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海鮮粥見了底,溫知餘才心滿意足地收拾碗筷,轉身要去灶台刷洗,手腕卻被阿輝輕輕拉住。
他眼底的輕鬆淡了幾分,多了些沉凝,示意她在身旁的小凳上坐下。海風從敞開的木門穿進來,拂動窗簾,也讓木屋中的氣氛,悄然多了幾分凝重。
溫知餘見他神色不對,心頭微微一緊,連忙放輕了聲音:“怎麽了?是不是頭又疼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阿輝搖了搖頭,指尖微微收緊,握著她柔軟的手,語氣低沉而認真,不似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鄭重。
“阿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頓了頓,整理著腦海中紛亂的碎片,一字一句,緩緩開口:“從之前有人登島偷襲,到後來直播現場的刺殺,再到陸舟那群人突然盯上小島……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所有的事,應該都是衝著我來的。”
溫知餘臉色微微一白,指尖下意識攥緊:“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是衝你,可我們不是已經找到他們破壞海島的證據了嗎?我們可以報警,可以——”
“沒用的。”阿輝輕輕打斷她,聲音裏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冷寂,“對方要的是我的命,是我身後的東西,普通的辦法根本攔不住。他們能找到海島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這裏看似平靜,其實早就不安全了。”
他望著她清澈又擔憂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麽堵住,悶得發疼。
“我不能再把你拖進來。你守著這座島,守著你的直播,守著這些村民,日子本來安安穩穩,是我出現之後,才把危險一並帶了過來。”
溫知餘心頭猛地一跳,隱約猜到他要說什麽,連忙開口:“我不怕,阿輝,我不怕跟你一起——”
“聽我說完。”阿輝按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我必須去A市。那些記憶碎片、害我的人、我到底是誰……所有答案都在那裏。隻有我親自回去,把事情查清楚,把背後的人解決掉,這座島才能真正安全,你才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那句在心底反複演練了無數遍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
“你留在海島,不要跟我一起去。A市太危險,我不想讓你置身險地。等我把所有事都處理幹淨,我再回來找你。”
話音落下,木屋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響,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溫知餘怔怔地看著他,眼眶一點點泛紅,原本柔和的神情,瞬間染上了倔強與委屈。
她猛地抽回手,用力搖著頭,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卻異常堅定:“我不同意。”
阿輝眉心微蹙,語氣放軟,試圖勸她:“阿餘,我不是不想帶著你,我是——”
“我不管!”溫知餘打斷他,眼圈通紅,卻不肯掉一滴淚,語氣又急又倔,“你不準一個人走。你去A市,你什麽都記不完整,你一個人麵對那些人,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可我會擔心!”她聲音微微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心慌,“你在醫院的時候,我整夜睡不著,你被人偷襲的時候,我嚇得渾身發抖……你現在讓我留在島上,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去闖龍潭虎穴,我做不到。”
她往前湊近幾分,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你說危險,怕我出事,那你自己呢?你就不危險嗎?當初是我把你撿回來的,我說過要照顧你,就不會在這種時候把你一個人推出去。”
“那些人是衝著你來的,可你也是我在乎的人。”溫知餘抬眼望著他,眼底滿是執拗,“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要查記憶,我們一起查;要麵對危險,我們一起麵對。”
“你別想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她咬著唇,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卻字字清晰,“我不等,也不會等。你要是非要走,我就跟你一起走。”
阿輝看著她倔強又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緊緊攥著自己衣袖不肯鬆開的模樣,心底所有強硬的打算,一瞬間全線崩塌。
他原本想獨自扛下所有,護她一世安穩。
可他忘了,這個姑娘看似柔軟,骨子裏卻比誰都執著。
她不要他獨自衝鋒陷陣,她要的,是並肩。
海風依舊溫柔,可木屋中的兩人,卻早已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把對方放進了餘生裏,半步都不肯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