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大司命隕落,然其神不滅,其靈尚存,其道影響寰宇,命運牽引後世司命書仙。或以傳承許之,或以密藏誘之……」
鬱離提筆寫下這行字。
忽然,這行字如有靈性,閃耀紅色光輝,自動消散於天地間。
書仙術法之真言測定術。
寫下言語叩問大道,若為真則生紅光,若為假則冒綠光。
眼下紅光出現,自然說明鬱離猜測為真。
「所以……那些大司命的確在牽引後世書仙的命運?」鬱離諱莫如深,迅速翻開自己從書仙庭借閱的書籍。
關於司命書仙的記錄中,根本沒有提及那些大司命牽引命運之事。
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紫霄大司命的傳承可以說是巧合地在一方隔絕世界出現。
黃天大司命的遺澤,可以如此輕鬆在書本裡麵找到?
那麼青穹大司命呢?幽空大司命呢?丹玄大司命呢?緗雲大司命呢?
「是被隱去,還是書仙庭也不知道?」
鬱離認為是後者。
因為那些大司命臨死前所為,書仙庭其他派係書仙如何得知?而本係的司命書仙……又有誰願意挑破這個隱秘?
留下傳承的本意,可能不僅僅是為將遺誌流傳給後世,更是讓後世書仙成為其復活歸來的容器。
想到這,鬱離越發覺得手中這封黃天請帖是個燙手山芋。
抬頭望去,他彷彿看到一雙又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眸,正凝視著自己。
命運,何等莫測的偉力。
玄仙真流一直有說法: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
書仙,是自第五等修行走出的道統。
但司命書仙,卻是一等一的修行道法。
昔日,鬱離在曉書之境,能不著痕跡坑死一位紫府級的紫霧老魔。
而麵對自己這仍在後天三境打滾的小司命,大司命們死前一念,難道不足以排布自己的命運?
甚至,鬱離都開始疑神疑鬼,或許自己的穿越起因,便是某位大司命所為?
我要成為大司命!
我要成為與他們抗衡,甚至超越他們的存在——隻有這樣,我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正如壺天靈仙界一行,鬱離主動閉合過去未來,讓未來的自己引導過去的自己。
他希望自己未來大道有成時,能親自劃定「穿越之因」,是未來之我引導過去之我,而非野心家的謀劃。
一念動,鬱離對修行的念頭越發熾烈。
叮——
忽然,無憂自在樓外射來一道劍光。
劍若蛟龍,撕開無憂自在樓的防禦,撲麵斬下。
鬱離倉促運轉「天地玲瓏氣」,一口玄黃斬邪劍入手。
「拙象·破!」
《玄黃大寶章》修持第二十重境,鬱離這一劍迎上,玄黃劍力直接將劍光擊碎。
密密麻麻的赤色劍氣在空中穿梭,轉眼凝成一條赤龍再度撲向鬱離。
到這一步,鬱離已看出來人是誰。
「薑大哥?你這是尋我鬥劍呢?還是想要稱量我晉升後的斤兩?」
赤龍不做聲,搖頭擺尾繞著鬱離遊走。
那軌跡變化多端,正是一門高深莫測的劍招。
但隻看了幾眼,鬱離便尋得破綻。
「畫歌·鎮!」
手中寶劍化作萬千流光,編織劍網對赤龍罩下。
轉眼功夫,赤龍攪成碎片。
「不錯。」
忽然,碎裂的赤龍化作一道劍光,站在無憂自在樓外。
薑尋舟望著提劍走過來的鬱離,點頭笑道。
「這樣的水準,在劍仙庭也算個合格劍仙。」
再聯想鬱離那低到令人髮指的年齡。
真是天才啊。
「因為我是劍術天才啊。」
鬱離毫不謙虛,直接闡述這個事實。
「所以啊——你為何不修劍仙道統呢?」
「劍——對書仙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筆呢?知道嗎,在我剛入書仙道統時,曾遐想打造一支『判官筆』。文可寫字作畫,武可充作兵器,催動劍氣。」
可現在嘛……
身為玄黃體,我身即為靈寶,即為天地。
鬱離連外界的筆,都不甚在意。
他的手指便是最好的玄黃筆,他的法力便是最好的玄黃墨。
請薑尋舟走入客廳,二人坐下來後,薑尋舟將一把小劍擺在桌上。
「你晉升成道,這東西算我送你的賀禮吧。」
小劍不過尺許,鎏金篆鳳,寒光爍爍。
「這是——劍塚的開府密匙?」
「不錯。」薑尋舟平靜道,「我要離開了。我要前去了斷曾經的恩怨。劍塚……不能無人打理,送你了。」
「薑大哥這是不打算回來了?」
薑尋舟默默搖頭。
他流落此處,不過是為尋個地方了此殘生。
可如今有了復仇的契機,有了了斷因果的機遇,自然不會繼續蹉跎。
「一切,全看有緣吧!」
「但再過段時間,便是鴻蒙風災到來。據我推測,這場風災會攜不少鴻蒙靈物……」
薑尋舟咧嘴笑了:「物華天寶這東西,夠用即可。更何況,我們劍仙一脈——一把劍足矣。」
天都峰那群人引來小風災,會帶來不少鴻蒙靈物的情報,腐肉怪早已告訴過他,也曾想要挽留這位劍仙。奈何薑尋舟報仇心切,已不打算繼續在此處逗留。
「百年磨一劍,如今正是我殺意最重,心誌最堅之時——若耽擱下去,反而不利。」
說完,他身化赤龍從雲笈齋離去。
劍光在玉瓏巷上空輕輕一震,界膜裂開百丈溝壑,旋即赤龍消失不見。
「哎——」
千奇屋方向傳來一聲嘆息,旋即有黃濛濛的靈光飛到界膜處,將撞開的那一道縫隙彌合。
「恭喜——」隨後,千奇屋方向也飄來一份賀禮。
那是一隻骷髏,或者說……一本書。
書頁便是骷髏的一顆顆牙齒。每顆牙齒上麵都密密麻麻篆刻九幽魔文。
「這是我昔日在魔域尋得的一本魔書。雖然是魔道之物,但也是一本書——興許,你有興趣。」
看著魔氣森然的物件,鬱離用天地玲瓏氣裡三層外三層封印,最後變成一個水晶球,小心擱置在庫房角落的木架上。
之後,其他鄰居也紛紛送來賀禮。
而按照以往規矩,雲笈齋又是接連設宴慶賀好幾日。
修士的歲月漫長無比,哪怕鬱離還年輕,但也很喜歡這種動不動就擺宴狂歡的生活。
轉眼,來年立春將至之時,玄通界天空被一重血色覆蓋。
世界所有生靈,都能感受到一份天地欲破的壓力。
玉瓏巷。
眾人亦有所感。
而此刻,一座傳送陣正在街道中央運轉。王冉為首的玄仙修士正帶著大包小包,輪流走入傳送陣。
王冉是最後一個,拉著鬱離的手仔細交代。
「按照事前說過的,玉林堂交給你打理了。正好讓你家擴一擴,免得日後書靈太多,不夠用。」
接著,他仔細叮嚀幾句,又將那方世界的坐標交給鬱離。
「日後閒暇有空,可來尋我們玩耍。」
說完,他頭也不回走入傳送陣。
轟隆——
當最後一人走入傳送陣內,陣法化作一道沖霄金光,攜眾人離開此界。
之後,傳送陣碎裂的一塊塊石碑被腐肉怪收好。
——
如今,倒也不能繼續以「腐肉怪」相稱。
他恢復人形,雖麵板慘白,麵龐消瘦,但已真正恢復人身。
千奇道人收回石碑後,逕自返還千奇屋。
其他鄰居也紛紛離開。
秦瑜寧見一臉沉思的鬱離,不由走上前來。
「道友在感懷王前輩離開?」
「不——我是在想……玄仙修行真的好輕鬆啊。一方世界修行不舒服了,馬上轉換世界。比起在一方世界修煉到飛升才能離開。如今寰宇界海互通有無的模式,真的很方便,很舒服。」
是啊——
自己修行到現在,已經跑了幾個世界呢?
滿世界亂跑,在無盡世界遨遊本身,也意味著資源流無法大行其道。
因為一個世界資源匱乏,總不能所有世界的資源都匱乏吧?
因此,玄仙真流從不在意物資,或者比起物資,更在意修道。
道之精進,纔是玄仙根本。
聽鬱離感慨後,秦瑜寧馬上就後悔了。
我聽這話幹嘛?
你們玄仙真流不採煉天地元氣,不受天地因果束縛,可不是隨意來去嗎?
但我道炁源流哪有這等便利?
拘禁在一地修行,隻有飛升才能脫離,便是對我輩最大的限製。
懶得理他,秦瑜寧拎著星帚,轉身將街道打掃完畢,直接回仙芸屋烹茶去了。
鴻蒙風災,她亦有所覺,她會有一些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