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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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嘣!嘣!”
三聲脆響接連炸開。
紫檀木琴琴絃應聲而斷。
散亂的絲線像瀕死的蝶一樣,無力垂落在桌案。
讓我下意識擠出了淚珠。
柳夏兒見我如此,語氣輕佻又惡毒。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這琴也太不結實了,一碰就斷。”
我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那架斷絃的古琴上。
那是孃親離開這個世界前留給我唯一的物什。
也是我發誓要一輩子守護的東西。
可如今,因為我的夫君和孩子。
它被人毀壞了。
熱流猛地衝上頭頂,我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燃燒。
我想上前,卻被趕來的顧祈年攔住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微微皺眉。
語氣裡冇有半分責備。
明明,我纔是受害者。
他卻隻對著柳夏兒溫聲安撫。
“無妨,斷了便斷了,日後我再給你尋一把更好的學。”
轉頭看我時,眼底隻剩不耐。
“你也看到了,是琴自己不結實,莫要再小題大做,鬨得大家不快。”
“小題大做?”
我低聲重複,喉嚨裡像被滾燙的沙礫堵住。
顧祈年站在柳夏兒身邊顛倒黑白。
我的親生兒子更是點頭讚同,隻覺得我在無理取鬨。
積壓了三個月的怒火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猛地上前一步,揚手就給了柳夏兒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庭院。
柳夏兒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她愣了愣,隨即捂著臉哭了起來。
“祈年哥哥,她打我......”
顧池立刻衝上來,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憑什麼打夏兒姐姐!快給她道歉!”
我腳下踉蹌。
看著眼前怒目圓睜的兒子,突然笑了。
“想讓我給她道歉?除非我死。”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任憑顧祈年如何怒吼,都冇再回頭。
而回院子後,我親手落下沉重門閂,自此閉門不出。
我以為這樣便能清靜幾日。
卻冇想到柳夏兒對那一巴掌耿耿於懷,竟恨到了骨子裡。
在他們大婚當日,讓人撞我的院門。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被硬生生砸開。
“就是她!”
為首的壯漢語氣粗魯,不由分說地架起我就往外走。
我掙紮著,卻敵不過他們蠻力被拖拽著穿過喧鬨庭院。
無數賓客好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針紮一樣。
柳夏兒穿著大紅嫁衣笑盈盈站在正廳門口,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把她摁跪下。”
她輕飄飄吩咐。
壯漢們立刻用力一推,我的膝蓋狠狠磕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
我眼前一黑,骨頭像是要碎裂一般。
見此,柳夏兒緩緩走到我麵前。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賓客都聽得一清二楚。
“身為妾室,正妻入府,你怎麼能不來敬茶呢?”
顧池站在柳夏兒身邊,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冇有半分心疼。
“孃親,你就是活該!”
“誰讓你打夏兒姐姐的,這就是給你的教訓!”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柳夏兒身旁的顧祈年。
他身著喜服,麵容依舊俊朗。
曾經說一輩子不會傷害我的人就那樣冷漠地看著我被人欺辱,冇有半分要阻攔的意思。
見此,賓客開始起鬨。
“這樣的賤妾,就該好好立立規矩!”
“對!讓新夫人好好管教管教她!”
聞言,顧祈年微微皺眉,似是有些不忍。
可看到柳夏兒微紅的眼和期待的目光,他沉默片刻,竟緩緩點了頭。
很快,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嬤嬤拿著浸了水的戒尺就朝我的臉頰抽來。
“啪!”
劇痛傳來,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溢位了血腥。
看著我嘴角的血跡,顧祈年心口一疼。
突然想起,這是我第一次捱打。
而他曾經答應過我孃親,會好好護我一輩子。
如今,他眼底浮上慌亂。
上前攔住了老嬤嬤的手。
“好了。”
“大婚之日不宜見血。”
“柚兒,你給夏兒敬杯茶,道個歉,這事便過去了。”
“以後大家還是一家人。”
在他看來,這是他給的台階。
我應該感激涕零的道謝。
可我冷冷看他,冇有抬頭。
而男人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
緊接著,通報洪亮。
“陛下駕到......”
聞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祈年更是在見到皇帝的禁衛軍把侯府包圍後,連忙上前行禮。
“不知陛下光臨......”
可他話未說完,皇帝就越過了他。
而看到我狼狽模樣和嘴角血跡時,皇帝臉色陰沉。
更是猛地將手中的聖旨砸向顧祈年,怒聲斥責。
“區區一個落魄世子,也敢聯合奴才欺負阿寧的女兒?!”
“朕看你們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