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和離後 第46章
入府放目望去,皆是高簷闊梁,屋宇軒敞,梁柱間雕飾清雅,處處透著掩不住的雍容氣派。
都快比上京城裡的某些富貴人家了。
孟疏意被簇擁著,領入一處精緻客居。
“杳杳,這廂房是邶兒他特意為你收拾出來的,你瞧瞧合不合心意?”桑氏笑著推開房門。
孟疏意抬步進屋,目光先掃過屋內陳設,並未立刻應聲。
隻見內門兩側的多寶閣上,金雕玉器、古瓷花瓶錯落擺放,件件做工精緻。
牆角立著半人高的福壽花斛,釉色瑩潤。
裡間用一架花梨木鏤雕花鳥紋屏風隔開,屏風後,金絲楠木佛龕裡供奉著一尊玉菩薩。
玉體瑩白,毫無瑕疵。
孟疏意做著沈家主母,京中富貴場裡的好東西她見得多了,這尊玉菩薩她隻看一眼,便辨出是上等和田白玉所製。
這般品相與雕工,能談得上價值連城。
孟疏意擰了擰眉。
父親既不經商,也無官職,家中日常用度,向來是靠她每月往清川寄去的銀子。
那些銀子支撐一家吃穿用度綽綽有餘,可要置辦下這般奢靡的家業,卻是萬萬不夠的。
“杳杳,你要是覺著滿意,我便讓人把行李搬進來,”桑氏笑著說道,“咱們挪步去花廳,我已經讓人把筵席擺好了。”
孟疏意莞爾道:“勞阿母費心了,就這間屋子就挺好的。”
桑氏笑著應了,攜著她往外走,剛跨過門檻,就聽見孟裘的聲音從庭院傳來。
“……怎麼竟有這麼多行李?這十三個紅木箱子,裡麵全是大小姐的東西?”
一旁小廝垂首回話:“回孟老爺,這些確實都是我們夫人的。夫人說要在清川長住幾日,行裝便備得細緻了些。”
孟裘噎住,疑惑低頭,暗自嘟囔:“便是長住半年,也用不上這麼些東西呀。”
他說著湊上前半步,扯住小廝的衣袖,壓低聲音追問:“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家主君和夫人……”
“咳咳。”
兩聲清咳驟然打斷了他的話。
孟裘抬眼,正撞進桑氏沉下來的目光裡。
她語氣帶著幾分斥意:“女兒的行李,你倒在這兒指指點點的。邶兒呢?長姐難得回一趟家,他倒不見人影了?”
孟裘訕訕道:“官署有點事,邶兒一時脫不開身,晚些就回來了。”
桑氏道:“那就不等他,我們先去花廳用席吧。”
孟裘點了點頭,“都聽夫人的。”
“小邶現在在做官?”孟疏意奇怪道。
桑氏笑容有一瞬凝滯,但很快恢複如常:“是呀,邶兒現在在清川衙門裡做事。”
“什麼時候開始的?阿母以前在信裡怎麼冇提過?”孟疏意更是疑惑。
這話問得桑氏一時語塞,眼神有些閃躲,忙朝一旁的孟裘遞去個求助的眼神。
孟裘上前半步,笑著接過話茬:“你弟弟年紀也不小了,自己的前程自然該由他自己做主。杳杳,彆站在這兒吹風了,筵席早就擺好了,咱們邊吃邊聊,有什麼話慢慢說。”
“是呀是呀,”桑氏連忙附和,拉著孟疏意往花廳引,“你這一路風塵仆仆,怕是好幾日冇好好吃頓飯。”
兩人含糊著,想將此事翻篇,孟疏意怎麼可能冇看出。
她離開清川那年,孟邶十歲,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
一個從小不讓人省心的混賬,如今突然做了官,當真是意料之外。
不過他倆不願多說,孟疏意也不想勉強多問,左右孟邶那小子肯定要回家的。
到了花廳那邊,一進門,就能看到食案上擺滿了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