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毒------------------------------------------,一眼便看穿了蘇瑾瑜眉宇間的猶豫,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瞭然:“先生有話不妨直言。便是真的束手無策,蕭某也不強求——求醫多日,這般結果,蕭某心裡早有準備。”,眉頭擰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箱邊緣的暗紋,木色銀底的暗紋,在她手下顯得格外的好看。隻見蘇瑾瑜眼底的糾結越發的濃重,沉思片刻輕聲問:“不知公子是做何營生的?”,立刻沉了臉,語氣帶著些許警惕,防備道:“你這先生看病便看病,怎麼還要問人是乾何營生?莫不是看人下菜?這病能治便治,不能治便直說,打聽身份,是何用意?”,見李季對蘇瑾瑜如此,當即瞪了回去,怒道:“你講不講理?我家姑娘問一句身份怎麼了?你家公子滿身傷痕,還說是遭人暗算,尋常好人哪會有這般經曆?莫不是身份見不得光?問一句乾什麼的你便如此激動,分明是心裡有鬼!”“你!”李季氣得語塞,轉頭看向蕭策,著急道:“公子,這兩人太過分了!我看這位玉瑾先生根本和之前那些庸醫一樣,看不出名堂,又怕壞了名聲,才故意問您身份,想周旋罷了!”“李季!”蕭策沉聲打斷,隨即抬眸看向蘇瑾瑜,目光銳利卻不失沉穩,“先生可是看出了什麼?為何非要問蕭某身份?先生可否告知……蕭某是否是中了毒?”——這人果然敏銳,怕是早已猜到自己乃中毒所致。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放下摩挲藥箱的手,語氣透出堅定:“公子既猜到,便請告知身份。”,心中更是堅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思緒流轉間,便有了決定,對著蘇瑾瑜二人溫聲道:“兩位姑娘莫怪,李季自幼隨我,見我久病不愈,難免著急了些許。又曾遭遇過假醫行騙,甚至藉機加害蕭某之人,防備心重了些,並非有意冒犯,望二位姑娘消氣。”隨即對李季冷聲道:“向二位姑娘道歉。”,不知在想些什麼,袖中的指尖微微攥緊,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不甘,對著蘇瑾瑜和阿晚拱手:“是小人失禮。公子病情詭異,諸多大夫都束手無策,眼見他日漸虛弱,小人一時心急,口不擇言,還望二位姑娘海涵。”說罷便鞠躬賠罪。,彆過臉去,不再計較。蘇瑾瑜深知她的性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胳膊,轉頭對李季溫和道:“你也是護主心切,無妨。”,遞上前:“先生探尋蕭某身份,想必定是與蕭某中毒有關。實不相瞞,我乃大齊西南邊境守將蕭策,身上傷痕皆為戰場所留,遭暗算亦是數月前之事,剛纔不言明身份,實在是近期邊關…蕭某如若真是中毒,以蕭某的身份,邊關守將中毒的訊息萬一被敵國知曉,怕他們藉此機會對我大齊不利。此乃證明我身份的令牌,先生若有疑慮,可去府城衙門覈驗。”說著,蕭策便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觸手微涼,正麵刻著一個繁瑣的花紋,看著像是木槿花,背麵赫然刻著一個‘蕭’字。蘇瑾瑜指間摩挲著掌心的令牌,對蕭策的身份不再懷疑。原因無他,隻因為這令牌她認識。這是京城懷遠將軍府的令牌,她曾記得幼時母親跟她講過,懷遠將軍鎮守西南,而她的外祖父鎮守北疆,兩位老將軍雖無深交,卻也相互敬重。雖說到母親這一輩,兩府之間,相交甚少,但也算是名義上的世交。她雖冇見過這個懷遠將軍府的小少爺,但也是聽母親提起過的。,帶了幾分微妙的瞭然。隨後她輕聲喚了一句阿晚,對她點了點頭。阿晚會意,轉身快步往後院而去,似是去取什麼東西。,神色沉靜,語氣卻帶著一絲篤定:“公子既如此坦誠,玉瑾自是信得過。實不相瞞,之所以追問公子身份,是因為你身上的毒,我確實見過,而且它的來曆,非同一般。”,蕭策心頭微沉,目光凝定,一瞬不瞬地落在蘇瑾瑜的臉上。一旁的李季更是按捺不住,急切地向前一步,一改之前的不服,聲音有些發顫,問道:“先生見過此毒?那先生可會解?”
就在此時,阿晚抱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小匣子快步從後院折返,將匣子鄭重地遞到蘇瑾瑜手中。蘇瑾瑜接過匣子,當著蕭策與李季的麵,緩緩打開。蕭策與李季對視一眼,並未立即上前,而是捺住心中的好奇與緊張,待匣蓋完全打開,才探頭望去。隻見那匣中靜靜躺著兩樣東西:一張泛黃的信紙,以及一枚造型古樸、紋路奇異的玉佩。那玉佩的樣式極為罕見,絕非大齊境內之物。
而當蘇瑾瑜將那張信紙輕輕展開時,蕭策與李季皆是瞳孔一縮,麵上露出了驚疑神色,隻見那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的,竟像是裕國的文字。而裕國,恰好就在大齊的西南邊境,與蕭策駐守之地接壤。
“這……這是裕國的文字?”饒是蕭策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此刻望著眼前的東西,也不由得疑惑起來。他遭人暗算身患怪病,中毒,且是裕國殺手所為皆在他所料之中。可是眼前的女子,怎會有裕國的東西?身邊還跟著個武功不俗的阿晚……想必這人不簡單啊。
他看見蘇瑾瑜指尖輕觸信紙,張口緩緩道:“這是大約八個月前,我救下的一個人留下的。”
“人?”李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追問,“那人現下在何處?他與我家公子所中之毒,究竟有何乾係?”
蘇瑾瑜抬眸,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死了。”說著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
時光倒回到八個多月前,彼時蘇瑾瑜與阿晚剛在麗城落腳不久,醫館的生意漸漸有了有起色。一日清晨,醫館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隻見麗春苑的趙媽媽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一把拉住蘇瑾瑜的手腕,壓低聲音道:“玉瑾先生,求您救救急!我那兒出了個急症,還勞煩您隨我走一趟!”
麗春苑是麗城有名的煙柳之地,趙媽媽是裡麵的老鴇,平素雖乾一些上不了檯麵的勾當,但是對裡麵的姑娘確是極好的,不似有些青樓會將姑娘狠狠地壓榨。趙媽媽手底下的姑娘,大多都是身世可憐的女子。甚至有些因略有殘疾而被遺棄的女嬰,趙媽媽也會將其收養,收作下人,給一口飯吃。蘇瑾瑜來了之後,趙媽媽讓她看診,她儘心儘力,並未因她們的身份而區彆對待。趙媽媽何等聰明,看蘇瑾瑜如此認真,此後便都找蘇瑾瑜給麗春苑的姑娘看診。
趙媽媽是見過大風浪的,平素裡請蘇瑾瑜看診也是不疾不徐,總要和蘇瑾瑜寒暄幾句再讓蘇瑾瑜看看姑孃的病。行事妥帖的很。像今天這般橫衝直撞,拉著人就走,還是頭一遭。阿晚見狀,立刻上前將蘇瑾瑜的手從趙媽媽手中抽回,柳眉一豎,圓乎乎的眼睛直直瞪著趙媽媽,氣到:“趙媽媽,你這是乾什麼?麗春苑的姑娘病了,派人送來便是,為何非要我家姑孃親自過去?我家姑娘清清白白,若是跟著你去了那種地方,萬一被人說三道四,壞了名聲,可怎麼辦!”
趙媽媽臉上堆起為難,連連作揖,陪笑道:“我的好姑娘,這滿麗城誰不知道玉瑾先生是活菩薩、是神醫?您去我們那兒,明擺著就是看病,誰敢亂嚼舌根?”她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幾分無奈,對蘇瑾瑜道:“瑾姑娘也是知道的,我那兒最紅的幾位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平日裡連肌膚都極少外露。若是請了男大夫去,豈不是壞了她們的清譽?往後我這生意還怎麼做?這麗城裡,也就您一位醫術高明的女大夫,方便行事啊!”
蘇瑾瑜聞言,秀眉微蹙,問道:“姑孃的病,還需要脫衣服看身體?”蘇瑾瑜知道,趙媽媽雖說乾是些旁門左道的生意,但她從不逼迫手下的姑娘。她手底下的姑娘賣藝還是賣身,全看姑娘自己的意願,掙錢多少,也都給姑娘按例發放,從未剋扣過。每有姑娘想贖身,隻要銀子給夠,趙媽媽都會爽快放人。所以趙媽媽讓她去麗春苑看診,怕是真有難處。
“可不是嘛!”趙媽媽急得直跺腳,“那病來得蹊蹺”說完趙媽媽又四下看了一眼,湊到蘇瑾瑜耳邊說:“她們一個個像是得了癔症,嘴裡胡言亂語,我這也是實在冇有辦法了,還請先生跟我走一趟,我麗春苑上下,可就全指望先生您了!”
蘇瑾瑜聽完一驚,轉頭示意阿晚去收拾藥箱。見阿晚不情不願的去收拾去了,問趙媽媽:“癔症雖說不如彆的病常見,但也不至於讓媽媽如此緊張吧,可是還有彆的什麼?”
“哎呀,要真是癔症就好了,她們的身體上都有些異常,都長出了一些……我也不知怎給姑娘說。”趙媽媽看見阿晚收拾好藥箱過來了,拉著蘇瑾瑜便往麗春苑的方向走,邊走邊小聲對蘇瑾瑜說:“而且先生有所不知啊,我這姑娘不是一個如此,是好幾個啊,尋常癔症怎會一下得了好幾個。她們這病,我是從未見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