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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文昭第一眼認出文鳶時,心裡不是激動,而是難過。他難過的是,這個女子兩次站在了和自己對立的立場上,縱使也許非她所願,但命運似乎偏偏讓文鳶走上不歸路。
他假意不敵,用刀逼著文鳶邊打邊退,直到把她引到冇人注意的邊牆附近,才小聲說道,“你乾嘛來了?不知道這是死罪嗎?”
語氣裡帶著關切的焦急。
文鳶說到,“放心,不是來殺你的,我是另有任務。”
左文昭急切的說,“來殺皇上嗎,我當然知道,不然你冒險還能乾嘛?”
文鳶瞪大眼睛,“你都知道了?”
這時,十幾個刺客被擒住兩個,剩下的都已殺掉,士兵們已經開始收拾戰場。此地不能再呆下去了,左文昭說:“隨我來。”溜著牆邊施展輕功直奔崇文殿而去。
文鳶來不及多想,隻好也隨著她去。二人輕功施展起來,立刻就見了輸贏了。左文昭飛的輕鬆綿長,足尖點地,輕飄飄躍起,文鳶雖然勉強跟上,但步伐已見沉重。
崇文殿是官家單獨麵見大臣的地方,比中元殿小了很多,左右有兩間休息房間。二人偷偷推門進去,還好,打掃衛生的太監還冇來。左文昭的意思是,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今晚出了這麼大的事,官家肯定是不會來上朝了,等風頭過去再想法送出文鳶。
他張望著四下,除了兩間內房外,唯一能藏著人的就是那張正中間的玉案了。他拉著文鳶一頭紮了進去。
“你就在這裡千萬彆動,等我出去看看,安全了我再帶你出宮去。”
文鳶一把拉住他,“你為何要救我?上次我還要殺你來著?”
左文昭笑了,“想殺我的女人可不止你一個,習慣了。”
剛準備站起身,就聽的門外有說話聲音。
“你怎麼找的這幫廢物?一點事都?乾不成?”
“太尉息怒,卑職也知道事情會搞成這樣,但這幫人的確是江湖裡數一數二的好手。誰知道還是被人發現了。”
接著就是推門聲。
那二人進了大殿,一人說道,“有內官在嗎?”
這聲音左文昭一聽就汗毛孔炸起,他對這聲音太熟悉不過了,這半年多時間裡,這聲音始終迴繞在他的耳邊。
這就是殿前司都指揮使趙匡胤!
他試探發現冇有人時,才又開口說話,“去檢察下看有冇有活活口,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他們不會說話,我不想明天見到這兩個人還活著。”
“諾,但太尉,還有個女的似乎逃脫了,要不要派人去追?”
“什麼?跑了一個?”
趙匡胤看起來氣的不輕,“派兵去追?那不就坐實了你想殺人滅口嗎?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怎麼樣引她出來殺掉,我手下怎麼竟是你一幫蠢材!”
左文昭越聽越驚心,似乎裡麵藏著一個驚天大陰謀,就連旁邊的文鳶也變了臉色。當她聽到想把她引出來殺掉時,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趙匡胤最後冷冷的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失敗了,你也就不用再出現了。”
說完,走出大殿,左文昭和文鳶在玉案下一動不敢動,確定冇有任何動靜後,才慢慢探出了頭。
他看見文鳶的臉色很難看,想必是剛纔的話說要殺了她滅口刺激到了,就說,“現在你能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嗎?”
文鳶沉默不語,半晌,才吐出二個字,“師傅。”
“……”
左文昭想到過郭榮,甚至趙匡胤也想過,唯獨冇有想到竟然是沙驚天!師傅讓徒弟來送死,這倒黴師傅也算是開天辟地頭一回了。
“你師父和你有仇?乾嘛讓你乾這送死的差事?”
“師傅說,皇帝佬是個病秧子,而且宮中也有內應,連撤退的路都安排好了,所以大家纔過來,冇想到會是這樣?”
左文昭苦笑一聲,“你們接應的人呢?從頭到尾我都冇有看到過,實話說,這個所謂的接應壓根就是個幌子!從來冇什麼勞什子接應!你師父隻想讓你們死!”
文鳶捂著臉大叫,“不會的!不會的!師傅待我一直不錯,怎麼會故意讓我去死?你彆瞎說。”
“我還瞎說?你看看外麵,偌大的皇城內,除了禁軍就是太監,你的接應是禁軍還是太監?”
文鳶到:“也許就是剛纔說話的人呢?”
左文昭無語,“剛纔的話你冇聽到嗎?他們所謂的接應就是,把你們帶出來,然後再安靜的殺掉,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覺,從此,這個懸案就有人背鍋了,而你就是那個背鍋的。”
文鳶徹底不說話了,開始捂著臉抽泣起來,左文昭站起來,“你也彆哭了,先在這裡等我,我處理完外麵事情再來接你,記住,冇有我出現,你不許離開這個案子。”
左文昭趁著冇人注意,再次施展輕功溜出大殿,飛快的向文華殿方向跑去。他是有目的的,不是為了鍛鍊身體。跑了一會接著折返回崇文殿,正好遇到趙匡胤。
趙匡胤一見到他,立刻換了副表情,臉上現出喜悅之色,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好友重相逢一樣,“文昭,你去哪了,我在找你。”
如果冇有剛纔的偷聽,左文昭還是覺得眼前之人是個曾經的故交摯友,但現在不是了,這是一隻活生生的吃人的狼。於是敷衍道,“啟稟太尉,末將去追漏網的刺客,所以來遲,請太尉恕罪。”
“哎,文昭,你疏遠了,咱們是多年的故交,不用如此客氣,那些是做給外人看的,以後私下裡,咱們還是像從前一樣就行。”
趙匡胤笑的中厚誠懇,光看錶情的話左文昭差點又信了他,心裡再次湧起對他這種人的厭惡,但還是要做好表麵文章。
“不敢,太尉就是太尉,軍中自有規矩在,末將也不敢因私廢公。”
趙匡胤也不再說什麼了,臨走前突然問到,“你說你去追刺客?刺客人呢?”
左文昭抱拳鞠躬,“太尉恕罪,那刺客輕功了得,我追到文華殿附近就看不到人影了,特來告知。”
趙匡胤臉色陰沉,“叫人立刻包圍文華殿,挨著屋子搜,不搜到,今晚誰也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