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再無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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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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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警察也來了,陸川頓時就懵了,都顧不得保護季繁星。
他挑著眉,耐心又好脾氣的反問道:
「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麼可能做謀殺的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喧鬨的病房也變得安靜起來。
先前還維護我的護士們,此刻正嘰嘰喳喳小聲議論著。
季繁星也拉了拉陸川的衣袖,擔憂的看了正被攙扶倚靠在床沿的我:
「陸川哥,會不會是宋醫生做的」
陸川看著我,立刻否定的搖搖頭:
「不可能,她不會做讓我受到傷害的事。」
聞言,我苦澀的笑了笑。
但那是以前,曾經的我,為了維護他的利益和麪子,吃什麼苦,背什麼鍋都不在乎。
這些事情,大家都看在眼淚。
當大家得知我暗戀陸川的時候,很多朋友恨鐵不成鋼的勸我,不要傻傻的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的前途,不管自己的聲譽。
最終,會落得個淒慘的下場的。
那時的我,聞言也隻是一笑而過。
我覺得是她們不懂,陸川是我的丈夫,是要和我共度餘生的人。
我們是共同體,幫他就是幫我,這很正常。
可直到現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我自以為是夫妻情分,陸川從未顧及絲毫。
陷害、車子碾壓。
如今,又要為了季繁星一個可笑的栽贓,要毀了我這雙治病救人的手。
他就是一個冷漠自私的人,從來不會念及舊情。
我強壓著疼痛,撐起身體:
「是我報的警。」
陸川頓時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指著我,醞釀了許久,怒罵道:
「你瘋了你居然報警」
「你這個瘋子,你這會毀了我的!」
他指著我,滿口的埋怨。
我冷笑。
這樣一個隻會推卸責任的人,我當年到底是愛上了他哪一點
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真是有趣,是你為了幫季繁星搶一個方案,開車壓斷了我的腿。」
「我隻是正常維權而已,你叫什麼叫!」
陸川恨鐵不成鋼,氣的直跺腳,一副拿我冇有辦法的模樣,咬牙切齒道:
「宋清歌,你果然還在吃醋這件事情,我不是都跟你道過歉了嗎」
「你一個大男人,對這麼點小事還斤斤計較,有意思嗎」
「再說了,這是我們的家事,有什麼不能關起門來好好說,你非要把家醜鬨得人儘皆知。」
「你也是成年人了,能彆任性了嗎」
小事
我看著還在疼痛的腿,小腿空空如也,截斷傷口因為陸川先前的暴力,傷口撕裂,鮮血浸透了紗布。
截肢最難受的,不是恢複期的疼痛,而是一輩子都缺一條腿。
哪怕是後續能買的起最好的假肢,也比不上自己的腿。
而且,即便是熟練使用假肢,能做到和正常人一樣行走,卻還是要伴隨一輩子的幻肢痛。
更不用說,恢複期,適應期有多難熬。
我以後能不能站起來,重新當醫生,都很難說。
這種種傷害,與他來說隻是小事
導致我殘疾這麼大的事,居然都不如他的麵子重要。
這就是我深愛著、守護了十年的丈夫
搞笑。
還不如養一條狗,狗都知道護主。
聽著他這些炸裂的話,就連警察同誌都冇忍住:
「你也是個成年人了難道不知道撞人致殘是犯法的嗎居然還敢在我們麵前大放厥詞!」
麵對警察,陸川收斂了盛氣淩人的氣勢,卻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我和宋清歌是夫妻,這不過是我們夫妻間玩的小遊戲而已,你們閒的連家事都要管」
6
他此話一出,警察更憤怒了:
「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這都是謀殺!結婚證不是犯罪的保護傘!」
圍觀群眾紛紛震驚,有些同事紛紛震驚的打字,在各個群裡分享吃瓜的第一現場。
很多患者就冇什麼顧及,當場就議論起來了。
「陸川和宋醫生是夫妻不是宋醫生單相思暗戀嗎」
「就是啊,院長昨天還答應了季繁星的求婚呢,季醫生髮的喜糖我都吃了,結果,院長的宋醫生早就結婚了,那麼季醫生是......」
「看著乖巧,乾乾淨淨的,冇想到居然插足人家婚姻這麼齷齪的事。」
「難怪每次宋醫生都因為院長偏袒楊醫生的事情生氣,我們還以為宋醫生是堅守規則,我還勸過她不要跟院長女友起衝突呢,冇想到事情真相是這樣的,怪不得宋醫生這段時間天天愁眉苦臉的,這誰見了自己的老公跟彆的女人天天黏糊在一起,不難受的」
「宋醫生太能忍了,我好多次看到院長和季醫生在食堂一起吃飯,還用同一雙筷子,喝同一杯飲料,跟情侶一樣。」
「季繁星還真是不要臉啊,挖牆腳都不避著點,光明正大的挑釁,宋醫生真可憐,這要是換了個脾氣差的,早就把她打一頓了,她們這就是在欺負宋醫生教養好。」
我在醫院的人緣很好,不管是同事,患者都很護著我。
此刻個個都帶著臟話罵季繁星。
季繁星攀上了陸川這根高枝後,去哪都是被人捧著、護著的,這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噴,她的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
她眼神委屈的看向陸川,想他幫自己出頭。
畢竟,她要是自己出麵了,那乖巧的人設不就是崩塌了嘛。
若是以往,陸川肯定是毫不猶豫的護著她,可現在,陸川自身難保,根本就冇有注意到季繁星的小心思。
他直直的看著我,眼神中有著些許慌亂,但麵對我的時候,還帶著和以往一樣,淡淡的高傲:
「宋清歌,隻要你撤案,這段時間你傷害我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的話,我們就離婚,你也不想愧對我父親的恩情,和我們十年的夫妻情分吧」
到了這個關鍵時刻,他絞儘腦汁,找出來讓我迴心轉意的事,也隻有恩情和夫妻情分這兩件事情了。
畢竟,這十年來,他一直享受著我的付出,從來就冇有想過回報,甚至連一頓飯,一件禮物都冇有過。
他實在是拿不出其她,能挽回我的手段。
我笑了笑,將他藏起來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拿離婚威脅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讓你簽字,是你自己壓著不簽的。」
「既然你也願意離婚了,那麼簽字吧,我們好聚好散,你也去承擔,你應有的報應。」
陸川瞪大了眼睛,抬手直接將離婚協議書打開,冇有了曾經的清冷,像個無賴潑婦一樣怒罵道:
「你還欠著我爸爸資助的情分,離婚你休想!」
我搖搖頭,告訴他:
「陸川,你爸爸根本冇有資助我,那隻是為了讓你不愧疚,找的藉口而已。」
「再說了,就算這是真的,我在你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依舊不離不棄的陪著你,幫你重建醫院,幫你家族重獲榮光,照顧了你整整十年,這些也夠還債了吧」
陸川呆愣,不敢置信的搖頭大喊:
「你在撒謊,你就是故意推卸責任的!」
他現在神誌不清醒,跟他說再多,他也隻會瘋瘋癲癲扯開話題,要麼就是拿恩情和情分來逼迫我投降。
畢竟這近十年來,他就是如此道歉的。
冇等我們繼續說下去,季繁星被醫務部的人帶走了。
陸川一直在反抗,被警察強行壓著走了,走時還惡狠狠的朝我吼了一聲:
「宋清歌,你當真要這麼無情嗎你遲早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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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們被帶走,整個病房才徹底安靜下來,隻是這邊動靜鬨得很大,門口圍著一群人,探頭探腦的來吃瓜。
家屬憔悴的抹了把眼淚,還來關心我:
「宋醫生,你冇事吧」
我搖搖頭,但額頭上的汗水,和慘白的臉色,出賣了我。
護士們朝我看來,很快就發現我溢血的傷口。
尖叫一聲,拆開了紗布重新為我包紮。
「宋醫生,本來你今天可以出院了,但是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多住院幾天,再觀察一下吧。」
傷口撕裂了,傷上加上傷。
我點點頭,在護士的攙扶下,躺在了病床上。
一抬頭,對上家屬的眼神,我愧疚的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冇能保護好他。」
陸川搶走方案,讓季繁星手術的那段時間,我正在截肢昏迷的期間。
等我醒來時,事故就已經發生了。
回想起小女孩燦爛的笑容,我眼眶也漸漸發紅。
家屬搖搖頭:
「宋醫生,你做的已經夠多了,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陸川和喝酒的季繁星,是她們害死了萱萱。」
「我相信,醫務部會還你一個清白,讓那些犯錯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送彆了家屬,護士們欲言又止的看著我,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的開口打探道:
「宋醫生,你和陸院長真的是夫妻啊」
雖然先前在我和陸川爭吵的時候,他們都聽到了。
但是回憶這十年來,陸川對我的疏遠和冷漠,她們怎麼都想不到,我們這對一點情愛都看不出來的兩個人,居然會是夫妻,還結婚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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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苦澀的聳肩:
「十年夫妻,如假包換。」
大家頓時一副吃瓜的樣子,想問又不敢問。
不過我平時很平易近人,他們都不怕我,隻是怕我心,不敢多問而已。
有護士看著我空空的腿,不忍的紅了眼,還是問了出來:
「宋醫生,院......陸川他真的開車壓斷了你的腿嗎」
「你可是醫院的明星醫生啊,為了撐起這家醫院,整整十年,多少人開十倍工資來挖你,你都無動於衷,他怎麼忍心,這樣傷害你」
護士們都是年齡小的女生,一個個感性的抹著眼淚。
我隻好將實情又敘述了一遍。
聽到全部真相的時候,她們冇忍住,又聚在一起唾罵陸川。
「宋醫生,你這麼好的丈夫,彆人求都求不來的,他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啊。」
「就是,那季繁星除了會裝茶,哪點比得過你的溫柔體貼,陸川就是瞎了眼。」
「離婚好啊,離婚對宋醫生你來說,纔是真正的解脫。」
聽著她們絮絮叨叨說著夫妻的相處之道。
我回顧這十年,完全是我在自討苦吃。
可我的家庭幸福美滿,爸媽都是互相為對方付出,我才以為,隻要我付出的足夠多,對方遲早有一天會迴心轉意,愛上我,對我好。
但卻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陸川十年前不愛我,如今也不會愛。
等到護士們嘀嘀咕咕吐槽了幾句,就去忙工作後。
我拿起手機跟律師朋友打了個電話。
陸川不同意和平離婚,那就起訴。
不管鬨成什麼樣,這個婚,我都離定了。
9
審訊室裡。
麵對警察的詢問,陸川暴躁的動來動去:
「我都說了,我冇想過殺死她,她是我老婆,我殺死她我有什麼好處」
「隻是她不聽話,不把我想要的方案給我,我這纔想給她一個教訓,再順理成章的拿走方案。」
「再說了,我教訓自家老婆,你們管得著嗎」
警察已經調出了監控視頻,和所有的證據。
陸川承認開車撞我,卻一口咬死,他從來就冇有想過要殺我。
還一直叫囂著要見我。
不過證據確鑿,他也親口承認了罪行,有這些,就足夠給他定罪了。
我情況好了點,也來見了他一麵。
他見到我,張口又是拿恩情說事,隻是他被關了幾天,早冇了先前的傲氣。
我將準備的資料,攤在桌上給他看:
「今天我來呢,就是給你看證據。」
「我爸媽是在我大學畢業那年,出意外去世的,從小到大的學費,我有父母為我出。」
「我爸媽的工資也不低,我根本不至於淪落到,需要靠補助才能上學的地步。」
陸川看著我給出的那些資料,有些崩潰的翻看著。
我將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拿出:
「當初,你爸爸是準備拿股權誘惑我的,但是我冇要。」
「陸川,我們的夫妻情分也止步於此。」
「你要是想和平解決,還能少點麻煩,你要是不願意,那就上法院。」
我起身,離開。
陸川本來還沉浸在震驚中,見我要走,頓時激動起來。
這一次,冇有了任何拿捏我籌碼的他,徹底崩潰了。
他大哭的對我懇求道:
「清歌,對不起我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恩情纔跟我在一起,冇想到你居然這麼愛我,我之前是懷著芥蒂,所以纔不敢對你開放真心。」
「這次我知道了真相,我們重修舊好,好不好」
他苦苦哀求著我。
若是換做以前,我看到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一定會心軟,給他一次機會。
但我很清楚,他不是後悔了,隻是怕坐牢而已。
我的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看到我連停頓都冇有,陸川絕望的大喊:
「宋清歌,不管你撤不撤案,我都不會放棄你。」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覺得,我的後悔都是不想麵對懲罰,可我真的不是。」
「如果你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等我出來,我們再重新開始好嗎」
我搖搖頭,頭也冇回,冷聲迴應:
「不願意。」
他把我傷害成這樣,還害死了一條無辜的人命。
他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原諒他。
無論他是否真的迴心轉意,我們都冇有可能了。
10
我在家調養,這段時間,一切事件都有了結果。
季繁星故意喝酒,導致病人身亡,不光是被醫院開除,也被送上了刑事法庭。
陸川助紂為虐,還故意傷人致殘,也難逃罪責。
二人雙雙入獄。
事情塵埃落定,唯有我們離婚的事情,還冇有解決。
陸川不肯離婚,我們還在打官司。
由於陸川在婚內的惡劣行徑,離婚不成問題,隻是需要一些時間。
十年都熬過來,不差這麼點時間。
萱萱下葬那天,我坐著輪椅前來送行。
家屬們比起先前更加憔悴了,頭上都多了不少白絲。
我站在墓前,獻上了她生前最喜歡的花。
胰腺癌手術最危險的是術後的併發症,死在手術檯的很少。
原本用我的方案,會大大提高她的存活率,卻冇想到。
季繁星歹毒的嫉妒,讓她死在了最不該死的地方。
祝願她來世,再無病痛,能夠無憂無慮的長大。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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