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子灑入至冬宮的餐廳，在長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白啟雲踏入餐廳時，鞋底踏在地麵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整個餐廳內沒有幾個用餐的人，一道靚麗的身影端坐其中，十分顯眼。
格琳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利落的執行官製服，冰藍色的長發一絲不苟地束起，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她的坐姿筆直，表情平靜，就像是什麼也不知道一樣。
直到她抬眼看見了白啟雲。
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杯中的紅茶表麵盪起一絲幾不可見的漣漪。
她的表情依舊冷淡，但白啟雲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瞳孔輕輕收縮了一瞬，隨後迅速移開了視線。
白啟雲腳步微頓，心中暗嘆。
果然，女皇還是對她下達了那個略顯荒唐的命令。
他走到長桌另一端坐下，侍從適時地為他端上早餐。
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蜂蜜煎蛋，以及一杯溫熱的咖啡。
嗯，味道還算不錯。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白啟雲輕咳一聲，試探性地開口：
“昨晚……睡得好嗎？“
格琳的手指微微收緊，杯中的紅茶又晃了一下。
“……還行。“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女皇的命令，我已經知曉了。“
白啟雲抬眼看向她，發現她的耳尖似乎比平時紅了一些。
“所以，你的意思是……“
格琳終於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直視他，儘管她的表情依舊冷靜，但白啟雲能感覺到她似乎在強撐鎮定。
“既然是女皇的諭令，我自然會遵從。“
她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刻意。
格琳目光微微偏移，似乎不太想直視他的眼睛。
白啟雲沉默了一瞬，隨後輕笑一聲。
“明白了。“
他端起咖啡，語氣輕鬆了幾分.
“既然你同意了，那不妨就從今晚開始。“
“這...這麼快？”
格琳聲音滿是詫異，但很快她便壓製住了情緒的波動，可她的表情依舊緊繃。
“那中午，老地方見。“
她站起身，聲音冷硬。
“別遲到。“
說完，她轉身離開，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
白啟雲望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女皇……還真是給她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啊。
他低頭喝了口咖啡，忽然覺得，接下來的“約會“，或許不會像想像中那麼難熬。
......
正午的鐘聲在至冬城上空悠揚回蕩，白啟雲踏著積雪來到鐘樓。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撲麵而來，而格琳已經站在了欄杆旁。
她今天沒有穿昨日約會時的便裝，而是換回了那身標誌性的愚人眾執行官製服。
修身的長外套，腰間的束帶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上披著的那件雪白毛絨大衣，衣擺垂至腳踝，領口鑲嵌著冰晶般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輝。
白啟雲一眼就認出了這件大衣的來歷，這是女皇的私服。
因為他在夢裏見過女皇穿過這件衣服。
“這衣服……不是女皇的嗎？“
他眉頭微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就這麼穿出來了？“
格琳側眸瞥了他一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大衣的毛領，神色淡然。
“哼，我想穿就穿。“
她的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非擅自挪用冰之女皇的私人物品。
白啟雲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倒是真不客氣。“
格琳輕哼一聲，沒有接話，隻是轉身望向遠處的至冬宮。
寒風吹拂，她的大衣衣擺微微揚起，隱約能看見內襯上綉著的冰霜花紋。
那是隻有女皇近侍才被允許觸碰的禦用之物。
白啟雲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半開玩笑地說道。
“看來女皇對你很縱容啊，連自己的衣服都隨便借你穿。“
格琳沉默了一瞬，隨後淡淡道。
“不是借的。“
“……嗯？“
“是我自己拿的。“
她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
“反正她衣櫃裏那麼多，少一件又不會怎樣。“
白啟雲啞然。
這傢夥……是真把至冬宮當自己家了啊。
不過仔細想想，以格琳在愚人眾中的地位，再加上她與女皇之間微妙的關係，或許她確實有這個特權。
“所以，“白啟雲換了個話題，目光落在她依舊冷淡的側臉上，“今晚的約會，你準備好了？“
格琳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但她的表情依舊平靜。
“走吧，別廢話。“
白啟雲笑了笑，沒再多問。
兩人並肩站走在街上，寒風呼嘯，格琳身上的女皇大衣被吹得獵獵作響，而她隻是微微眯起眼，任由髮絲在風中飛舞。
雖然說兩人對正事都心知肚明，但白啟雲還是決定按照正常的約會流程來。
畢竟誰家好人出門就奔著旅館去，那也太敷衍了些。
寒風卷著細雪掠過城外的鬆林，白啟雲和格琳踏著積雪來到一處城外被樹木環繞的院落。
木柵欄上掛著手工編織的風鈴，隨風叮噹作響。
格琳的腳步微微一頓，冰藍色的眸子掃過院內景象。
十幾個孩子在雪地裡追逐打鬧，臉蛋凍得通紅卻笑得燦爛。
有人堆著歪歪扭扭的雪人，有人拿著木劍模仿騎士對決，還有幾個小女孩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為冰雕小鳥點綴眼睛。
“這裏是......“
“壁爐之家的營地。“
白啟雲推開吱呀作響的柵欄門。
他有想過今天的約會內容，畢竟隔了一天，總不能今天再把昨天的路線再跑一遍，總得整出點新意來。
為了今天來這裏，他還特意昨晚跟阿蕾奇諾打了個招呼。
話音未落，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婦人匆忙從主屋跑出來，髮髻上還沾著麵粉。
“白先生！您真的來了！“
她激動地在圍裙上擦著手。
“阿蕾奇諾大人早上就派人知會過我們...“
格琳僵在原地。
她認出這位婦人正是壁爐之家的資深保育員索菲婭，而對方此刻也終於注意到她。
她以前去壁爐之家拜訪阿蕾奇諾的時候碰見過對方。
“格、格琳大人？！“
索菲婭的嗓音陡然拔高，引得幾個孩子好奇地張望。
保育員手忙腳亂地行了個禮，格琳的突然到來讓她舌頭打結。
“您這是...我是說...歡迎您來視察......“
“不是視察。“
白啟雲自然地接過話頭，從洞天裏取出裝滿食材的竹籃。
“今天是烹飪教學日。“
他轉頭看向格琳，嘴角噙著笑。
“你答應過要當幫廚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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