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為聘 第6章
敢像一抹幽魂,在許府高大的圍牆外徘徊。
她不敢靠近,更不敢打聽。
直到那天,許府大門洞開,仆從簇擁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蘇瀾。
不,現在應該叫她許書瀾了。
許吟蕭躲在街角肮臟的陰影裡,貪婪又痛苦地看著。
阿瀾變了。
一身雲錦裁成的月白色衣裙,襯得她身姿越發窈窕挺拔。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簪著一支素雅的玉簪。
眉眼依舊是那熟悉的溫婉,但眉宇間卻多了幾分過去冇有的沉穩和疏離,那是真正世家貴女纔有的氣度。
她正側首聽著身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彙報著什麼,神情專注而從容,偶爾點頭,言簡意賅地吩咐幾句,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威儀。
許吟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欣慰、還有鋪天蓋地的自卑,瞬間將她淹冇。
阿瀾過得很好。
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她真的成了許家的大小姐,許書瀾。
那一刻,許吟蕭懸了一年多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和自慚形穢。
她看著許書瀾被眾人簇擁著上了精緻的馬車,車簾放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骨碌碌的輕響,漸漸遠去。
許吟蕭依舊蜷縮在陰影裡,像一塊被遺忘的垃圾。
她抬起自己肮臟枯瘦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右腿和一身襤褸。
她想起許書瀾那身光鮮的雲錦,想起她發間溫潤的玉簪,想起她從容不迫的氣度。
一個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冰冷:她們之間,早已隔開了天塹。
她是雲端皎潔的明月,而自己,是泥沼裡腐爛的枯草。
她怎麼配?
怎麼敢?
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貿然出現,隻會是阿瀾的恥辱,是許家的汙點。
那個“許吟蕭”,那個蘇默的徒弟,那個曾經能和蘇瀾並肩而立的許吟蕭,早該死在一年前的雨夜裡了。
更何況……許吟蕭的耳朵捕捉到巷子口飄來的零星議論。
“……許家大小姐真是了不得!
聽說那‘織雲坊’的紡車就是她改良的,現在織出的細布又勻又密,連州府的大商號都搶著要呢!”
“可不是嘛!
還有城外的引水渠,也是她畫的圖,找的工匠,今年咱們縣東邊的旱地可算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