇瑩立刻起身,恭敬侍立,馬林也連忙站起。
“都坐吧。”太爺隨意地擺擺手,自己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馬林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淡淡的感慨:“冇想到,你這小娃娃麵子倒是不小,連武侯祠那位,都肯為你開口說話。”
諸葛亮?馬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連忙道:“晚輩惶恐,隻是僥倖完成了諸葛丞相的一點囑托,不敢居功。”
“僥倖?”太爺微微搖頭,眼中金光一閃,“能讓那位開口欠下人情,可不是僥倖二字能解釋的,他給出的‘報酬’,即便是對我們這些老傢夥,也頗有吸引力。再加上我常家既然答應過幫你留意,自然不能食言,為了找這方‘太尉印’,常家確實費了不少力氣...”
馬林正坐在椅子上,靜靜聽著下文,太爺話鋒卻突然一轉,問道:“你離開武侯祠時,諸葛亮是不是給了你一個錦囊?”
馬林一愣,接著連忙點頭:“確有此事,丞相說那錦囊可以遮蔽將軍印的鬼氣,不至於被彆人察覺,從而無法乘坐火車,飛機,影響出行。不過後來晚輩加入了靈調局,不再怕這些東西了,就將錦囊小心收好了。”說著,他從腰包裡取出了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暗黃色錦囊,雙手奉上。
常家太爺伸手虛招,錦囊便輕飄飄地飛入他掌中,他指尖在錦囊表麵輕輕拂過,眼神中露出一絲瞭然和些許無奈的笑意:“暴殄天物,諸葛孔明的手筆,豈會隻是一個簡單的遮蔽袋?”
話音未落,隻見他指尖泛起一絲極其凝練的金芒,如同最鋒利的小刀,輕輕劃開了錦囊外層邊角。
刺啦一聲輕響,外層錦緞被巧妙地剝開,露出了裡麵隱藏的一層黃色絲帛!這絲帛與錦囊內襯完美貼合,若非刻意拆解,根本無從發現!
馬林看得目瞪口呆,他隨身攜帶這錦囊這麼久,竟從未察覺其中另有夾層!
常家太爺小心地將那黃色絲帛取出,展開,絲帛上,用極其細小的硃砂篆書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並非現代文字,而是某種古篆。太爺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口中低聲念著:“原來如此……”
片刻後,他將絲帛重新捲起,妥善收好,臉上的神情恢複了平靜,看向馬林道:“諸葛亮承諾的東西,老夫已經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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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要找的賈詡太尉印,老夫會讓人帶你去取。”太爺說完,便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做解釋,“你們在此稍候。”
太爺離開後,偏廳裡安靜下來。馬林心中充滿了疑問:諸葛亮在錦囊裡到底留了什麼?為什麼不和自己說清楚?太尉印在哪裡?誰帶他去?常林和蘇瑩似乎也知之不詳,三人隻能繼續等待。
這一次等的時間稍長,就在馬林有些坐立不安時,偏廳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看起來隻有六七歲、梳著兩個小揪揪、臉蛋紅撲撲、眼睛又大又亮的小男孩,探頭探腦地鑽了進來。
小男孩穿著一身青色的小褂子,動作有點笨拙但充滿活力。他一眼就看到了馬林,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問道:“你……你就是馬林嗎?”
馬林點頭:“我是。小朋友,你是……?”
小男孩高興地跑過來,仰著頭:“太爺讓我帶你去拿……拿……拿……”他“拿”了半天,小臉憋得有點紅,後麵的話好像卡住了,怎麼也想不起來要拿什麼,急得抓耳撓腮。
馬林看他可愛又著急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是拿太尉印嗎?”
“對對對!”小男孩立刻蹦了起來,拍著小手,“就是太尉印!你看我這記性!太爺讓我帶你去拿太尉印!跟我來吧!”說著,就要去拉馬林的手。
馬林起身,向常林和蘇瑩示意了一下,便跟著小男孩往外走。常林在後麵喊道:“小五!機靈點!照顧好客人!”
“知道啦常林叔!”被叫做小五的男孩頭也不回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