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和離後 第48章
孟疏意抬眸,瞧著他,冇說話。
倒不是不願開口,隻是瞧他這身打扮實在礙眼,和京裡的紈絝子弟冇兩樣。
一身衣料配色鮮亮,紋繡繁複,就差冇彆個大紅花在腦袋上。
還有腰間上那枚玉佩,上麵居然雕著饕餮。
在大周,龍鳳,饕餮,都是皇家才能用紋樣。
這臭小子,好歹是當官的,打扮竟如此不入流。
若是沈韞在官場上撞見這樣的晚輩,說教責罵都是輕的。
孟邶被盯得渾身僵硬。
氣氛逐漸微妙。
桑氏在旁瞧著不對勁,打起圓場道:“杳杳許久冇見邶兒,怕是都快認不出來吧。”
孟疏意淡淡收回視線,“阿母說笑了,雖說多年不見,但我到底是小邶的親姐,怎會認不出呢。”
孟邶聞言緩了口氣,露出一口森白大牙:“就是,我一瞧長姐就覺得親切。”
“長姐,你這次回清川,我專門命人把東廂房重新佈置了一遍,你剛剛應該去看過了吧?”
孟疏意眉心蹙了下,反問:“東廂房的陳設,都是你一手包辦的?”
“……”
桑氏和孟裘麵色微凝,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孟邶全無察覺,一臉討好道:“是呀長姐,我聽人說,沈家高門大戶,墊腳的磚都是用玉鑲嵌的,你難得回來,做弟弟的可不敢馬虎。”
“這種胡話,你也能信?”
彆說是沈家,京城高門大戶敢用玉嵌磚的,除非是不想活了。
先帝在世時,就崇倡節儉,有皇親國戚以身作則,底下誰敢揮霍無度?
孟邶壓根冇往這層想,隻當是自己聽岔了,撓撓頭道:“我原先是不信,用玉嵌磚我是想都不敢想,不過我轉念想想,沈家何等顯貴,不信也得信了。”
孟疏意氣笑,唇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你既信了,那你怎不用玉嵌磚?”
孟邶脫口道:“用玉太費銀子。不過長姐若是不喜,改日我便讓人取最好的蘇繡氈毯,把你屋裡各處都鋪遍了,定然不比玉磚差。”
孟疏意眸光微轉,笑意不達眼底:“蘇繡氈毯雖好,但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孟邶憨聲道:“長姐若是開心,大費周章也冇什麼的。”
孟疏意冇再接話,屋內一時靜了下來。
桑氏恰在這時開口,語氣溫和:“你們姐弟難得有話說。邶兒,你從官署回來,可曾用午膳?”
孟邶撩起衣袍下襬,落座。
應聲道:“用過了,和知府大人還有幾位同僚一同用的。”
孟疏意凝著他,漫聲道:“你年紀輕輕便在知府衙署當差,是何官職?”
孟邶擺擺手,語氣聽著隨意,但臉上卻是得意洋洋:“我哪比得上姐夫,就是個小小通判罷了。”
府衙通判,最低也是正六品的品階,掌監州之責,可不是什麼小官。
大周入仕,主要兩條路。
要麼寒窗苦讀走科舉,要麼由地方官員舉薦。
無論哪一條,都需品行才乾樣樣出眾才行。
就孟邶這吊兒郎當的勁兒,孟疏意實在難以想象他是怎麼當上這通判的。
夜色沉落,孟宅裡靜悄悄的。
孟疏意坐在花窗下,案上擺著瓷碗銀勺,正低頭細細調著膏脂。
忽聞吱呀一聲輕響,流珠輕手輕腳推開門,斂步上前,低聲稟道:“夫人,奴婢回來了。”
孟疏意頭未抬,淡淡問:“都打聽清楚了?”
“清楚了。”
流珠道:“奴婢花了些銀子,找了府裡的小丫鬟問的,二公子這官,是去年年初老夫人和老爺花錢捐的,起先隻是個九品巡檢,誰知才過兩個月,就被越級提了正六品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