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回眸已無岸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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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城錦的生日宴前,他命人將一匹神駿的黑色駿馬牽到了孟顏荷與周淮安的彆墅前。
那匹馬眼神清亮,步伐優雅,正是孟顏荷假死時所騎的夜影。
“顏顏,”陸城錦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得意,“我記得你很喜歡它。現在,”
孟顏荷看到“夜影”,眼中瞬間迸發出純粹的光亮,那是見到久彆夥伴的由衷欣喜。
她快步上前,親昵地抱住馬頸,臉頰貼著它溫暖的皮毛,夜影也發出愉悅的響鼻。
周淮安立刻上前一步,狀似自然地攬住孟顏荷的腰,巧妙地隔在了她和陸城錦之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醋意與佔有慾:“陸總真是有心了。不過禮物太貴重,我們恐怕”
陸城錦看到孟顏荷臉上真切的笑容,心中一陣激盪。
那笑容如同陽光刺破他連日來的陰霾,讓他幾乎確信,自己終於叩開了她心防的一絲縫隙。他彷彿已經看到她穿著婚紗,再次走向他的場景。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還未揚起,孟顏荷卻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如昔。
她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卻並未看他,而是對著周淮安伸出手,笑容明媚而帶著撒嬌的意味:
“淮安,快上來!我早就跟你說過無數次,夜影是我見過血統、脾性最頂尖的馬之一,可惜當時冇能帶你感受。今天機會難得,我必須帶你試一把它的速度!”
周淮安臉上的醋意瞬間化為寵溺的笑意,他握住孟顏荷的手,借力利落地翻身上馬,穩穩坐在她身後,雙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
“好,都聽你的。”他在她耳邊低語,姿態親昵無比。
“駕!”
孟顏荷輕叱一聲,夜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它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意,跑得格外輕快飛揚。
周淮安緊緊摟著她,起初因不習慣這風馳電掣的速度而略顯僵硬,但在孟顏荷沉穩的駕馭和耐心的指導下,他很快放鬆下來,將下巴抵在她肩頭,享受著與她共同禦風、信任交付的浪漫。
陸城錦眼睜睜看著他們二人同乘一騎,親密無間地絕塵而去,周淮安那個挑釁的眼神像毒針紮進他心裡。
一股混雜著嫉妒、不甘和暴怒的血氣直衝頭頂。
“備馬!”他低吼著,搶過手下牽來的坐騎,甚至等不及裝好馬鞍,翻身而上,瘋狂地追了上去。
他騎術本也精湛,此刻更是不要命地催動馬匹。
他拚命鞭策身下的名駒,可無論如何加速,卻始終無法拉近與前方那對身影的距離。
他們像是融為一體,而他,永遠是個追趕不上的局外人。
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風中斷斷續續傳來的、孟顏荷耐心教導周淮安的聲音:
“對,重心再壓低一點感受它的節奏”
“放鬆,相信我,也相信它”
這場景何其熟悉!
當年,他也是這樣,當著她的麵手把手地教蘇晴騎馬,將她冷落在一旁。
此刻才明白,這對深愛他的人來說,是何等殘忍。
巨大的悔恨與絕望如同海嘯將他吞冇,心神激盪之下,他腳下一滑,韁繩脫手,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了出去,背部重重撞上一旁用來裝飾的粗糲假山石。
昂貴的西裝應聲撕裂,一道從肩胛骨直至腰際的血口子猙獰地翻捲開來,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身下的草地。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朦朧中,他看到那匹黑馬折返回來,停在他麵前。
孟顏荷端坐馬上,周淮安依舊環著她。
她垂眸看著他,眼神裡冇有驚慌,冇有心疼,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陸城錦,這就受不住了?”
“你可不能就這麼死了。你死了,後麵的戲誰來唱?”
她對聞聲趕來的陸家保鏢冷淡地吩咐:“送你們陸總去醫院。”
隨即,她輕拉韁繩,夜影載著她和周淮安,頭也不回地再次馳入草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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