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裏的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顯示屏上迴圈播放著阿傑家小區的監控畫麵——安保人員在樓道口來回巡邏,偶爾有居民經過,都會下意識地避開阿傑家的房門,腳步匆匆,眼神裏帶著一絲恐懼。陳序坐在書桌前,手裏攥著“引導性故事”的終稿,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葉晴剛剛傳來訊息,總部對終稿的審批還在進行中,需要等待至少四個小時才能確定是否可以釋出。
四個小時,在平時或許隻是短暫的半天,可在現在這種時刻,卻像一個漫長的世紀。陳序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桌上的座機——這是“天平”組織為了方便他與團隊溝通特意留下的,無法撥打外線,卻能接收經過審核的來電。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安,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不知道阿傑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阿傑的父母是否還在為門上的油漆和匿名快遞而恐懼,更不知道那些極端的“反阿傑”成員,會不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他隻能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監控畫麵,看著阿傑家緊閉的房門,在心裏祈禱著“引導性故事”能儘快通過審批,祈禱著這場噩夢能早點結束。
就在這時,桌上的座機突然響起,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安全屋裏顯得格外刺耳。陳序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桌前,看著來電顯示——沒有任何號碼,隻有一串模糊的“未知來電”標識。他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懸在接聽鍵上,猶豫了幾秒——這會是誰?是葉晴的緊急通知,還是……阿傑?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一絲顫抖:“喂?”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隻有一陣微弱的電流聲,像春蠶啃食桑葉,緩慢而磨人。陳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握著聽筒,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問:“喂?有人在嗎?是阿傑嗎?”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聲音,熟悉卻又陌生得讓陳序渾身發冷——那是阿傑的聲音,卻沒有了以往的溫和,沒有了之前的絕望,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死水:“陳序。”
“阿傑!是你!你怎麼樣?你還好嗎?你的家人……”陳序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他有太多的話想對阿傑說,有太多的歉意想表達。
可阿傑卻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我還好,爸媽也沒事,安保人員一直在保護我們。”
陳序剛想鬆一口氣,阿傑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臟:“陳序,我累了。”
短短五個字,沒有憤怒,沒有指責,隻有徹底的絕望,像一塊巨石,重重壓在陳序的心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任由阿傑繼續說下去。
“從一開始,我就隻是想安安靜靜地畫畫,想讓爸媽過上好一點的生活,想讓自己不再那麼自卑。”阿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微弱的沙啞,“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什麼‘治癒係男神’,從來沒有想過要被那麼多人關注,更沒有想過要捲入這麼多的是非。”
“可是你不一樣。”阿傑頓了頓,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陳序的心臟陣陣抽痛,“你為我安排了一場盛大的‘傾城之戀’,讓我從一個沒人注意的普通人,變成了被所有人追捧的‘符號’;你讓我體驗了眾星捧月的滋味,卻又讓我摔得粉身碎骨,承受著嫉妒、謾罵、恐嚇……這場你為我編織的夢,太美好,也太殘酷了。”
“阿傑,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你,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陳序急忙解釋,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聲音裡滿是愧疚和慌亂,“再等等,‘引導性故事’很快就能釋出了,隻要釋出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一起在畫室裡畫畫,一起……”
“不用了。”阿傑再次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陳序,這場你為我安排的‘傾城之戀’,該落幕了。”
“落幕?什麼意思?阿傑,你別嚇我!你到底想幹什麼?”陳序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心裏的不安達到了頂點,他預感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卻又不敢去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阿傑在調整手機的位置。然後,陳序聽到了阿傑最後一句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我隻是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哪怕……再也沒有以前的我了。”
“阿傑!你等等!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要幹什麼!”陳序對著聽筒大喊,可電話那頭卻突然傳來一陣忙音——通話被強行中斷了。
他愣在原地,手裏還握著聽筒,耳邊還回蕩著阿傑死寂的聲音和最後的那句話。安全屋裏一片寂靜,隻有顯示屏上監控畫麵的聲音,和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不……不會的……阿傑不會有事的……”陳序喃喃自語,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他猛地衝到門口,用力敲門,大喊:“葉晴!開門!快開門!阿傑給我打電話了!他說要讓‘傾城之戀’落幕!他肯定要做傻事!我們必須去救他!快開門!”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隻有冰冷的門板,將他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開。陳序頹然地靠在門上,手裏的聽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無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想起阿傑最後那句話裡的決絕,想起阿傑死寂的語氣,想起阿傑被圍堵、被恐嚇、被惡意抹黑的種種經歷,心裏的恐慌像洪水一樣爆發。他不知道阿傑說的“落幕”是什麼意思,不知道阿傑會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現在能做什麼——他被困在安全屋裏,像一個囚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卻什麼也做不了。
“阿傑,你別有事……求求你,別有事……”陳序滑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裡滿是絕望和無助,“是我錯了,是我害了你,你要怪就怪我,別傷害自己……求你了……”
顯示屏上,阿傑家的房門依舊緊閉,沒有任何動靜。可陳序知道,那扇門後麵,一定隱藏著他無法想像的絕望。他看著那扇門,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害怕,害怕這通電話真的是“最後一次通話”,害怕阿傑真的會讓這場“傾城之戀”,以最慘烈的方式落幕,害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對阿傑說一句“對不起”。
安全屋裏的燈光依舊昏暗,座機掉在地上,發出微弱的電流聲,像是在為這場可能到來的悲劇,奏響最後的哀樂。陳序坐在地上,看著監控畫麵,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如果能重來,他再也不會寫什麼《傾城之戀》,再也不會試圖用自己的能力“幫助”任何人,他隻希望,能回到以前,回到那個隻有他和阿傑,在畫室裡安靜畫畫的日子。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他隻能在心裏祈禱著,祈禱著阿傑能平安,祈禱著這場噩夢,不要以最可怕的方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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