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回眸已無岸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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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看著兒子眼中重燃的火光,既欣慰又心疼。
“城錦,我從未反對過顏荷。甚至在你還不知道她名字時,我就注意到她了。”她端起茶杯,眼神悠遠,“後來你鐵了心要娶她,我才以為她是攀附富貴的女孩,想讓她知難而退。”
她看向兒子,眼神銳利起來:“但那七天,我派人把她查了個底朝天。結果我發現她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還要乾淨。她的世界簡單得隻有賽馬和她母親。她的專業水準,是靠著拚命和天賦,一點一點從泥濘裡砸出來的。她的心態,是在無數次失敗和輕視中淬鍊出來的。”
陸母放下茶杯,聲音斬釘截鐵:“這樣一個女孩,一個世界賽馬冠軍,你告訴我,她會那麼輕易地死在自己最熟悉、甚至是她最強項的障礙賽道上?陸城錦,你相信嗎?”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陸城錦耳邊:“她不是死了,她是不想要你了。她假死,隻為了離開你。”
母親的話,像一劑強心針,也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徹底打醒了陸城錦。
他不再沉溺於酒精和絕望,開始瘋狂地搜尋一切可能與孟顏荷有關的蛛絲馬跡。
同時,他偏執地打理著孟顏荷留下的一切。
她獲得的每一個獎盃都被擦拭得鋥亮,她喜歡的馬蹄蓮永遠新鮮地插在客廳花瓶裡,他甚至將她當初簽下的那份終生合約鎖進了保險櫃最底層,鑰匙扔進了深海。
他常去孟母墓前,一坐就是半天。
“媽,對不起”他對著冰冷的墓碑懺悔,聲音沙啞,“是我混蛋,是我眼盲心瞎,冇有保護好顏顏,更對不起您的托付。”
有一次,他恍惚間,似乎看到墓碑旁有一隻罕見的藍色蝴蝶短暫停留,翅膀上詭異的圖案,像極了蘇晴當年那條紮眼的絲巾。
他猛地攥緊拳,將這視為一種啟示。
是顏顏的母親在提醒他,罪魁禍首和她的家族,還在逍遙法外!
這股無法宣泄的怒火與悔恨,急需一個出口。他將目標徹底鎖定了已搖搖欲墜的蘇家。
商場上,陸氏集團如同精密而冷酷的戰爭機器,對蘇家產業發起了不計成本、不死不休的圍剿。
收購、做空、截斷供應鏈、挖走核心團隊
手段狠辣果決,完全不留餘地。
僅僅三個月,曾經顯赫的蘇氏集團宣告破產,所有資產被陸氏全數吞併。
時光荏苒,兩年轉瞬即逝。
又是一個細雨濛濛的清明,陸城錦照例來到孟母墓前。
他放下純白的馬蹄蓮,撐著黑傘,站在細雨中,沉默得像一座雕塑。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
雨絲如織,不遠處,一個身著黑色長裙、身姿挺拔的女子,正撐著一把素色雨傘,緩緩走來。
她臉上戴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那走路的姿態,那周身清冷的氣質
陸城錦手中的傘猛地掉落在地,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西裝。
他瞳孔劇烈收縮,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死死地盯著那個一步步走近的身影。
那女子在墓前停下,俯身,將一束鮮豔的向日葵放在墓碑前,與他的馬蹄蓮並列。
然後,她緩緩摘下了墨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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