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葡萄 第24章
週五晚上,何美心一回宿舍就見玉璞正在有條不紊地化妝,疑惑道:“晚上要出去?”
玉璞舉著刷子想了想,用了更準確的詞概括:“網友麵基。”
一旁敲鍵盤的曹婷婷震驚:“葡萄,你還會乾這種事呢?”
玉璞回頭問:“很老土嗎?”
“不是,可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歡單獨和陌生人在一起嗎。”
“放心吧,我倆很熟的。”
待玉璞收拾好出門後,張雅逸幽幽地問:“她是不是網戀了?”
何美心:“有可能。”
曹婷婷心碎:“我磕的cp好像要be了。”
曹婷婷忍不住私信問蔣泠:【你知道葡萄的網戀物件是誰嗎?】
蔣泠正在去清吧的路上,看到訊息後簡直瞳孔地震:【網戀?】
曹婷婷:【葡萄沒跟你說?】
曹婷婷:【她今晚要和這個人線下碰麵了。】
“**。”
怪不得要叫上他,敢情是幫她把關啊,也不提前說清楚,虧他特意留出時間。
把我當什麼啊,還真把我當閨蜜了?
不去了。
蔣泠回了宿舍,穿好的衣服全脫掉,項鏈也摘掉。
室友回來時,被宿舍濃濃的香味攻擊:“怎麼在宿舍還噴香水啊,精緻boy?”
蔣泠頭也不回:“t
out。”
室友毫不在意:“不是說今晚有約會嗎?怎麼在這獨守空房,被放鴿子了?”
蔣泠閉上眼睛,不耐煩道:“是啊,你滿意了?”
玉璞一進來就在找蔣泠的身影,但半天沒看見,猜他可能還沒來。
真是的,搞這麼神秘,一起從學校出發多好。
她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就這麼乾等著有些不好意思,就點了杯檸檬茶坐著等,忽然發覺店裡在放《bebird》,她捧著茶,低頭心中輕和著。
“你好,師妹。”
玉璞聽到聲音迅即擡頭,很想問,你誰啊?
一頭泡麵卷發,身著花襯衫,倒是很有特立獨行的氣質。
好茂盛的一個人。
玉璞隻想到了這麼一個詞。
“你好。”
但她還是遵循了人與人之間的基本禮貌。
“等很久了嗎?”
譚入海再次開口,玉璞發覺他的聲音很有磁性,低沉有力。
更準確的來說,是很性感。
“啊?”她有點醉音了,但也立即反應過來,“冷酷的火雞?”
譚入海打了個響指:“對,是我,如何,和你想象中一樣嗎?”
玉璞笑嗬嗬地維持著表麵的鎮定:“有點意外。”
居然不是蔣泠,那可真是鬨了個大烏龍。
她趕緊掏出手機悄無聲色地給蔣泠發訊息,希望還來得及:【不好意思,你不用來啦。】
蔣泠在宿舍收到訊息後,氣笑了。
不用來啦?
還啦?
看上去很滿意嘛,可真拿自己當回事,對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我還就不聽你的,我還就非要去看看。”
蔣泠重新套好衣服,又戴上了項鏈,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室友探頭自語:“鴿子飛回來了?”
玉璞捧著檸檬茶,有些不自在:“師兄,不好意思,我以為火雞是我的一個朋友。”
譚入海笑笑:“失望了?”
玉璞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聽說你開學的時候拒絕加入戲劇隊?”
“哦,因為我不會表演。”
“不會可以學嘛,大家都不是表演專業的,來玩玩?”
玉璞誠實道:“我不喜歡……”
“我覺得你挺適合的,表演和生活是一樣的,難道你每時每刻都在做自己?”
玉璞有被這句話觸動到。
“重新認識一下吧,我是校戲劇社的社長譚入海,之前在社團聯係你的那個是副社長。”
他伸出手,玉璞禮貌回握。
“你好,譚師兄,我叫玉璞。”
蔣泠打車過來從門口經過時,正巧看到這一幕,冷哼了一聲。
“倒是相談甚歡。”
他坐在外麵,點了瓶酒嗑著花生米等著。
譚入海說話很不呆板,沒有侷限,他和玉璞聊電影,聊話劇,聊音樂。
他很有個性,很特彆,玉璞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最關鍵的是,他的聲音特彆入耳,像商場裡的按摩椅,真想讓總是腰痠背痛的文梅也能來聽一聽,絕對渾身通暢。
譚入海也覺得和玉璞交談很自在,說道:“週日大劇院有個話劇,要不要一起去?我這正好有兩張票。”
玉璞第一次遇到見麵就約人看話劇的,要麼是他真想讓她加入戲劇隊,但她已經說明瞭不會參加,也不覺得戲劇隊非她不可。除非,對她感興趣的就是他本人。
玉璞又重新打量了下譚入海。
對方看出她在猶豫,無所謂聳了聳肩,表現出一副“隨你心意,我都ok”的大方態度。
玉璞揚起笑:“行呀,那週日見,師兄。”
譚入海見她就要走:“不再喝點什麼?我請客。”
“不用了,我還得回去寫作業,畢竟週日還要看話劇嘛。”
譚入海表示同意:“也是,勞逸結合是好的,那我送你回去。”
門上的鈴鐺叮呤一響,玉璞剛推開門,就看到懶懶看著自己的蔣泠。
明明看見她了,卻又假裝沒看到,舉起酒對瓶吹,拽得二五八萬的。
玉璞連忙走過去,有些歉意:“你沒看到微信嗎?”
蔣泠冷冷剜了她一眼:“誰說我是來找你的,我自己想喝酒不行嗎?”
行,很行。
玉璞問道:“我打算回去了,你自己接著喝?”
蔣泠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譚入海,對方已經點了一根煙在抽。
蔣泠壓了嗓子,聲音啞啞的,一股酒味:“新目標?”
玉璞莫名害羞地點了點頭:“不過八字還沒一撇,要不要聊聊?”
她還挺想分享的。
蔣泠往椅背上懶散一靠:“行啊,反正我也無聊,就當下酒菜了。”
玉璞噗嗤一笑:“那你等一下,我去和人家打聲招呼。”
看她小碎步跑回那人的身邊,腳步都透著一股興奮,蔣泠冷哼一聲,要不要這麼明顯?
譚入海將二人的互動儘收眼底:“男朋友?”
玉璞搖頭:“不是,我同學。”
普通朋友顯得刻意,鄰居又把關係交代得太徹底,要是對方真的對自己有意思,說是同學說不定可以激一激危機感。
譚入海瞥了那邊一眼:“要和他續攤?”
想到自己剛才說要回去做作業,玉璞有點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想多做解釋。
“師兄你先回吧,我們後天見。”
“拜拜,手機聯係。”
“拜拜。”
她小碎步跑過來坐在蔣泠的對麵,點了一杯雞尾酒。
蔣泠攔她:“喂,有度數的啊。”
玉璞搖頭晃腦:“我知道,感覺心情不錯,適合來點酒精。”
至於嗎?就這麼高興?
蔣泠喝了一口酒,“說說吧,給你參謀參謀?”
送佛送到西,閨蜜當到底。
玉璞靠近,急切道:“開學的時候社團招新你知道吧?”
蔣泠嗯了一聲。
“我陪我室友去麵試廣播站,結果戲劇社的副社長在那,邀請我參加他們社團。”
蔣泠:“就他?”
玉璞:“no
no
no。”
她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前搖這麼長,能不能講重點。
蔣泠不耐煩地又喝了一口酒。
玉璞緩緩繼續:“我當時拒絕了,但是副社長加了我微信,讓我考慮考慮,後來他又把我拉到社團群裡,群裡又有很多人加我。”
蔣泠問道:“你不會都同意了吧?”
玉璞“嘿嘿”一聲,顯然被說中了。
當時沒想那麼多,而且她也沒什麼微信好友,充充人頭也不錯。
真是廣撒網來者不拒……
蔣泠:“繼續。”
玉璞:“剛才這是戲劇社社長,估計也是那會兒加上的,我倆在遊戲上聊了一陣,我還以為他是你呢。”
蔣泠眉毛一挑,坐直了一些:“所以你以為,你一直在跟我聊?”
她那室友不是說她網戀嗎?那肯定是聊得比較開心了。
“對啊,我那天問你有沒有在玩,你說有的嘛。”
她反應過來,指著他,“你是不是騙我,壓根就沒玩?”
蔣泠摁下她的手指:“沒騙你。”
他回去就下載了,用的英文名allen註冊登陸,看了下列表,玉璞的昵稱還是小葡萄,申請新增好友也自動通過了。又去她家裡逛了一圈,沒事可乾,無聊到發指的遊戲,五分鐘就退出了。
玉璞:“那就純屬巧合了,不對,說不定是緣分呢?”
蔣泠:“……”
“更關鍵的是,你知道他遊戲昵稱叫什麼嗎?‘冷酷的火雞’,多帥多有個性,我就是看了這個名字才覺得是你的,居然猜錯了。對了,那你昵稱叫什麼?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蔣泠撓撓眉心:“忘了。”
玉璞點點頭:“好吧,那看來你是真沒怎麼玩。”
“接下來什麼計劃?看你高興那樣?”
玉璞傻笑:“有這麼明顯嗎?”
蔣泠又哼了一聲。
“週日去看場話劇,我本來對話劇也挺感興趣的,就是不太瞭解,這不來機會了,他看上去還挺懂的。”
蔣泠問:“就隻看話劇?”
玉璞說:“不知道,看完要做什麼,他沒說。”
她一手托著臉,一手把玩著吸管,不停攪拌著,少女心事都蕩漾在雞尾酒的粉色漩渦裡。
一看就知道想入非非了。
蔣泠向前靠,伸手在玉璞麵前晃了晃:“上頭了?”
一語雙關。
玉璞否認:“沒有。”
但她摸了摸臉,是有些燙,可能真的有點醉了。
蔣泠不知道還能說什麼,隻得囑咐道:“保護好自己,彆覺得世界上都是好人。”
玉璞嘟囔:“知道了,跟我爸似的。”
蔣泠:“……”
我才懶得管你。
玉璞捧著臉又說:“你不覺得他很帥嗎?而且很有氣質,衣品很好,聲音好聽,身上也香香的。”
你要不聞聞我?我身上更香。
蔣泠冷笑:“你這是一見鐘情啊。”
“我可不信什麼一見鐘情,不過所有的激情是必然是短暫和新鮮的共同作用,不是嗎?”
用詞要不要這麼極致?
蔣泠嚴肅道:“玩玩可以,彆把自己玩進去了。”
玉璞說道:“放心吧,我清醒著呢。”
蔣泠很想給她一麵子照照,臉都紅成那樣了,還說自己清醒。
玉璞壓低了聲音又靠近了一些:“而且我覺得,他看著挺有經驗的。”
蔣泠剛送入嘴裡的酒半數又噴了出來。
他狼狽地用手背擦了擦嘴:“你覺得這是好事?”
玉璞抽了紙巾遞過:“當然了,難道你覺得毫無經驗的生疏菜鳥更好嗎?”
蔣泠沉默了。
玉璞伸長胳膊艱難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彆自卑啊,我不是說你,人家大二,你大一,咱還是有時間成長的。”
“行了,我看你是醉了,送你回學校。”
蔣泠站起身過來,小雞仔似的拎著玉璞架著離開了。
玉璞努力走著直線:“我沒醉,我隻是,有點暈。”
隻是中樞神經係統功能有些紊亂。
“路都走不穩了,還嘴硬。”
蔣泠拿出手機,放著歌曲《bebird》
,連上藍芽耳機後,給了她一隻。
玉璞聽了兩秒,判斷出了音樂,豎起大拇指:“你的品味也不錯。”
蔣泠被她的模樣逗樂:“彼此彼此。”
蔣泠:“你明天打算做什麼?”
玉璞:“明天週六,我想想啊——”
蔣泠:“彆騙我說要做作業啊。”
他知道這是她一向用來拒絕邀約的藉口。
“那暫時還沒有計劃。”
蔣泠:“要不要去看電影?”
玉璞:“我倆?合適嗎?”
蔣泠:“怕自己把持不住?”
玉璞假裝哆嗦:“好冷的笑話,我隻是怕被人看見。”
什麼話,看見怎麼了?
又不是地下情,說的他倆多見不得人似的……
玉璞看出蔣泠的不悅,解釋道:“週六跟一個帥哥看電影,週日更另一個帥哥看話劇,不知道的以為我真在養魚呢。”
蔣泠出主意:“我可以選個遠一點的電影院。”
玉璞站定:“蔣泠,你是不是對我有想法?”
蔣泠撇開視線:“你想得美。”
玉璞仔細審視,蔣泠歪著頭,一隻手插著口袋,非常裝逼,非常自然,不像在說謊。
“我不是自戀啊,你那麼受歡迎,應該有很多女生願意和你看一起電影,你約我,我難免多想。”
“我認生。”
“那我理解了,我也認生,但我告訴你哦,你得邁出這個障礙,不然的話,你就永遠都談不了戀愛,談戀愛兩個人不就是從陌生人開始,然後在戀愛過程中彼此深入瞭解,瞭解透徹以後,發現這人也就那樣,然後拜拜。”
她揮著手,認真演繹著如何拜拜。
蔣泠:“一定得是陌生人,才能談戀愛嗎?”
玉璞:“熟人怎麼下手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蔣泠:“……”
玉璞想了想:“熟人不會是情侶,隻能是炮友。”
蔣泠:“……你懂的有沒有太多了。”
玉璞撩了撩頭發:“沒辦法,我聰明嘛,你都不知道我們作業有多難,我開學到現在用完了多少草稿本。”
你聰明,大聰明。
蔣泠:“那怎麼說,電影看不看?”
玉璞:“算了吧,我要做作業。”
蔣泠:“你——”
玉璞可憐巴巴:“我沒騙你,這周作業真的很多,而且很難。再說了,我還要去看話劇呢,時間緊任務重,你就饒了我吧。”
蔣泠:“行,當我沒問,學校快到了,你自己進去吧。”
繼而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玉璞鼓著嘴。
生氣了?
生氣我也得做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