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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永康十三年，先帝駕崩，九皇子辰王登基，改年號敬和。\\n\\n新帝登基，命所有王公貴胄攜家眷入京朝拜。\\n\\n時隔五年，董秘合再次回到了京都。\\n\\n京都梁府大廳內，燈火通明，暖香浮動。\\n\\n大堂中央，三歲的梁念念正是最活潑好動的時候，被丫鬟們眾星捧月般圍堵著逗樂。\\n\\n小丫頭生得粉雕玉琢，一雙杏眼像極了她父親梁炤頃，笑起來時右頰的梨渦陷得深深的。\\n\\n董秘合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雙目含笑地望著前方。\\n\\n“念念慢些，彆噎著。”梁母的聲音裹著笑意響起，董秘合看見女兒像隻小蝴蝶似的，從祖母手裡抓了塊芙蓉酥，小短腿噔噔地朝她跑過來。\\n\\n這孩子去年跟著梁炤頃回了一趟京都，隻是那時她還懵懂不記事，如今剛回梁府，難免還會怯生生地有些拘謹。\\n\\n董秘合伸手接住女兒，替她擦了擦沾在嘴角的糕屑，剛要說話，卻見梁母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n\\n她端起茶盞的手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有些話我忍了許久，今日不怕得罪你，不得不說了。”\\n\\n董秘合的心輕輕一沉，抱著女兒的手緊了緊：“母親但說無妨。”\\n\\n“你與頃兒成婚五年，念念是個貼心的，可到底是個姑孃家。”梁母放下茶盞，茶蓋磕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n\\n“我與他父親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且他如今位列三公，堂堂位高權重的長樂侯呐，膝下無子，難道你要讓他被人指著脊梁骨說無後？說我們梁家無後？”\\n\\n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n\\n董秘合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酸楚，低聲道：“母親寬心，我會再勸勸夫君考慮納妾一事。”\\n\\n一直坐在主位沉默的梁援忠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剛回京，本不該同你說這些話。可我們給頃兒寫了多少信，他都不鬆口，想來他也冇和你說過家裡的顧慮。我們老了，不求彆的，就想看著梁家煙火延續。”\\n\\n董秘合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女兒柔軟的發頂，心情沉重如鉛。\\n\\n她何嘗不想為梁炤頃生個兒子？五年前生念念時難產大出血，大夫說她傷了根本，今後很難再懷上。\\n\\n這些年她不是冇勸過梁炤頃納妾，可每次都被他溫聲回絕，梁炤頃也的確未曾同她說過梁府是這般催生。\\n\\n此次新帝登基，本該夫妻同歸。\\n\\n誰知聖旨到的前幾日，梁炤頃竟被臨時指派去了西部大營，軍務緊急，不得延誤，就隻能她同女兒先行回京了。\\n\\n見董秘合不語，梁母隻當她是想敷衍過去，語調也重了幾分：“你同頃兒成婚後，他便自請外派去了閩地，是因何緣故要放著還尚在世的高堂不管，非要孤身去那毫無根基的閩地？這個原因，明眼人都再清楚不過。”\\n\\n梁母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如今我也不想再追究過往，也不指望你們能贍養敬奉我們。如今你也是當了母親的人，希望你能體諒體諒我們為人父母的心。我們隻求他能後繼有人，不要背後遭人非議。”\\n\\n董秘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苦澀，沉聲道：“兒媳知錯，定當竭儘全力，不讓父親母親再為此操心。”\\n\\n“哼，竭儘全力？”\\n\\n一聲輕嗤突兀地響起。\\n\\n一直坐在角落陰影裡的梅姨娘倏地笑出聲來，甩動著手中的巾帕。\\n\\n她斜睨了董秘合一眼，陰陽怪氣地對梁母說道：“姐姐啊，你這兒媳可厲害著呢，嘴上說著‘知錯’，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將你們都打發了。等這次進京朝拜完，她一忽溜又回了閩地，仍舊舒舒服服地當她的長樂侯夫人。天高皇帝遠的，你們還管得了她嘛？”\\n\\n說到此處，梅姨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有趣的事，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眼神卻似有若無地瞟向董宓合，對著梁母說道：“妹妹冇記錯的話，您這兒媳，先前還是如今新帝的愛妾吧？”\\n\\n梅姨娘這話一出，廳內頓時鴉雀無聲。\\n\\n隻見那梅姨娘眼角眉梢都掛著幾分看好戲的得意，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眼睛頗有意味地正等著看梁母的表情。\\n\\n梁母的臉果然瞬間沉了下來，眉眼覆上一層寒霜。\\n\\n這事確實久遠了。\\n\\n她倒不是刻意忘了董秘合的過往，當年董宓合從辰王蕭承煜手裡輾轉到恭王府，最後又成了兒子的人，京中世家這本不是件新奇事——一件被權貴們遞來送去的玩意兒而已，誰會真放在心上？\\n\\n起初她也是這麼想的，董秘合雖生得一副傾城貌，可京中名門閨秀、絕色佳麗也是有的，自家兒子什麼樣的冇見過，且董秘合還隻是個五品之吏的庶女。\\n\\n那時她隻當兒子是一時新鮮收了董秘合，她也打算先讓董秘合做個通房，等將來兒子娶了正室，再給董秘合個妾室名分也就罷了。\\n\\n先帝當時正屬意讓梁炤頃與京中高門貴女聯姻，聖旨都快要擬好的節骨眼上，梁炤頃竟連夜冒雨長跪在宣室殿外，求來了那道與董秘合的賜婚詔書。\\n\\n梁家世代忠良，梁炤頃年少成名、屢立奇功，剛二十歲就封了長樂侯，位列三公，印綬佩帶，賜予宅第，食邑千戶，何等風光，偏要在婚事上如此執拗，當時氣得她病了整整一月。\\n\\n梁母的臉色越發凝重。\\n\\n“啪！”\\n\\n一直端坐的梁援忠猛地一拍桌案，嚴聲開口道：“秘合是我們梁家的兒媳，是先帝親自賜婚，恩澤我們梁家，我們梁家明媒正娶的侯王妃，誰敢再在府中亂嚼舌根，休怪我按家法處置！”\\n\\n梅姨娘臉上的笑僵住了，悻悻地縮了縮脖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再不敢吭聲。\\n\\n董秘合懷中的小傢夥似乎也察覺到這嚴肅的氣氛，仰起小臉，懵懂地喚了一聲：“孃親？”\\n\\n董秘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柔聲道：“冇事，念念乖。”\\n\\n新帝？是啊，那麼久遠的事，她也彷彿忘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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