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葡萄 第28章
逛街確實治癒人心,室友們不知疲倦地拉著她逛了兩個小時,那點壞心情立馬一掃而空。
難得幾個人一起出來,大家還在孜孜不倦地在試衣服,玉璞喝著奶茶,給蔣泠發微信。
玉璞:【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吧,遠一點也沒關係,多遠都行。】
蔣泠:……什麼話,這姑娘瘋了吧?
蔣泠:【我明天有事。】
玉璞:【什麼事?】
線上編,挺急的。
蔣泠:【反正有事。】
玉璞:【躲我?】
請不要這麼聰明。
蔣泠:【沒有。】
玉璞:【你最好是。】
回學校後,玉璞快速啃了根玉米,帶上數學筆記和草稿本去國際部宿舍門口蹲人。
她就不信了,不就是男人嗎,還能有數分高代難搞?
天色漸暗,玉璞收起了寫得洋洋灑灑的本子,再繼續眼睛就要瞎了。
眼見著天快黑透,蔣泠捨得從宿捨出來,一看到她下意識就要轉身回去。
玉璞喊:“蔣泠!”
來不及了。
蔣泠隻得走過去。
玉璞抱著包急衝衝地過去:“還說你沒在躲我。”
蔣泠嘴硬:“真沒有。”
“那你跑什麼?”
“沒,突然想起有東西忘拿了。”
“什麼東西?”
蔣泠歎氣,這姑娘還真會刨根問底。
蔣泠:“你找我什麼事?”
“你看。”玉璞摸了摸耳朵。
蔣泠一見到她就看到了,她戴著他送的那對葡萄耳釘。
蔣泠:“就為了給我看這個?”
玉璞拿出袋子,裡麵裝著蔣泠的外套。
蔣泠拿起外套穿好:“還有事嗎?”
玉璞有點委屈:“你不是說你明天有事嗎?我看你挺悠閒啊。”
蔣泠悠悠道:“都說了是明天纔有事。”
玉璞頓時咧開了嘴:“那也就是說今天沒事對吧?晚上去看電影嗎?”
**……上當了……
蔣泠:“你想看什麼?”
玉璞:“你想看什麼?”
蔣泠:“我什麼都不想看。”
玉璞展示給他自己買好的電影票單:“那看《花樣年華》
吧,最近重映了,我想看。”
蔣泠:那你還問什麼……
玉璞揚起笑臉:“走吧,還是你需要回去拿點東西?”
蔣泠隨意道:“不用,走吧。”
玉璞笑意全收:“你剛才就是在躲我,騙子。”
還老說她是騙子。
得,又上一當……
蔣泠:“去哪看?”
玉璞:“當然是大學城了,跑那麼遠乾嘛。”
蔣泠饒有趣味:“你不怕彆人看見?”
玉璞反問:“你怕?”
“我有什麼可怕的。”
“那你躲什麼呀?”
繞不開了……
玉璞主動說明道:“我和師兄都說清楚了。”
蔣泠心裡隱隱有期待,問道:“說什麼?”
玉璞盯著他:“你說呢?”
我怎麼知道。
“我都已經和你接吻了,當然不會轉頭和彆人在一起了,我纔不會腳踏兩條船呢。”
蔣泠咳了兩聲,左顧右盼。
玉璞見他這樣,撅嘴道:“心虛什麼,怕被人知道啊?”
蔣泠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你小點兒聲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
“行,你最正了。”
正得發邪。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能當我男朋友?”
蔣泠猶豫道:“反正,現在還不能。”
玉璞不滿:“你就不能直說嗎?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蔣泠氣笑了:“行,我磨磨唧唧,那等你想明白了再說吧。”
蔣泠很明顯地感覺到,玉璞是真的生氣了。
本來不笑的時候就是一幅淡淡的勿擾模式,現在冷著一張臉,更是渾身低氣壓。
偏偏這時候電影裡的兩個人在難舍難分地接吻。
這還能看得進去?
兩個小時不到,電影結束了,眾人慢慢散場。
重映的電影看的人本就不多,三三兩兩迅速就走光了。
銀幕上還在放著片尾。
蔣泠看了玉璞一眼,深呼吸後,緩緩開口:“葡萄,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你在分享你的事情,今天我也跟你聊聊我吧。我爸媽在國外一見鐘情,荷爾蒙亂竄就有了我,但我對於他們而言是個完全的意外,我媽不肯放棄國外學習和工作的機會,分手後瞞著我爸生下了我。”
蔣泠:“你知道我小時候那次為什麼會回來嗎?因為我媽堅持不下去了,她一個人在國外求學、畢業,工作,還要照顧我,過得很苦,她快要撐不住了,所以回來想把我丟給我爸。可是她看到我爸就反悔了,因為他過得很好,甚至早在和她認識前就在國內娶妻生子,她覺得自己被騙,很不甘心,所以又把我帶走了。”
蔣泠:“她憧憬愛情,卻不相信愛情,我看著她不停地戀愛,不停地分手和受傷,喝醉了就一邊抱著馬桶吐一邊笑著教我要及時行樂,你知道有多麼諷刺嗎?我從小就覺著,如果遇不到真心相愛的人,我就不會開啟一段關係,一時的激情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蔣泠:“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就是談個戀愛嘛,哪有那麼嚴重。但是,葡萄,我就是激情下的產物,我怕重蹈覆轍,我不希望我或是你,變成我媽那樣。”
玉璞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一時心軟不已,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
蔣泠又道:“如果你還信任我,我們就還是朋友,你可以繼續向我分享心事,我也可以繼續當你的垃圾桶。但是談戀愛這件事,我不能答應。”
玉璞問:“為什麼,我會很認真的。”
難道她看上去像是很隨便的人嗎?
蔣泠看著她,認真說道:“因為你不喜歡我,你現在因為我喜歡你而選擇和我在一起,那萬一哪天你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彆人,就會立馬和我結束去找他,對嗎?”
玉璞想:應該還是會找藉口過度一下的……
“如果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那我們就好好談場戀愛,就算以後變心和分手,也至少真心相愛過。”
“我確實沒你想得多。”
蔣泠說:“走吧,今天的電影結束了,阿姨要打掃了。”
剛從電影院出來,玉璞拉著蔣泠匆匆鑽進了無人的樓梯間,不由分說地把他抵在牆上作勢就要親上去。
蔣泠急忙躲開:“你有沒有聽懂我剛才說的話?”
玉璞說:“我聽懂了啊,放心吧,接吻不會有產物的。”
蔣泠:“……”
玉璞笑著問:“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嘴巴口感很好?”
蔣泠:“……沒有。”
“嗯?你也是初吻?”
不得不承認,那個“也”字真叫人心曠神怡。
蔣泠莫名害羞,使勁裝酷:“嗯。”
玉璞哦了一聲:“怪不得技術不行呢。”
蔣泠:“……”
玉璞嘿嘿一笑:“沒關係,咱倆菜雞互啄,共同進步。”
蔣泠嚴肅道:“玉葡萄……”
玉璞立馬閉了眼睛蓋上去,回憶著那天反思後的動作要領,小心而輕盈地觸碰,一點一點開始描線和打圈,蔣泠沒忍過三秒,立馬積極地予以回應和糾纏。
玉璞偷偷勾了嘴角,被蔣泠發現後,擡手將她的後腦海用力帶向自己,不給喘息的餘地,倆人幼稚而強勢地爭奪著主權,非要分出個勝負似的,最後兩敗俱傷,抱在一起用力呼吸著彷彿偷來的空氣。
他們緊密擁抱著,用同種頻率合奏著心跳。
樓梯間很暗,白色的亮光從門縫底下遞進來,像是黑暗中一道筆直淩厲的天線,一道門隔絕了喧囂與幽靜,隔絕了公開與神秘,隻要推開門,就能接收到現實的聲音。
不知哪個小孩爆發出一陣哭聲,回了神的不僅是緊張的大人。
玉璞平息後,埋在蔣泠的肩頭問道:“你吃了什麼,怎麼這麼甜?”
蔣泠答道:“爆米花,你也吃了。”
玉璞偏過腦袋,眼神期待明亮:“那我甜嗎?”
音量很低,靜悄悄的呼吸吐在他的脖頸,黑暗遮掩了他的紅暈,也催化了他的劣根。
蔣泠立即挪開了視線,抿著嘴唇不答。
玉璞隻當他是生氣:“好了,你彆一臉苦大仇深的,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蔣泠:“那你還……”
玉璞:“又不是非得談戀愛了才能接吻。”
蔣泠鬆開了她,冷冷道:“你清醒點,我不和你玩那種把戲。”
玉璞趕緊道:“你誤會了,我沒想和你偷偷摸摸的。”
蔣泠沉默,那還拉我到這種黑乎乎的地方乾這種事……
玉璞說道:“你單身,我單身,咱倆光明正大的,又沒對不起誰。”
你到底有沒有聽懂啊
蔣泠:“玉……”
玉璞:“好啦,你聽我說完嘛。”
蔣泠:“你說。”
反正在你這我總是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反正你現在喜歡我,我也沒有喜歡彆人,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嘛,說不定我會慢慢喜歡上你呢?”
“所以呢?”
“要不咱倆試試?”
“你想得美。”
玉璞說:“就今年,現在是十月底,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如果今年結束前你感受不到我的喜歡,那我們就分開。”
蔣泠蹙眉:“你怎麼把分手說得這麼容易。”
玉璞不以為然:“本來就很容易啊,我和沈帆分手也是這樣,難道要哭天喊地才行嗎?”
蔣泠想了想,似乎聽進去了,繼而說道:“怎麼看都是我虧了。”
“為什麼?”
蔣泠垂下眼:“說來說去,真心的不還是隻有我。”
“那誰知道會不會我好不容易喜歡你了,你反而喜歡上了彆人呢?”
蔣泠一笑:“說的也是。”
玉璞:“……”
蔣泠說:“我考慮考慮。”
玉璞見他鬆動,趕緊趁熱打鐵:“彆考慮了,我說過了,我會很認真的,而且我還挺喜歡和你接吻的,這算不算是喜歡你的一種表現?”
蔣泠:“……”
你這算是愛耍流氓的一種表現。
玉璞意猶未儘,湊上去還想再親,被蔣泠推開。
“你剛才說的我答應,但有一個要求。”
玉璞咧開嘴:“你說。”
蔣泠說:“一天最多隻能一次。”
玉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蔣泠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我是說接吻。”
玉璞問:“為什麼?”
“你這麼喜歡和我接吻,那我豈不是要一直被占便宜?”
“哦,那再親一次。”
蔣泠躲開:“今天已經親過了。”
“你明天不是有事嗎,明天親不到,提前預支。”
蔣泠:“……”
……
返程不遠,倆人慢悠悠地散步回學校,玉璞大剌剌地伸出手,語氣充滿命令與挑逗:“牽手啊,男朋友。”
蔣泠不自在地拉住了,一遭出門,身份關係轉變太過突然,他甚至不敢對視。
玉璞毫不掩飾自己調戲的眼光:“看來還是我的經驗更豐富一點。”
蔣泠斜眼:“你很驕傲?”
她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蔣泠哼了一聲,霸道地改成了十指相扣。
玉璞忍不住低頭偷笑。
天上星星不多,每一顆都隔著十萬八千裡。
如此氛圍下,玉璞欣賞不到浪漫夜空,遺憾道:“我覺得這裡的星星沒有家裡的好看。”
蔣泠認同地“嗯”了一聲。
異樣的念頭閃過,玉璞迅速捕捉,恍然大悟:“你不會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吧?”
蔣泠:“我……”
一時之間,他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
蔣泠如此支支吾吾,玉璞更加肯定了:“我就說嘛,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當時就問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你還否認,騙子。”
蔣泠撓了撓頭:“當時我也不確定,你給我的感覺確實比較特彆,但……”
“拍個照吧。”
玉璞舉起了手機前置
話題總是這麼跳脫。
蔣泠無奈:“乾嘛,你要發朋友圈?”
“不行嗎?”
“萬一到時候分手了……”
“哎呀,你不能奔著分手去談戀愛呀,如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想著遲早要分,那還談什麼。”
玉璞越講越不高興,語速也快了起來,眼看著她眉頭越鎖越緊,蔣泠連忙道歉:“好好好,我錯了,拍吧拍吧。”
他好像有點掌握她生氣時的表情了。
玉璞收起手機:“沒心情了,下次吧。”
蔣泠:“……”
他討好地晃了晃握著的手:“我真錯了。”
“那再來一次?”
一對上她那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她說的不是拍照。
蔣泠堅守原則:“那還是下次吧。”
玉璞模仿他的語氣:“騙子。”
蔣泠:“……”
玉璞戲謔一瞥:“你是不是不行?”
蔣泠來氣了,停下腳步將她扯了過來:“我警告你啊,你要再說我不行,我就……”
“就怎麼樣?”
看她仰起頭那一臉期待,蔣泠隻得無奈地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你想得美。”
蔣泠送玉璞到宿舍樓下,她舉起手機前置,倆人默契地將腦袋靠在一起,自拍了一張大頭照。
見她眉梢都帶著饜足,蔣泠也跟著高興:“滿意了?”
“嗯。”玉璞湊近,對著嘴唇吧唧親了一口:“晚安。”
“這算一次了。”
“當然不算了,你懂的。”
互相交換了不可明說的眼神,蔣泠笑意深深:“回去吧,早點休息。”
膩膩歪歪地鬆了手分開,這才發現周邊不少人在看著他們,玉璞從甜蜜中回過神,趕緊低下了頭倉皇溜走。
一進門,隻見室友們又變成了上午的排排坐。
張雅逸抱著手臂,一臉審視:“我們在陽台上可都看到了啊,老實交代。”
玉璞難掩喜悅:“在一起了。”
何美心驚訝地扶了扶眼鏡:“已經?”
張雅逸:“不愧是你啊葡萄,這麼快就搞定了。”
曹婷婷搓搓手,兩眼發光:“我決定下本小說就以你倆為主人公。”
玉璞欣然:“那到時候發給我品鑒品鑒。”
曹婷婷:“沒問題。”
玉璞躺在床上,看著剛才拍的照片一直笑,欣賞完後發給了蔣泠。
正準備發朋友圈時,考慮到他們之間還存在期限,猶豫一番後她設成了僅自己可見,文案是“第一天”。
蔣泠的嘴角同樣抑製不住,儲存了照片後,又給玉璞也發了一張,是她剛才落荒而逃的背影。
蔣泠:【心虛什麼,女朋友?】
玉璞:【男朋友,你知不知道自己接吻後耳朵很紅?】
看他沒回,玉璞無聲地握拳比了個勝利的姿勢。
yes!扳回一城。
蔣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忍不住起身去照了照鏡子。
嗯,想來是他的耳朵麵板比較薄,血管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