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聞言,皆是眼睛一亮。
此刻時間就是生命,能早一刻返回國內,就能多挽救一些子民。
至於消耗,白啟雲既然主動提出,想必自有考量。
“如此甚好,有勞先生了.”
摩拉克斯率先頷首致謝。
“哈哈,那可就多謝啦!這份人情我巴巴托斯記下了!”
風神也恢復了些許活力,笑著說道。
其餘眾人也紛紛向白啟雲投去感激的目光。
而新晉的火神瑪薇卡,反應最直接。
她大步走到白啟雲麵前,臉上帶真誠的笑意,毫不客氣地伸手拍了拍白啟雲的肩膀,聲音清脆地說道:
“謝啦!這次可真是幫大忙了!我們納塔,肯定承你這個情!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開口!”
此刻的瑪薇卡,尚未換上後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皮衣。
她身著一身剪裁利落、以白色與金色為主色調的服飾,衣袂飄飄,長發如火,整個人洋溢著銳氣與活力,少了幾分深沉,多了幾分屬於她這個年齡的青春與直接,看上去竟有幾分別樣的靚麗。
白啟雲被她拍得肩膀微沉,臉上卻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連忙應道。
“火神閣下客氣了,舉手之勞。”
心中卻不由得暗自腹誹。
這女人,現在倒是爽快,等以後……可得好好讓這傢夥還人情。
沙漠的風拂過眾神的麵容。
白啟雲閉目凝神,體內的力量如潮汐般湧動。
“分身幻影。”
話音落下,銀白的光芒從他體內分離,化作四道朦朧的身影。
每一道分身都承載著本體部分的力量,他們站在白啟雲身側,動作神情與本尊如出一轍。
“一次傳送多位神明,負擔太大。”
白啟雲本尊睜開眼,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會將力量均分,由分身們分別完成傳送。”
見狀,摩拉克斯微微頷首。
“有勞了。”
分身們同時抬手,銀白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將各自對應的神明包裹。
白啟雲輕喝一聲。
“流星。”
下一秒,空間開始扭曲摺疊,周圍景象如破碎的鏡片般剝落。
那一瞬間,白啟雲感到力量如洪水般傾瀉而出,幾乎要將他的意識衝垮。
但他咬緊牙關,維持著術式的穩定。
少頃,光芒散去。
沙漠中隻剩下白啟雲本尊,影與大慈樹王。
草神是須彌本地人,自然不需要傳送,影則是先等待他恢復一番消耗的力量再度一齊返回稻妻。
影默默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軀。
“你的臉色很糟。”
她的麵上少見地閃過一抹擔憂。
自從來到坎瑞亞後,她似乎變得多愁善感了許多。
“還好…比預想的消耗要小些。”
白啟雲深吸幾口氣,調勻體內翻騰的力量。
大慈樹王走過來,手中托著一枚散發著柔和綠光的果實。
“這是世界樹的祝福,能加速力量的恢復。”
白啟雲沒有推辭,接過果實服下。
清涼的力量瞬間流遍四肢,緩解了透支帶來的虛弱。
“多謝。”
......
巴巴托斯一眨眼就回到了蒙德。
前一秒還身處漫天黃沙的沙漠,下一秒就站在了蒙德城廣場中央的風神鵰像下。
空間轉換的突兀感讓他微微眩暈,但更讓他心驚的是眼前的景象。
“這…”
強風裹挾著焦灼的氣息撲麵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木料燃燒的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淵腐臭。
他抬頭望去,一條漆黑的魔龍正在城牆上空盤旋,龍翼展開時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半個城區。魔物從四麵八方湧來,西風騎士團的戰士們正奮力抵抗。
“有這個趕路的辦法,哪裏都能去啊。”
巴巴托斯喃喃自語,語氣中卻沒有半分欣喜。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看到西風騎士團的團長正在指揮戰鬥。
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加入到對抗魔物的大軍之中。
巴巴托斯凝視著天空中盤旋的黑影。
那龍身上覆蓋著不祥的暗紫色紋路,眼中燃燒著深淵之火。它的體型位元瓦林還要龐大,每一次俯衝都會在城牆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深淵的氣息…”風神皺起眉,“是坎瑞亞的技術。”
話音未落,魔龍再次俯衝,口中噴吐出暗影烈焰。
火焰所過之處,石磚融化,鐵甲鏽蝕。幾名騎士躲閃不及,被火焰擦過,頓時發出痛苦的慘叫。
“特瓦林!”
巴巴托斯高呼摯友的名字,同時手指撥動豎琴的琴絃。
清澈的琴音如漣漪般擴散,喚醒了沉睡在蒙德千風中的力量。
回應他呼喚的是一聲清亮龍吟。
碧藍的風龍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與漆黑魔龍撞在一起。
龍爪交擊爆發出金屬般的刺耳聲響,兩股強大的力量在空中炸開,衝擊波震碎了附近建築的玻璃。
“幫我爭取時間!”
巴巴托斯對身旁的人影說道。
銀白的光芒在他身側凝聚,白啟雲的分身顯現。
這道分身比本體虛幻得多,身影邊緣如煙霧般搖曳,但眼中仍保持著冷靜的判斷。
“你的力量所剩無幾。”
巴巴托斯注意到了白啟雲的狀況並不好。
“但足夠幫忙了。”
白啟雲的分身望向天空。
“那條龍身上的空間波動很異常…它可能不是通過正常方式出現在這裏的。”
“你能看出來?”
“我對空間之術略知一二,自然能感知空間的異常。”
白啟雲雙手結印,殘存的力量化作銀色的鎖鏈從虛空中伸出,纏繞向漆黑魔龍的翅膀。
“我束縛它的行動,你把它帶離城外,這裏可經受不住兩條龍的對撞。”
頃刻間,銀色的鎖鏈化做實體,毫無痕跡地纏到了魔龍的脊背之上,令其速度大減。
就連渾身上下的深淵之力都被壓製了幾分。
感受到突然出現的威脅,魔龍的咆哮劃破天際,連忙向著遠方遁去。
巴巴托斯身上神風一閃,瞬間便站在特瓦林背上,強風吹拂著他翠綠的髮絲,平日裏隨性的神情此刻被罕見的嚴肅取代。
他手中緊握著豎琴,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追!”
風神一聲令下,特瓦林展開雙翼,化作流光追向逃竄的魔龍。
白啟雲站在蒙德城牆上,望著天空。
銀色鎖鏈仍纏繞在魔龍的身軀上,持續消耗著它的速度與力量。
“隻能做到這裏了。”
他低聲自語。
天空中的追逐戰朝著龍脊雪山方向遠去。魔龍試圖利用雪山的複雜地形擺脫追擊,而巴巴托斯和特瓦林緊追不捨。
每一次交鋒,都在遠方的天空中炸開青與黑的能量餘波,即使相隔數十裡,仍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壓。
白啟雲沒有選擇跟上去。
他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
消耗遠超出預期,傳送巴巴托斯、束縛魔龍,每一步都在透支這具軀體的存在根基。
此刻若強行參與神級的戰鬥,恐怕在靠近戰場前就會徹底消散。
更何況,蒙德城外仍有威脅。
他轉身望向城牆下。
魔龍雖被引走,但跟隨其而來的魔潮並未退去。
來自深淵的魔物們仍指揮著丘丘人隊伍衝擊防線,一些更危險的魔物正從地脈裂隙中不斷湧出。
西風騎士團正在組織防禦,但敵我力量懸殊,防線多處告急。
白啟雲從城牆一躍而下。
他觸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彷彿整個人都是虛幻的投影,但這並不妨礙他戰鬥。
一隊丘丘人暴徒發現了他,揮舞著火斧衝來。
白啟雲甚至沒有看它們,隻是抬手,五指虛握。
銀白色的星輝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刃。
光刃無聲地劃過空氣,精準地切過每一隻魔物的咽喉要害。
丘丘人衝鋒的動作僵住,隨後齊齊倒地,化作黑煙消散。
“還不夠。”
白啟雲皺眉。
他望向戰場更深處。魔物似乎源源不絕,而騎士團的戰士們已經疲憊不堪。
有些人身上帶傷,卻仍在堅持戰鬥。
一個年輕的騎士被丘丘暴徒的巨拳擊中,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白啟雲閃身出現在他身邊,單手撐起一麵銀色光盾,擋住了遺跡守衛的追擊。
“退後。”
他對年輕騎士說。
光盾表麵泛起漣漪,將魔物的攻擊盡數擋住。
白啟雲另一隻手向前虛按,銀色光芒在丘丘暴徒胸口匯聚,然後——
無聲的爆炸。
丘丘暴徒的身軀從內部被撕裂,鮮血飛濺。
解決掉這個威脅,白啟雲的身影又淡了幾分。
他環顧戰場,估算著剩餘力量。
最多還能支撐一個小時左右,分身就會徹底消散。
在那之前,必須儘可能清除更多魔物,為蒙德爭取喘息之機。
就在此時,他注意到了異樣。
在蒙德城西南方的森林邊緣,有一小股魔潮正在圍攻兩個人類。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還在戰鬥的女子,和一個倒在她身後生死不明的男子。
白啟雲的眼神微動。
那女子有著及腰的淡金色長發,即使隔著這麼遠,即使在混亂的戰場上,那長發依然在風中閃耀著柔和的光澤。
她身穿蒙德風格的連衣裙,但此時已破損不堪,沾滿泥土與血跡。
她揮舞著法杖,釋放出熾烈的火焰。
但她的力量太弱了。那些火焰勉強逼退普通丘丘人,卻對那些更強大的魔物毫無作用。
一隻深淵法師在她麵前張開護盾,發出刺耳的獰笑,指揮著三隻丘丘暴徒從側翼包抄。
女子咬牙堅持,法杖頂端的寶石亮起不穩定的紅光,試圖釋放更強大的火焰。
但她的元素力顯然已近枯竭,火焰剛成型就迅速黯淡,反而讓她自己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在她身後,那名年輕男子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已將周圍的草地染成暗紅色,雙腿更是慘不忍睹,彷彿被什麼重物砸中過一樣。
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隻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他還活著。
白啟雲認出了她。
不,準確說,是認出了“未來的她”。
在許多年之後,這個女子會蒙德人被稱為“炎之魔女”,成為蒙德四風守護中的第五位隱藏角色。
羅莎琳。
但現在,她還隻是羅莎琳,一個普通的蒙德少女,一個正在拚死保護身後之人的年輕女子。
“原來是在這個時候...”
白啟雲喃喃自語。
戰場上,羅莎琳的法杖再不堪重負的催動下終於碎裂。
寶石徹底破碎,碎片劃傷了她的手掌。
她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勉強用雙手支撐身體。
前方的丘丘暴徒逼近,舉起巨斧。
深淵法師的獰笑更加刺耳。
它似乎在享受這場虐殺,享受這個弱小人類最後的掙紮。
羅莎琳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男子,眼中閃過絕望與不甘,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悲傷。
她轉回頭,麵對逼近的死亡,眼中燃起決絕的火焰。
她要燃燒自己,做最後的反抗。
然而就在這一刻,銀白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光芒如雨般灑落,每一滴光都精準地命中一隻魔物。
丘丘暴徒的巨斧懸在半空,它的動作凝固了。
下一秒,它的身體從內部被光芒填滿,然後無聲地消散,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深淵法師的護盾如薄紙般破碎,它驚恐地想要傳送逃離,但銀光已經纏繞上它的軀體,將它固定在原地,一點點消融。
三秒鐘。
僅僅三秒鐘,圍攻羅莎琳的十幾隻魔物全部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連遠處的廝殺聲都似乎減弱了。
羅莎琳愣在原地,雙手仍撐著地麵,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然後她看到一道身影從光芒中走出。
那人有著黑色的短髮,穿著奇異的服飾。
他的身影有些虛幻,邊緣如煙霧般搖曳,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但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卻如同高山般巍峨。
白啟雲走到羅莎琳麵前,蹲下身。
“你受傷了嗎?”
他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羅莎琳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剛才的絕望與決絕還縈繞在心頭,此刻突然的變化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隻能看著眼前這個人,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憐憫,沒有同情,隻有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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