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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 第第 62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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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茗見過靖王殿下!”

帳簾拂開時,

便見到眼前一位漢族美人,身著草原妃嬪的華麗衣飾,向著魏烜跪倒在地。

蘇旎不由得捂唇暗暗吃了一驚,

竟有人在此處識得魏烜身份!

那女子一身黛色石榴裙外罩著白狐裘,發間隻配了一根玉簪,

儼然又是中原貴女所慣用的款式。

魏烜擡手示意免禮,女子才起身擡頭,

腕間金絲玉鐲發出清脆的聲響。

“起來說話,

此處無須多禮。”魏烜聲音沉沉,一如既往地平緩。

“是。”待到眼前人擡起頭來,蘇旎便不由得暗讚一聲。這是一個端麗大方的女子,不同於大家閨秀的孤傲,也非是小家碧玉的婉約,

倒是很有些颯爽氣質,不卑不亢,

眼神中自有城府乾坤。

她亦是對蘇旎點了點頭,“蘇姑娘”,

算是打過招呼。

八角矮幾上,金色銅爐上烹著茶,薑茗素手斟茶,

所用青瓷茶具竟是宮造的。

蘇旎捧起茶盞,這茶也不是草原上慣喝的奶茶,而是頂頂正宗的碧螺春,

隻是茶餅不若市麵的新鮮了。在這冰天雪地的草原中,

卻是極品一般的難得。她餘光亦是瞥見薑茗執壺的食指有淺淡薄繭,

似是常年握筆所致。

帳中還很有些中原擺件,原木手雕的屏風,

上好的青瓷花瓶,林林總總,竟是看得蘇旎有些眼花,一時竟有些恍然自己還是不是在這偏遠的西北草原上了。

薑茗自是將她的神色都收納了眼底,唇角帶了笑意,“多年前蒙先帝賜婚,妾奉命遠嫁。”她將蜜餞推至蘇旎跟前,“如今可汗病重,邊疆屢生事端,妾正是不知要如何應對是好。”

魏烜聞言一笑,“回頭本王派人給你送些來吃的用的來,這麼些年裡,你的東西也都該添置一些,就當是孃家人給添妝了。”

蘇旎亦是有些詫異地暗自瞥了魏烜一眼,他如此自來熟地語氣,可見二人自是有交情的。

“如今的草原,是誰在做主?前段時日裡,對我邊境屢屢挑釁,又是誰的主意?”魏烜垂眸輕啜一口薑茗親自斟的茶,開門見山道。

薑茗放下手中茶盞,站起身來行了一禮,恭敬答道,“王爺明察秋毫,如今的草原已被孜亞控製,可汗自病後,妾也許久未見了。妾的身份……”她輕輕搖了搖頭,“未得傳召,不得覲見。是以這邊境屢屢挑釁的事情,自是孜亞所主張。隻是……我也不得而知他為何會突然變節,做此打算。”

“可有商隊前來王庭拜會,或者有些不尋常的事情發生?”魏烜略頓了頓,又問。

“回稟王爺,是有的。從前每兩個月便有一隻商隊前來送貨,經常會帶些漢家的小玩意,帶隊的商戶是個不起眼的小個子,名叫……”她垂了眸,似在仔細思索,“名叫嚴、文祥?”

蘇旎卻是瞪圓了眼睛,脫口說道,“嚴文瑞!”

薑茗便點了頭,“是了,是叫嚴文瑞。隻是此前忽然這人就不來了,商隊也不進了。孜亞還親自派了親信前去尋找此人下落,隻是……那派去的人也未曾返回。”

“那人可是阿爾斯蘭?”蘇旎又忍不住問道。

薑茗卻不再回答,隻擡眼去看了魏烜眼色。

魏烜將茶杯舉到麵前,遮住了半張臉,從杯沿處速度極快地回了一句,“但說無妨,自己人。”

薑茗卻是掩了唇,又忍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蘇旎,見她似乎有些赧然,才笑答道:“正是阿爾斯蘭,蘇姑娘可是見過他們?”

蘇旎點了點頭道,“見是見過……”,人還被這位爺給抓走了送去上京了呢。但是此時最重要的事情……“我日前給可汗診病,發現可汗他不隻是病了,而是中了毒。”

此言在靜諡的帳中,如同驚雷一般炸開了薑茗的耳膜。之前她隻是猜測,如今從蘇旎口中聽到這句話,仍是心下膽寒,竟是自顧垂頭在帳中來回踱步,“竟是如此膽大包天!”

“誰?”魏烜將茶盞擱到了矮幾上,擡眸問道。

“黛姬”,薑茗黑眸沉沉,看著魏烜說出一個人的名字。

不知為何,蘇旎立時便知她所提到的人正是那白皮膚的美人,隻是不知又是如何的牽扯了。

“我之前見過孜亞和可汗一麵,隻是一麵之緣,當時還覺得孜亞對可汗忠心耿耿,照顧得無微不至,隻是不知究竟為何,區區數月過去就如此大的變化?”蘇旎還是將埋藏於心底的疑問和盤托出。

“草原局勢本就瞬息萬變,這茫茫天地間部族甚多,大大小小不止百來支。能支援可汗,年年上供的卻隻幾十支而已。如今,能是內外勾結而成。”

說到最後時,薑茗卻有些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擡眼去看魏烜的眼色。

蘇旎卻仍是聽懂了其中弦外之音,想外勾結的關鍵了。草原圖的是更大的資源和土地,而是江山了。

腦子裡完整地呈現了出來,冇想到鹽鐵一事牽扯如此之廣。

等等……“如果孜亞想要圖謀中原,而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毒害可汗,那麼可汗就是此事能扭的關鍵,我能儘力一試將他弄醒,可是他身體已被毒素入侵臟腑,能夠支撐多久……我冇有十足的把握。”

“王庭之中,有數位部族首領是支援可汗的,如今都被孜亞以在王庭之中的……都是孜亞心腹。”,蹙了眉。

許久不開口的魏烜站起了身,“這些部族亦曾經都是可汗的心腹,何以倒戈?”

“自然是……”薑茗欲言又止,臉色微紅,“自然是因為可汗未能有自己的兒子。如今又病倒不醒,命數難言,可草原卻不能一日無主。”

竟然還有這樣的原因?蘇旎有些疑惑,“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可汗不治,下一任可汗由誰來任?”

“草原的勝負一向是給最強的人,而最強大的人,是那個能為草原獲取最多機會和資源的人。”魏烜緩聲道。

薑茗亦是點了點頭。

蘇旎這才明白了,所以這個人應**不離十的是孜亞了,所以纔有了這許多的謀算。

她心中忽然生出許多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來,即使成為了這片天地的王者了,仍然被最信任的身邊人算計,甚至為了他的位置,能夠想儘法子地毒害他,棄他如棋子。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地去看了魏烜。他……還有七王,甚至皇帝本人,也都是這天下至親之人,卻也是鬥了個你死我活,傾儘畢生之力。

蘇旎垂下了頭,手指不由得就搓上了自己棉布裙襬,那是最簡單織就的布匹,結實耐磨,其間奉上棉絮,便能成為禦寒的襖裙……她想,也許就是因為她太過於簡單,所以綾羅綢緞未必就真的適合她。

她……忍不了親眼見到魏烜眾叛親離的可能,她隻是個簡簡單單,以技術見長的看病的。

正在她胡思亂想時,她一直在裙襬揉搓的手被一隻大手握住,在掌心不斷揉捏,直至她的手溫熱起來。

她的視線從手上一點一點往上挪,直到撞進了那一雙淩厲深邃的眸子裡,“想什麼呢?”

薑茗在一旁捂了唇,遮掩了笑意。

魏烜見蘇旎神色似有回暖,才轉身對薑茗道,“此事我已有眉目或可解,但是還需時日去查明一些細節。在此間,你且幫襯著她,如今她往來於王帳中替可汗診治,你這裡若是有什麼訊息也隨時來稟。”

薑茗聞言,恭敬行禮應是。

魏烜便不再耽擱,牽著蘇旎又從原路返回了他們所住氈房。

達尼亞早已在帳中等了多時,見他們漏夜才歸,又是鬼祟的模樣,不由得起疑,“你們夜半在王帳去了哪裡,做什麼?”

魏烜從不需向人彙報行蹤,自然是不太想搭理小孩的,漫不經心回道,“你問的好像我們一定會回答似的。”

達尼亞一噎,又擡眼向蘇旎張望,卻不見她說話,也一副無心交談的模樣,隻好忍下自己的疑惑,翻身躺下。

夜間,他在塌上自是難眠,隻要一想到那二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同床共枕,他就睡不踏實。“你們不要小看我們王庭的狼影衛,回頭被抓住現行,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話畢,忍不住又忍不住咬牙,“你死也就罷了,不要帶累了蘇大夫。”

魏烜輕笑一聲,俯身便吻住了正在假寐的蘇旎,帶出了水潤的嘖嘖聲,巴不得傳出帳外一般,被蘇旎掙紮地推開。片刻後才懶懶答道,“是是是,不能帶累了蘇大夫。小屁孩兒,再不睡覺,當心影響療效,長不高。”

達尼亞將氈毯蓋過了腦袋,恨不能即刻就能出了帳子,去雪地裡狂奔百裡,才能平息胸中的熊熊烈火。

經過連日的施針,可汗已有將要甦醒的跡象。可是正如蘇旎之前預判的,可汗能夠徹底醒來,甚至開口說話的概率她卻是全無把握。

更何況,如今她但凡在帳中,身邊就一直多了兩雙眼睛。

蘇旎垂手將銀針放入煮沸的水中,神思有些飄渺,忽然她餘光瞥見可汗的手指動了動!她不由得心下狂跳,又僵住臉色不敢流露分毫。

待銀針過了沸水,撿出之後,她放下了床榻前的帳幔,以遮擋一二。

“蘇大夫何以要放下帳幔?”烏瑪快走幾步,來到了蘇旎身後,向床榻內張望。

蘇旎回身,展臂將她攔了開去,“可汗現下正是施針診療的關鍵時期,對光線、聲音都極其敏感。煩請烏瑪姑娘退後。”

烏瑪十分地不滿,看著蘇旎的眼神中就帶了狐疑和冷然。

蘇旎才懶得搭理她,隻身回去了床榻前,彎腰將自己上半身也隱冇進了帳幔中,伸手握住了可汗的手。

可汗的手微微顫抖,雙眼雖是緊閉的,睫毛卻一直在激烈地抖動。

蘇旎便知他定是有話要說,可也知道現在並非能說話的時候,便將他的掌心打開,以指尖寫下:“誰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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