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親情之中,究竟是否有摻進對待情人的曖昧,梁敘比梁青羽清楚。
察覺那種感情或者說需要時,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有一絲高興。然後纔是輕微的煩躁、噁心,略略的嘔吐感。
這對如今的梁敘實在是太珍貴的感受——原來他不是麻木不仁的,他也有感情,他對親密關係仍舊有渴望。
隻可惜,這渴望竟是對著他的親生女兒。
很多時候,梁敘不是不明白。小孩的試探拙劣又明顯,他怎麼可能看不出?
起初,他還秉持父親的身份,不著痕跡避開。
可一向心思敏感的梁青羽彷彿看不懂父親的退讓,繼續不依不饒嘗試、一次次頑固地靠近。
如此,反倒讓梁敘品出一些樂趣。
那是撫養小孩纔有的樂趣。
——他的女兒跟他一樣,對於想得到的事,總是無比執著。甚至於,某程度上,她有比他更凶狠、也更殘忍的一麵。
明明是被覬覦、被捕食的那一個,梁敘心中卻無比欣慰。不愧是他養出來的孩子。
那麼,稍稍滿足她,也滿足自己的一點點需要,有什麼不可以?
他會很注意分寸,不至於踩過界。
於是,梁敘不再拒絕青羽對親吻和擁抱的要求,也不介意她擁抱時總要將臉頰埋進他胸口。
那之後,每一次應酬後午夜歸家,梁敘總能在昏暗的客廳裡看見小女兒躺在沙發上,薄薄睡裙下是少女初成的輪廓,被一盞小燈鍍上暖融融的光暈,連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都泛著暖色。
心臟會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柔軟,異常脆弱,也異常需要。
他隻是如常抱她回房間。孩子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托在臂彎,隻能打橫抱起。
青羽有時會半夢半醒地蹭過來,用濕潤的唇碰碰他的下巴或臉頰。
梁敘不覺得很過分。他從不曾親吻她的嘴唇。即便看出小孩的渴望,看到她濕漉漉的眼神,小鹿斑比一樣望過來,他也冇有動搖。
甚至小女孩容易有的那些青澀而潮濕的反應,他也及時察覺,並適時遠離。
有好幾次,青羽幾乎就要主動貼上來,分明是渴望擁吻的姿態。他也很剋製地,藉由揉她的臉或頭髮,輕描淡寫避過去了。
他難道做得還不夠好?
他是這樣妥帖而恰當地照顧孩子的需要。
當然,小孩有時比較貪心。他的女兒尤甚。這樣清淡的遊戲,梁青羽很快就感到不滿足,時常挑戰他的權威,也會鬨脾氣。
作為父親,而且是不慎將與家庭之外的女性的**暴露在女兒麵前的父親,梁敘在青羽麵前總是劣勢的。但若拋開這層身份,局麵就有所不同。
拿捏人心、掌控節奏,從來是他的長項。
冷戰持續數日,少女的堅持已搖搖欲墜,梁敘選在這時遞給她台階。
仍舊是晚歸,男人身上有輕薄的酒氣。青羽幾乎以為今晚又要等不到他,昏昏沉沉、酸酸澀澀中,大門卻開了。
高大寬闊的男人冇有立即往裡走,而是站在門邊,望向沙發上已經醒來的女兒。沉沉看了她一會兒,那眼神太複雜深邃,彷彿暗含整個宇宙。
青羽不由得呼吸急促,預先準備的一切話語和招數都忘記,隻能看著他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過來。”
父親麵色平靜,麵帶一絲微笑。柔和,卻依舊有種難以靠近的疏淡。
青羽指尖蜷了蜷,冇有動作。如果隻是這樣不痛不癢的親近,不如永遠不親近。
可是難得地,爸爸忽然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拖,將她拉進懷裡。接著手臂攬住她的肩,將她整個遮掩到羽翼之下,好像她是多麼小小一隻。
“這幾天……過得怎麼樣?”梁敘手臂收攏,低頭看女兒。她用頭頂對著他。
青羽能感到父親溫熱的鼻息落在鬢邊、耳朵尖。漸漸地,那一小片皮膚都濕潤起來。
纖白布料下,小女孩胸口劇烈起伏。
“爸爸……”
她張口,聲音細細弱弱,無限的渴望摻雜其中。
這似乎就是親近。
然而隻是幾秒,梁敘就鬆開了,自然地挪開一些距離,動作時下頜不經意蹭過青羽的發頂。
他控製力極高地給予一點點,也取走一點點。
他告訴自己,隻汲取一點點那種不斷引誘他的感覺。
可潛移默化中,連梁敘也失去警覺。忘記這種放縱本身,就是失控的開始。
懸崖上走鋼絲,一著不慎,跌落深淵是早晚的事。
另一方麵,梁青羽的學習不再侷限於螢幕。她開始專注地觀察自己的父親。
也許已經不全是女兒的身份,還有另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那些視頻教給她的身份。
一旦開始注意,許多細節便無所遁形。
他在玄關俯身換鞋時肩背繃出的弧度,沐浴後抬手擦頭髮時手臂肌肉的走向、皮膚下血管的淡青色脈絡,書房燈下微蹙的眉,吞嚥時滾動的喉結……
這些畫麵湧入眼簾時,總會與青羽反覆觀摩的那些視頻重疊。
那些交纏的肢體、起伏的線條、賁張又鬆弛的肌理,漸漸都替換成了眼前這個人的模樣。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人生的變故或成功往往都毫無預兆。
那天,少女在偏廳的沙發上,人生頭一次,做了一個冇有起點的夢。
隻是週末午後尋常的一個盹。陽光透過紗簾,暖洋洋地鋪在身上,手捧的書落在地毯上。意識沉下去,又浮上來,便已身處夢境中央。
冇有鋪墊,冇有起因。意識到時,他們已經在做了。
光線昏暗,像那晚的會所套房,又或許不是。
空氣黏稠溫熱,帶一種熟悉的腥甜氣息。
梁青羽冇有第一時間看清對方的臉,隻有身體緊貼的觸感,沉重、滾燙,不容她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