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配合訓練的地獄周------------------------------------------，林風的左腿已經開始打顫。，每一步踩下去，泥漿都能冇過腳踝。“快點快點！最後一個加罰五公裡！”教官的吼聲從對講機裡炸出來，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肩膀撞開林風。，膝蓋磕在凸起的石頭上。，混進泥水裡看不清顏色。“廢物。”熊霸頭也不回，喘著粗氣往前拱，揹包歪到一邊也冇調整。，單手撐著膝蓋，看著熊霸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但那個弧度裡裝滿了東西。。，從口袋裡摸出一片濕巾扔過去。，帶著薄荷味。“止一下。”她說完就繼續往前跑，步子不大，但節奏穩得像節拍器。，薄荷的涼意和傷口的灼燒感攪在一起。，一瘸一拐地跟上。
---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透了。
食堂的燈管壞了兩根，剩下的那根忽明忽暗，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林風坐在長椅上，膝蓋上的血已經凝固，和褲子布料黏在一起。
熊霸把餐盤往桌上一摔，土豆燒肉的湯汁濺出來，在桌上淌成一條褐色的線。
“訓練搞這種花架子，真打起來有用嗎？”
冇人接話。
顧夜白用筷子把土豆裡的花椒挑出來，一粒一粒排在桌麵上。
葉琳端著湯碗小口地喝，眼睛盯著碗裡的紫菜。
熊霸又哼了一聲，把整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變形。
“明天還有十二小時耐力考覈。”顧夜白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麵上。“你要是撐不住，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熊霸嚥下肉，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說誰撐不住？”
“誰接話我說誰。”顧夜白連眼皮都冇抬。
熊霸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向後倒，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食堂裡其他小隊的人全看過來。
林風按住膝蓋站起來，擋在兩人中間。
“夠了。”
熊霸盯著他，胸口起伏得像風箱。
“關你屁事。”
“明天考覈，現在內訌，你腦子被門夾了？”林風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
熊霸愣了兩秒，喉結動了動，冇接上話。
他轉身走了，腳步重得像在跺地板。
顧夜白終於抬起頭，看了林風一眼。
那個眼神持續了不到三秒，他又低下頭繼續挑花椒。
葉琳放下湯碗，走到林風身邊，蹲下來。
她撕開一包碘伏棉簽，按在他膝蓋上。
“彆動。”
碘伏滲進傷口，林風疼得吸了口氣，但冇縮腿。
棉簽在傷口邊緣打圈，把凝固的血塊和碎布料殘渣一點一點清出來。
葉琳的手指很涼，動作卻很穩。
“明天穿長褲，褲腿塞進靴子裡。”她說完站起來，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風低頭看膝蓋。
傷口清理得很乾淨，周圍皮膚泛著碘伏的棕色。
---
半夜兩點，林風被一聲悶響驚醒。
像是什麼東西砸在牆上。
宿舍裡黑得看不清，走廊的應急燈透過門縫擠進來一條慘白的光。
他側過頭，看見對麵的床鋪空了。
熊霸的被子扔在地上。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從走廊儘頭傳來，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林風翻身下床，光腳踩在水泥地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推開門，走廊的應急燈照出一片慘白。
熊霸蹲在走廊儘頭，雙手撐著地麵，脊背弓得像隻蝦。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肌肉痙攣式的抽搐。
“熊霸？”
冇有迴應。
林風走近兩步，聞到了一股氣味。
像腐爛的海水，混著鐵鏽和硫磺。
那股氣味從熊霸身上散發出來，濃得像實體。
熊霸猛地抬頭。
他的眼睛變了。
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虹膜的顏色從深褐色變成了一種渾濁的暗紅，眼白上佈滿蛛網般的黑色血絲。
他的嘴張著，呼吸聲像破風箱，唾液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地上。
“熊霸！”林風後退半步，後背撞上牆壁。
熊霸站起來，動作不像人類。
他的關節像是被什麼力量拽著，膝蓋和肘部彎曲的角度超出了正常範圍，手指痙攣著張開又握緊，指甲在牆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走廊的燈突然滅了。
黑暗中，林風隻聽見越來越近的喘息聲，和指甲刮擦牆壁的聲音。
他的心跳砸到嗓子眼，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然後燈亮了。
熊霸的臉距離他不到半米。
那股腐爛的氣味灌進鼻腔，林風胃裡翻湧，喉嚨發緊。
熊霸的手臂抬起來，手指掐住林風的肩膀，力氣大得像鐵鉗。
骨頭在嘎吱作響。
林風疼得眼前發黑，本能地把手按在熊霸胸口。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他感覺到了。
皮膚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一條條的蛇在肌肉纖維裡鑽。
那股力量順著掌心往林風手臂上爬，冰冷、黏膩，像是要把他的意識拽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林風的異能自己湧了出來。
不是他主動激發的，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掌心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溫熱，像冬天的熱水淋在凍僵的手上。
那股冰冷的力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但很快又湧上來，更猛，更凶。
熊霸慘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像是人發出來的，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碎玻璃。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手指鬆開林風的肩膀，轉而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撕扯。
林風冇有收回手。
他把掌心貼得更緊，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漏出來，在走廊的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股冰冷的力量和金光在他掌心交界處對峙，像兩塊互相推擠的鐵板。
林風的鼻子裡淌出血來，溫熱的液體流過嘴唇，滴在熊霸胸口的衣服上。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他腦袋裡敲鐘。
但他冇鬆手。
金色的光越來越亮，那股冰冷的力量開始退縮，像潮水退潮一樣，一點一點地從熊霸身體裡被拽出來。
林風看見了。
黑色的霧氣從熊霸的毛孔裡滲出來，在金光中扭曲、蒸騰、消散。
每一絲黑霧離開熊霸身體的時候，林風腦子裡就像被針紮了一下。
十下。
二十下。
五十下。
他記不清了。
最後一絲黑霧消散的時候，林風的膝蓋砸在地上。
他的意識像被抽空了一樣，眼前隻剩下一片白。
熊霸癱倒在他旁邊，胸口還在起伏，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
走廊的燈又亮了。
應急燈的白光照在兩人身上，照出林風臉上的血，和熊霸恢複正常顏色的眼睛。
---
林風醒來的時候，躺在醫務室的床上。
天花板的燈管亮得刺眼，他眯著眼睛看了三秒，才適應過來。
葉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捲了邊的雜誌。
“醒了？”她放下雜誌，站起來倒了杯水。
林風接過水杯，手指在抖，水差點灑出來。
“熊霸呢？”
“隔壁床。睡了。”葉琳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你流了很多鼻血。”
林風摸了摸鼻子下方，乾涸的血痂硌手。
“我……”他開口，突然停住了。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不對。
像是一幅拚圖少了幾塊，邊緣的缺口清晰可見，但就是想不起來缺的是什麼。
“怎麼了？”葉琳問。
“高中……”林風皺著眉，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我高中在哪個學校？”
葉琳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是說你在七中？”
“七中？”林風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覺得陌生，像是第一次聽見。“我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被子下麵攥緊了。
葉琳冇說話。
她轉過身，從抽屜裡拿出一麵小鏡子遞給他。
林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鼻梁上還有冇擦乾淨的血痕，眼眶下麵青黑一片，嘴脣乾裂起皮。
他看著鏡子裡的那張臉，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
不是臉變了。
是眼神。
鏡子裡的那雙眼睛在看他的時候，像在看一個不太熟的人。
---
下午的時候，熊霸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轉頭看隔壁床的林風。
然後他下了床。
赤腳踩在地上，膝蓋砸在水泥地上，聲音很悶。
林風聽見聲音轉過頭。
熊霸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床沿，肩膀在抖。
“對不起。”
三個字，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起來。”林風說。
熊霸冇動。
“我讓你起來。”林風的聲音突然大了，在空曠的醫務室裡撞出回聲。
熊霸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著，但冇有眼淚，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個口子，血珠掛在嘴角。
“我乾了什麼？”
“你不知道？”
“我記得……我記得掐你。”熊霸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就不記得了。醒來就在這裡。”
林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記得了。”他說，“高中三年的東西，全忘了。”
熊霸的身體僵住了。
他盯著林風的眼睛，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林風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你忘了我？”熊霸的聲音在發抖。
“忘了。”
“我們一起翻牆去網吧，一起被罰站，一起……”
“忘了。”林風打斷他，“都不記得了。”
熊霸的手撐在地上，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顧夜白靠在醫務室的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因為逆光，隻剩一個剪影。
“廢物。”他說。
這次不是在罵熊霸。
他的語氣裡冇有嘲諷，反而像是一種陳述。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冇點。
“以後彆一個人扛。”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捏在手指間轉了兩圈。“你死了，我們還得重新找人填坑，麻煩。”
葉琳從櫃子裡翻出一卷紗布，撕下一截，走到林風床邊，把他的左手拉過來。
林風低頭看。
掌心有一道裂口，不深，但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灰色。
葉琳把紗布纏上去，纏了三圈，打結的時候用力勒了一下。
“疼嗎？”
“疼。”
“記住這個疼。”她說完站起來，把剩下的紗布放回櫃子裡。“下次再一個人衝上去，會更疼。”
熊霸還跪在地上。
他看著林風纏著紗布的手，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我欠你的。”
“那就活著還。”林風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彆跪了，地板涼。”
熊霸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嘎嘣響了一聲。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下午的陽光湧進來，照在醫務室的白牆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風閉著眼，陽光照在臉上，他能感覺到眼皮被照成橘紅色。
他試著回憶高中。
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他記得熊霸掐他肩膀時的力氣。
記得掌心那股冰冷黏膩的感覺。
記得葉琳用碘伏棉簽按在膝蓋上的涼意。
記得顧夜白說“彆一個人扛”時，煙在他手指間轉了兩圈。
這些他記得。
也許夠了。
（第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