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漸漸散去,青嶼島被一層溫軟的晨光包裹。
阿輝吃完溫知餘為他準備的早餐,整個人依舊軟乎乎、茫然然的,卻比醒來時安穩了許多。
溫知餘收拾完碗筷,轉頭看向他:
“阿輝,你身體好點了嗎?要不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海邊空氣。”
阿輝愣了一瞬,隨即輕輕點頭,聲音低而溫順:
“好。”
他現在對溫知餘完全依賴,凡事隻聽她的。
溫知餘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草帽,扣在他頭上:
“走,我帶你逛逛小島,這裏人人都很好,很快你就會習慣這裏了。”
阿輝被草帽壓得眉梢輕垂,眼神卻安靜又安穩,像被輕輕安撫的獸。
兩人並肩走出小木屋。
海島的風帶著鹹濕的暖意,拂過發梢,帶來陣陣海浪與草木的味道。
青嶼島的清晨格外熱鬧,卻又不喧鬧。
漁民早早出了海,沙灘上留下一灘灘的腳印與水漬;路邊的灌木掛著清晨的珠露,晶瑩剔透的,伴隨著海風輕輕晃蕩。
溫知餘走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確認阿輝是否跟上。
每一次回頭,她都笑得很開心:
“你慢點走,這裏路不平,小心石頭。”
阿輝乖乖應:
“嗯。”
他原本淩厲的氣場被海島的風慢慢磨軟,眼神幹淨,走路沉穩,卻處處透著笨拙與依賴。
走到隔壁阿嬤家的小院時,一隻大黃狗立刻搖著尾巴迎了上來。
狗毛是暖黃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
它先朝溫知餘蹭了蹭,又轉頭朝阿輝看了看,尾巴搖得更歡了。
溫知餘笑著揉了揉狗頭:
“這是大黃,阿嬤家的寶貝,可聰明瞭。”
大黃像是聽懂了,立刻朝阿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摸摸。
阿輝站在原地,有些無措,看向溫知餘。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手:
“你快摸摸它,不會咬你的。”
阿輝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大黃柔軟的狗頭。
大黃立刻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啪嗒啪嗒”拍在地上。
阿輝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浮出一點極輕、極溫柔的情緒。
心,莫名軟了一塊。
“大黃很喜歡你呢。”溫知餘語氣輕快。
大黃彷彿也知道自己被誇,朝他蹭了蹭臉,可愛得不行。
就在這時,一個圓滾滾、笑眯眯的胖阿姨從巷口走過來,一看見他們倆,立刻眼睛亮得像燈泡。
她朝溫知餘使勁揮手:
“哎喲!阿餘啊!好久沒見到你了哩,這是……你朋友嗎?長得可真好看!”
胖阿姨名叫陳招娣,是島上最愛牽線搭橋的人,熱情得能把整座島烘熱。
她圍著阿輝轉了一圈,笑得一臉欣慰:
“喲,這小夥子氣質可好哩、個頭高,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阿餘啊,你這運氣太好了!”
溫知餘連忙解釋:
“阿姨,他失憶了,我暫時照顧他一段時間。”
“失憶?”胖阿姨愣了一瞬,隨即更熱情了,“那更要好好照顧!姑娘,你心善,這是積福!不過啊……”
她湊近,壓低聲音卻又故意讓兩人都聽見:
“小夥子長得這麽好,你可得抓緊點!島上姑娘可都喜歡他這種的!”
溫知餘臉微微一紅:
“阿姨,您別亂說。”
阿輝站在一旁,茫然不解,卻還是乖乖看向溫知餘,像在等她的指令。
胖阿姨一看,立刻更興奮了:
“哎喲,這孩子多乖!你看,他聽你的話呢!”
大黃也湊熱鬧,朝胖阿姨搖了搖尾巴,彷彿也在讚同。
溫知餘被笑得無奈又好笑,輕輕拉了拉阿輝的胳膊:
“我們走吧,阿輝。”
阿輝乖乖跟著她走,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輕輕摸了摸大黃的頭。
大黃滿足地“汪”了一聲。
胖阿姨在後麵喊:
“阿餘啊,有空來阿姨家喝茶!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溫知餘回頭朝她揮揮手:
“知道啦!”
兩人繼續往島的深處走。
一路上,他們碰到曬漁網的大叔,朝他們點頭微笑;
碰到采貝殼的小女孩,好奇地朝阿輝多看幾眼;
碰到出海歸來的漁民,拎著剛捕的魚,朝他們熱情打招呼。
一座小小的海島,像一幅溫柔的畫卷。
而阿輝跟在溫知餘身後,一步一步,認真又安穩。
他看著她走在前麵的背影,發絲被風吹得輕揚,整個人像一束光。
陽光落在她的肩頭,落在他的手心,落在海島每一寸土地。
他忽然覺得——
忘記過去好像也沒關係。
隻要能和她一起。
在這座島上。
慢慢生活。
阿輝輕聲,幾乎是自言自語:
“阿餘……這裏真好。”
溫知餘回頭,眉眼彎成月牙:
“是啊,阿輝。這裏很好。”
海島的風輕輕吹過,吹散了所有迷茫。
兩隻影子並肩拉長,在陽光下緊緊靠在一起。
這是屬於他們的、最溫柔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