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桌上的兩百萬現金還在泛著刺眼的光,陳序卻連碰都不想碰。他將現金鎖進床底的舊箱子,彷彿那是一堆會灼傷他的炭火。出租屋裏依舊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能讓他稍微感知到外界的存在。自從金明遠離開後,他就一直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還停留在贊比亞經濟動蕩的新聞頁麵,那些絕望的麵孔,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腦海裡。
傍晚時分,電腦突然彈出一個視訊通話請求,發件人備註是“趙”。陳序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是趙無妄。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選了接聽。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趙無妄的全貌,隻有他的上半身。趙無妄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身後是一麵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與陳序所在的破舊出租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趙無妄手裏夾著一支雪茄,煙霧在他麵前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的表情,卻掩蓋不住他眼神裡的冰冷與威嚴。
“陳序。”趙無妄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沒有絲毫溫度,“這次銅價波動,整體效果不錯,但還有幾個細節,效率不高。”
陳序握著滑鼠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趙無妄要開始“製定規則”了。
“首先,故事裏提到的南美銅礦罷工,時間線太長。”趙無妄的目光透過螢幕,彷彿能穿透陳序的靈魂,“從罷工爆發到礦企停產,你用了48小時,這期間給了市場太多反應時間,導致部分機構提前對衝風險,影響了我們的收益。下次要縮短這個週期,最多24小時,要讓市場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
陳序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反駁,想說縮短時間線會讓故事更不真實,會引發更多人的懷疑。可他看著趙無妄冰冷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在趙無妄眼裏,真實與否不重要,效率和收益纔是唯一的標準。
“其次,贊比亞的連鎖反應,超出了預期。”趙無妄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滿,“我們的目標是銅價波動,不是引發其他國家的民生危機。這種不必要的‘副作用’,會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甚至可能吸引監管機構的調查,給我們帶來麻煩。下次要做得更乾淨,隻針對目標市場,避免波及無關區域。”
“無關區域”“不必要的副作用”。陳序聽到這些話,隻覺得一陣心寒。在趙無妄眼裏,贊比亞數萬名礦工的失業、無數家庭的破碎,竟然隻是“不必要的副作用”;那些因為銅價暴跌而陷入飢餓與絕望的民眾,竟然隻是“無關區域”的存在。趙無妄所謂的“做得更乾淨”,不過是讓他的“故事”更精準地服務於資本的貪婪,更無情地忽視那些無辜者的命運。
“我明白了。”陳序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低下頭,不敢再看趙無妄的眼睛。
“你明白就好。”趙無妄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的能力很有價值,但也很危險。如果不能按照我們的規則來使用,就會變成麻煩。我不喜歡麻煩,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這句話裡的威脅,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陳序的脖子上。他知道,趙無妄口中的“規則”,就是要他徹底放棄良知,放棄對無辜者的同情,變成一個隻懂執行命令、隻追求效率的“工具”。他的能力,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被趙無妄套上了“規則”的枷鎖,隻能按照趙無妄的意願,精準地收割財富,製造災難。
“下次任務,會由金明遠通知你。”趙無妄滅掉手裏的雪茄,站起身,“記住我的話,做得更乾淨,別給我惹麻煩。”
視訊通話被單方麵結束通話,螢幕重新變黑。陳序坐在電腦前,久久沒有動彈。他看著漆黑的螢幕,彷彿能看到趙無妄冰冷的眼神,能感受到那些“規則”帶來的沉重壓力。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他臉上。巷口的黑色SUV還在那裏,像一個忠誠的守護者,守護著趙無妄製定的“規則”。陳序突然意識到,趙無妄不僅僅是在利用他的能力,更是在試圖馴化他,讓他習慣這種“規則”,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和趙無妄一樣冷酷無情的人。
那些“規則”,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困住。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判斷,甚至不能有自己的良知。他隻能按照趙無妄的要求,寫下一個又一個“乾淨”的“故事”,精準地操控市場,無情地忽視那些被波及的無辜者。
陳序靠在牆上,緩緩滑落在地。他想起了自己最初擁有能力時的興奮,想起了用能力為家人解決困境時的欣慰,想起了第一次意識到能力代價時的恐懼。而現在,他隻剩下無盡的絕望。趙無妄製定的“規則”,像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讓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知道,下次任務很快就會到來,他必須按照趙無妄的“規則”去做。否則,等待他和他家人的,將是無法預料的後果。他就像一隻被困在蜘蛛網裏的蝴蝶,越是掙紮,就被纏得越緊。而趙無妄,就是那個織網的蜘蛛,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徹底屈服,等待著他變成一隻沒有靈魂的、隻會按照“規則”行動的木偶。
夜色越來越濃,出租屋裏的燈光依舊昏暗。陳序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經徹底陷入了趙無妄製定的“規則”陰影裡,再也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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