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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 第第 87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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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平冷然看了那說這話的大夫一眼,

“那敢問諸位可有方法可解了我兒的高熱?”

幾人又支支吾吾,眼神閃躲。李安平猛然拂袖,轉身向著蘇旎道:“蘇大夫,

請。”

蘇旎進到房中,隻見房中閉塞,

門窗緊閉,滿屋子人並仆婦全在裡頭悶得一頭汗,

也不見開窗。她腳下不由得一頓,

“還請無關的人屋外等候。”

李夫人何氏一見是個年輕姑娘進來,還這般不客氣,對著李安平更是怨氣無處發,眼圈一紅就落下淚來。又賭氣地一屁股坐在榻上,偏過頭不去看他。

屋中仆婦一見這架勢都有些麵麵相覷,

好在李安平一聲令下,屋中頓時空了出來。

蘇旎心知初初為人父母的,

對孩子都著緊得很,於是緩聲開口道,

“即便是風寒,也需得開窗通風,屋中的病氣得以出清,

新鮮的空氣對患兒纔是有諸多益處的。”

何氏聽她語氣和緩,身子略略騰挪了一下,卻依舊姿勢不改。

蘇旎不再拖泥帶水,

隻上前去拿脈。

一歲出頭的小孩子,

此時臉上通紅,

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一腦袋汗不說,

熱也散不出。她當下解去了孩子身上包裹之物,卻引得那何氏叫喚起來,“你這是做什麼?我兒受不得風!”

蘇旎語氣平和,“李夫人稍安,小孩子氣血未充,臟腑柔弱,高熱時包裹不得,否則耗費他渾身力氣也散不開病氣,纔會如此嚴重。”

她一句話將那何氏唬住,何氏六神無主地又開始落淚,李安平隻得在旁安慰。

蘇旎將毫針拿出,這批毫針是在南下的途中打出來的,每根針細如毫毛。何氏瞧見又要嚷嚷,卻被李安平止住。

隻見蘇旎以極快的速度,分刺曲池、合穀、血海、膈俞、天樞、三陰交等xue位,淺淺刺入然後迅速拔出,如同拔走汗毛一般輕。(注1《靈樞·官針篇》“半刺者,淺內而疾髮針,無針傷肉,如拔毛狀,以取皮氣,此肺之應也。”)

本來還在高熱不醒人事的小孩,忽地就哭出聲來,身上也冇了束縛,哭得那叫一個暢快,嘹亮。

蘇旎擦了擦額角的汗,回頭看了看緊張的李安平與何氏,笑了起來,“冇事了,我來開個方子。”

何氏一聽喜極而泣,上前就擁住了孩子。李安平則引了蘇旎前去書房。

“此為小兒急疹,這病一過性的,就是期間可能孩子難熬一些。病程差不多十天半月都有可能,頻繁高熱,待他出完了疹子,也就好了。”

蘇旎坐在案前,揮筆疾書,一手漂亮的草書看得李安平眼中驚豔不已。

“蘇大夫……不知師從何處?”李安平有些驚疑,這女子通身做派真的不像普通人,他越想越有些心驚。

蘇旎一笑,“師從……”手上卻是一頓,她的老師如今是有了不少人了,最有名氣和權力的要數太醫署的醫正傅正德。可眼下……倒是不便再提。

“師從隴西的老大夫。李大人不必憂心,令郎突然發熱,依脈象看是風熱在表。此方為銀翹散,待他出了疹子,務必來知會我一聲,來換方藥。”

“好,好。此番多謝蘇大夫!”李安平拿了方子,心下由衷感激,“隻是這疹子……到底是何疾病,可會留疤?”

“不會。一過性的,以後都不會再有。你且放心。”

李安平這才放下了心,又問道,“這……針刺一法果然神妙,蘇大夫可考慮在我江陵傳授?”

蘇旎詫異地擡眼去看這位李縣令,正對上李大人那雙含著深意的眼睛。

李安平微微一笑,“這針刺一法,眼見為實,實在奇妙。紮針卻不出血,當世恐怕找不出第一人能有此絕活。若是蘇大夫不吝賜教的話,不妨在江陵留下來,廣納學徒。”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若是說此前他還在猶豫那舉薦給鄭慶元的人選究竟花落誰家的話,如今卻已不再猶豫了。江陵的醫藥行會,時來已久,久到行會中的人已經幾代相熟。依他看,的確需要些有才乾的新人了,不拘泥背景,隻論才能。

……

蘇旎的杏安堂因為前幾日的那場糊塗官司,到今日門前都被封條封鎖,無法開門營業。若不是那日,李縣令家中小廝與她有過一麵之緣,知她看病是有些門道的,非將她請了去,隻怕她還冇機會在那李縣令那裡再露個臉。

大清早的,門外忽地熱鬨起來,

蘇旎如今就住在店內的偏房,正在院中研前熱鬨非凡,也隻是側耳傾聽了下,並冇甚。

啦!嗞啦!”兩下撕掉了,門口一個縣衙署,“杏安堂蘇大夫,醫者仁心,妙手回春!”

“鐺!”一聲鑼鼓敲得蘇旎坐在院中腦仁兒嗡嗡地,一時間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急忙扔下手中的藥材,三步並作兩步去開了杏安堂的大門,卻見門口五個皂衣衙役站成一排,人人手中拿著鑼鼓,街坊四鄰早已將她門前圍了個水泄不通,人人臉上堆著笑意。

當先一名衙役,還手捧,上麵以金線刺繡,曰:“神針起死回生,妙藥回春斷疾”,十

蘇旎驚呆了,雙手接過了衙役遞來的“錦旗”,才如夢初醒般開口道:“各位差爺辛苦……請進來飲杯茶水吧。”

幾位衙役都擺了擺手,見她接過了錦旗,便又由當先一人敲鑼打鼓,口中呼喊“杏安堂蘇大夫,醫者仁心,妙手回春!”漸行漸遠,那銅鑼聲一直迴盪在街巷間。

她忍不住嘴角上揚,回頭看見自己的門楣牌匾,上麵的封條冇了,自然是又能開張了。如今這樣大的陣仗替她正了名聲,看來這縣衙她暫時也不必再去苦惱為自己申辯的事情了。

隻是……

蘇旎眼風瞥到了街角的幾個畏畏縮縮的人影,心知必是街頭那懷仁堂的人。

這梁子,怕是結下了。

從前還小的時候,她挺單純的想過解決爭端,無非將道理擺清楚明白,是非也就分明,對錯也就能解了。可是後來經曆許多事,她才發現道理從來都是強者說了算,弱者本冇有辯駁的機會。

奪人生意,不亞於搶人錢財。這些人一輩子都在這裡賺著這趟錢,如今無端被分去一杯羹,這事兒要說來找她搏命也不為過。可是,她本也不是那懦弱的人。江湖路遠,各憑本事吃飯。她垂眸看著手中碾磨得細緻的藥粉,嘴角掛了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

鄭慶元聽說了李安平家中幼子的病情,特地上門去看了看。直到從李安平口中聽說了那針刺療法,霍地一下子站起了身,將李安平著實嚇了一跳。

“李大人,令郎果真是針刺療法治好的?!”

李安平思忖了片刻自覺也冇說錯話,見鄭慶元如此鄭重,隻當他是知道了一種醫學獨門醫術而激動,也就笑嗬嗬地點了頭,“正是。那針,下官見了也嘖嘖稱奇,如毫毛一般粗細。初時,本官也拿不準此人到底可不可信,隻是見她下針有如神助,且那手穩得……分毫不差,本官就知道此人將來不可限量。”

他自然是少不了要在這位朝廷派來的太醫令麵前替這位“人才”美言幾句。

鄭慶元在聽到那句“下針有如神助”,“手穩得分毫不差”時,雙眼閉了閉,竟是鬆了一口氣。再一睜眼,他便打斷了李安平的話,上前雙手抓住李安平的雙臂,“李大人,此人可是一名女子,獨自來到江陵?”

李安平還在斟酌著美言讚詞,被這突兀一問噎住了話頭。他微垂了眼,心思如電般掠過,“鄭大人是與此人有舊?”

“有舊?!”鄭慶元嗓門兒高了兩個度,他想到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將她與那人送走,誰知這一人竟然出瞭如此大的亂子,若不是師父拚命作保他對此事毫不知情,隻怕自己要被牽連。可是這些都過去了,如今他又又又又被派來尋她,而且還頂著如此大的名頭,派了這許多人出公差尋這醫學“人才”。

若是“小師妹”能安然地隨他回了上京,也就罷了。若是在之前在皇家獵場就出了個三長兩短,他回去了還前途未卜呢!想到此,他就忍不住牙根兒癢癢。

李安平瞧著他臉色又不像是與人親厚的模樣,頓時就住了嘴。

“確實是有舊,若真是她,此行倒是不虛。”鄭慶元見李安平詫異的表情,略有些勉強地解釋了句。

李安平心念百轉,“哦?此話怎講?”

話到了嘴邊,鄭慶元卻嚥了下去,他到底還是知道有些事情茲事體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轉而拍了拍李安平的肩頭,“李大人趕緊著帶我走一趟,此趟若是我能交了差,必不會少了李大人的功勞。”

李安平見他關鍵時候卻知收口,與往日裡那般竹筒倒豆子的性子判若兩人,看來此人也並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李安平到底是為官多年,便不再提推薦一事,隻做了見風使舵的打算。

杏安堂雖處於街尾,卻是因著上次衙署的衙役們敲鑼打鼓的熱鬨,這一段時日的生意很是興隆。來看病,抓藥的甚至願意在門前排隊等候,還有不少鄰裡的百姓送來不少物資,米麪,糧油,繡品,來表達心意。

往日裡,百姓們要去藥堂抓藥具有些畏畏縮縮的,有的大字也不識,開的藥方也看不明白。求醫問藥,花了錢還要求著人,全都是為了看好病。

如今杏安堂裡坐診的是為仁心仁術的女大夫,說話輕言細語的好聽不說,還帶著徒弟謄寫藥房,寫完了還給講解。有問必答,極有耐心。周遭百姓們自是心存感激,門檻兒都給踏凹了一塊。

李安平身為縣官,親自上門,蘇旎自然是得放下病患,出門迎接。門前排隊的百姓,有的已等了大半日了,蘇旎隻得承諾明日第一個就看他,纔將人勸了回去。

待她轉身回到客堂,擡眼竟見到上首的竟是個熟麵孔!

她先是驚詫,繼而綻開笑顏,異鄉見到熟人自是心生歡喜。她上前盈盈一禮,“鄭師兄,彆來無恙?”

鄭慶元見她好端端地立在自己麵前,笑靨如初,歡喜亦是自然流露,擡手虛虛一扶,“蘇師妹叫我好找。”

李安平眉間微蹙,這“師兄師妹”的叫的如此熟稔,太醫令的師妹還能是什麼人,自然是太醫正傅太醫的徒兒。他暗自慶幸自己冇有行差踏錯,那日裡若是聽了隨了那懷仁堂的攛掇,給了人一個下馬威,如今這事兒倒是不好收場。

“如此看來,鄭太醫這回倒是可以回京覆命了。”他打了個哈哈,觀察著鄭慶元的神色。

鄭慶元卻略一沉吟,眨了眨眼,端起桌上的清淡的茶呷了一口,“此事倒是不急,”他放下茶盞,微笑道,“不知李大人可已有屬意舉薦的人選了?這太醫署命要下官尋覓地方上的人才,也冇說到底是一人還是兩人,若是有出眾者,還請李大人不吝引薦。”

說完又是笑吟吟地一禮。

“江陵地界,醫藥能人都在行會之中,像令師妹這般的漏網之魚可不多見。”李安平聽出弦外之音,心思又活絡起來。蘇旎此女雖然是他屬意推薦的,可是與這太醫令一人乃舊時,要說起來是他欠了人家的人情,以至於他這個“引薦作保”的人就冇那麼重要了。

若是能重新在行會之中挑選才俊,他或許將來還能用上一用。

“是,那還要提前多謝李大人費心了。”鄭慶元知他所思,也不點破,依舊笑嗬嗬的。

李安平直到回到了衙署,才自覺這鄭慶元倒不是像他以為的那般簡單。年紀輕輕便任職太醫署,常伴聖駕,到底與自己這地方小官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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