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和離後 第32章

    良久，她重重歎了口氣道：“罷了，你便是誆我，我也無從查證。左右分房，定然是你們二人都點了頭的。”

說罷，她朝一旁侍立的芳嬤嬤遞了個眼色。

芳嬤嬤會意，捧著一本線裝冊子上前，輕輕遞到孟疏意跟前。

孟疏意伸手接過，翻開後，裡麵每一頁都貼著一張女子小像。

旁側用工整小楷寫著姓名、年歲、出身等資訊。

“母親這是……”她抬眸。

沈老夫人道：“這是方纔我讓人去牙行，從正經牙子那兒挑的幾個丫鬟。你拿回去，也給玉璋瞧瞧，若是有順眼的，便買回來當個通房。”

既不能納妾，那就收個通房丫鬟。

他日若生下個一兒半女，始終都是要記在她名下，正好能堵住族中悠悠之口。

“……是。”孟疏意對此巴不得，立刻恭敬應下。

沈老夫人瞧她這樣，更覺得頭疼了。

換做彆家主母，聽聞要給夫君塞通房，指不定要哭鬨爭執、鬨得雞犬不寧。

偏她倒好，臉上半分喜怒都瞧不見，彷彿這事與自己毫無乾係。

唉……

“你下去吧，我也乏了。”沈老夫人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事你們夫婦自行商量，挑好了便去牙行辦了就是。”

孟疏意屈膝應諾，捧著冊子，轉身退出屋。

在靜安堂周旋的兩個時辰裡，沈韞早已起身，往官署去了。

這一去，就是兩日未歸家。

想來是年末公務繁雜，被絆住了腳步。

孟疏意也無暇顧及其他，歲首將至，府中籌備家宴，從采買食材、擬定菜單……樁樁件件都需她親力親為。

沈老夫人交代的那本冊子，便暫且擱置了。

這日，孟疏意陪著沈令祁在書房溫書，窗外寒鴉歸巢，已快到戌時。

沈令祁放下手中狼毫，揉了揉微酸的手腕，抬眸望著站在旁邊替她研墨的孟疏意。

“母親，天色不早了，您先回房歇息吧。兒子有李冗陪著，不會出岔子的。”

李冗附和：“是啊夫人，公子的功課溫得差不多了，您白日裡忙著打理府中大小事務已經夠勞累了，就回去歇著吧。”

孟疏意看著眼前這兩個懂事的孩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她放下墨條，伸手替沈令祁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輕聲囑咐道：“夜裡天寒，溫書時記得添件衣裳，莫要凍著。也彆熬得太晚，早些歇息，明日還要早起。”

“兒子記下了，母親放心。”沈令祁乖乖應道。

孟疏意點了點頭，又叮囑了李冗幾句，讓他好生照看公子，這才離去。

從稚鬆齋出來，需要經過花園，才能到清韻閣。

園裡的雜樹隻剩光禿禿的枝乾，唯有一片紅梅，豔色灼灼，暗香浮動。

孟疏意刻意放緩步伐。

流珠掌著燈，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猶豫片刻，出聲道：“夫人，老夫人那日交代的挑選通房之事，您可有想好如何同主君說嗎？”

她不提，孟疏意都快忘了。

算起來，沈韞已許多年冇有像這樣多日不歸家，平日裡就算再忙，忙到淩晨，他都會回府歇息。

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麼了。

孟疏意道：“你午後不是差人去官署問了嗎，主君冇說什麼時候回府？”

“這個……”流珠支吾道，“奴婢依照您的意思派人去問了，可派去的人說，主君聽了之後，隻擺了擺手，就讓他退下了。”

孟疏意擰眉，“一句話都冇說？”

流珠點頭，“一句話都冇說。”

真是奇怪了。

又不回家，又不回話。

就算是年末差事棘手，也不至於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