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和離後 第50章
“放肆!”
孟疏意目光沉沉地將他盯住,叫人心裡頭髮慌:“你當我好糊弄的?孟邶,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口中那些‘自願’送來的東西,真合乎朝廷律法嗎?”
孟邶喉頭滾動了一下,彆過臉,脖頸繃得筆直,不予理睬。
孟疏意轉過頭,對流珠道:“回京後就寫一封檢舉信,就說孟家二公子年輕,不曉得輕重,貪贓枉法,本太傅夫人要大義滅親。”
孟邶猛地回過頭,如遭雷轟,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流珠也愣了,抬眸飛快瞥了眼孟邶,又迅速垂下頭,斂聲應道:“是,夫人,奴婢記下了。”
“長姐!”孟邶是真嚇著了,連忙跪下,“長姐,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饒我這一次吧。”
孟疏意不以為然,撚起銀勺,繼續調膏。
慢條斯理道:“孟通判不是說,自己做的這些事,都是跟著知府衙裡的人學的嗎?怎麼這會兒,倒知道自己錯了?”
“我……”
孟邶噎了又噎,良久憋不出一句完整話。
流珠瞧著他這副窘迫模樣,實在不忍,輕聲勸道:“夫人,二公子既已知錯,便是尚有可救之處。您看,不如給二公子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孟邶忙不迭點頭,眼裡滿是懇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聲道:“是是是,長姐,我一定改!你給我一次機會!”
孟疏意抬眼斜睨了他一眼,
眸光清冷,卻少了幾分方纔的厲色。
緩聲道:“給你機會也無妨。明日起,你便將那些不義之財儘數還回去,往後再有人拿錢托你辦事,一律駁回,不得有半分含糊。做得到嗎?”
“做得到,做得到!”孟邶點頭如搗蒜,“隻要長姐饒我一次,我以後都不敢犯了。”
“記住你現在的話,若讓我知道你陽奉陰違,莫怪我不念姐弟之情。”
孟邶嚇得一哆嗦,忙發誓:“長姐放心,我絕不敢再有欺瞞。”
見他神色惶急,不似作偽,孟疏意這才緩緩頷首,纖指微抬,“退下吧。”
“是是是。”孟邶如蒙大赦,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
身上的錦袍皺巴巴一團,沾了些塵土也顧不上拍打,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流珠瞧著,險些冇憋住笑,“夫人可把二公子嚇得夠著。”
孟疏意歎了一口氣,“他這毛躁衝動的性子,沉不住氣,又缺些城府,能成什麼大事?隻盼他往後能收斂些,彆輕易被旁人當槍使。”
“夫人放心,您今日這些話,二公子肯定都已記牢,不敢再犯了。”
孟疏意神色悵然,輕聲道:“但願吧。”
一晃兩日倏忽過,轉眼便至歲旦。
京城的街巷早添了年意,朱門黛瓦下掛起串串紅燈,綵綢繞著槐枝纏了半街。
往來行人步履輕快,處處都漾著喜氣。
沈府裡外灑掃一新,青磚地擦得鋥亮,廊下掛起迎春的絹花。
下人們捧著福字、提著燈籠穿梭往來,搬花擺案、貼聯掛彩,手腳麻利地佈置著。
滿院都透著忙而不亂的年節熱鬨。
一早,二房眾人齊聚靜安堂。
沈老太太懷裡抱著二房的小曾孫鞍哥兒,玉姐兒站在堂下,小丫頭搖頭晃腦,脆生生地揹著文章。
唸到拗口處,小臉就皺巴成團,惹得滿屋子人低笑,連丫鬟們都忍不住用帕子掩嘴。
屋裡正熱鬨著,沈韞帶著沈令祁過來了。
父子二人齊齊向沈老夫人行禮問安。
沈老太太臉上笑意更濃,招手道:“祁哥兒快過來,乖孩子。”
沈令祁上前半步,仰著小臉,“祖母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