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法涅斯的話,白啟雲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辦法聽上去確實很不靠譜,但正如法涅斯所說,卻是唯一能夠拯救提瓦特的方式。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要麼賭,要麼看著提瓦特在量子之海的侵蝕下逐漸崩潰,被無麪人徹底吞噬,最終化為虛無。
沉默許久,白啟雲長嘆一口氣。
他不再糾結於細節。
因為現在,他還有其他的問題。
他抬起頭,看向麵前的法涅斯,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心中的疑問:
“那麼,法涅斯你跟天理的關係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敏感。
在提瓦特的傳說中,“天理”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至高存在,是世界的法則,是秩序的化身。
而法涅斯,是原初之人本尊。
那麼,所謂的天理到底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法涅斯沉默了片刻。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搖曳,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
她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些許滄桑。
“無麪人對我這個‘流竄的世界遺民’很是關注。”
隨著她的話語,虛空中浮現出無麪人的形象,它正尋找著“墜落世界遺民”的氣息。
“我在量子之海的邊緣漂泊了太久,身上沾染的‘墜落氣息’太濃烈。無論我逃到哪裏,無論我躲進哪個世界,無麪人總能循著氣息找上門來,帶來毀滅與侵蝕。”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法涅斯的聲音變得低沉:
“而當我降臨提瓦特,擊敗龍族,建立新秩序後,我麵臨著一個抉擇。”
“如果我一直留在提瓦特,那麼無麪人遲早會追尋著我的氣息找到這裏。到時候,不僅我會再次麵臨無休止的追殺,提瓦特也會因為我而加速毀滅。所以,在穩定了局勢後,我做了個決定。”
“那就是...將自己的靈魂與身軀分離。”
話音落下,虛空中浮現出法涅斯的形象。
然後,那個形象開始分裂,其本身被一分為二。
一部分化作了純粹的靈魂,另一部分化作了純粹的身軀。
“我將靈魂分離出來,躲進專門的封印秘境中,防止無麪人追尋到我的氣息,而我留下的身軀...”
她的手輕輕一點,那具純粹的身軀開始變化。
“則被我製成了一個人偶。”
最終呈現在白啟雲眼前的,是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存在。
她有著與法涅斯相似的麵容,卻沒有任何錶情與情感,也沒有“自我”。
那是一個純粹的執行者。
“而所謂的天理,就是由我的身軀所製成的人偶。”
說完這些,法涅斯輕輕吐了一氣,彷彿放下了什麼包袱。
畢竟對她來說,跟旁人講述這些秘密也是很難的一件事。
然而在聽了法涅斯口中足以震驚世人的真相後,白啟雲的反應出乎法涅斯的意料。
他並沒有表現出多少驚訝,也沒有質疑,甚至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聽到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樣啊,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語氣也很淡然。
法涅斯不禁有些驚訝。那雙金色眼眸中,掠過一抹困惑。
“你...不覺得難以置信嗎?”她輕聲問道,“天理,那個淩駕於七神之上、製定世界法則的存在,竟然隻是一具人偶...”
白啟雲聞言,隻是聳了聳肩。
“有什麼難以置信的?”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畢竟在我所熟知的人中,影就做過類似的事。”
沒錯,影就曾做出過身心分離,將自己的身軀煉製成人偶來抵禦磨損的事情。
他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講述一件日常小事:
“既然影可以做類似的事,那麼作為原初之人的你,製作一具人偶來管理世界,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法涅斯沉默了。
好像...他說的有點道理?
比起這個,白啟雲已經接受了天理的真相,並且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他看向法涅斯。
“既然天理是你的身軀製成的人偶,那接下來的行動能不能讓天理助我一臂之力?”
他的想法十分直接:
“畢竟眼下,我們已經成為了事實上的盟友,那麼合作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果天理能夠提供幫助,那麼完成“回歸”奇蹟的難度,將會大大降低。
畢竟,天理是提瓦特的最高管理者,掌握著世界的法則,如果有它的協助,很多事情都會變得容易得多。
然而,麵對這個合理的請求,法涅斯卻搖了搖頭。
“恐怕...不行。”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天理目前需要維持天幕,用來抵抗世界之外的侵蝕,無暇他顧。”
隨著她的話語,虛空中浮現出天理的景象。
那具由法涅斯身軀製成的人偶,正懸停在提瓦特的邊界,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支撐著一層幾乎覆蓋整個世界的“天幕”。
那層天幕,正是提瓦特的“虛假之天”,是阻擋量子之海侵蝕,隔絕世界之外威脅的屏障。
“維持天幕需要消耗龐大的能量,也需要持續的專註。”法涅斯解釋道,“如果天理分心他顧,天幕就會出現漏洞,量子之海的侵蝕就會加速,無麪人就可能直接突破屏障,降臨提瓦特。”
而這也是近年來天理在人前出現的次數越發稀少的原因。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提瓦特的情況越發的糟糕,讓她根本無法抽身。
說到這裏,法涅斯的聲音變得嚴肅:
“所以,天理的首要任務,也是唯一任務,就是維持天幕的穩定。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必須讓步。”
白啟雲頓時心中瞭然。
看樣子想讓天理直接出手是不可能了。
“那麼,”白啟雲並沒有氣餒,繼續問道,“其他幫助呢?比如情報?資源?或者...”
“我倒是可以讓自己的四個影子去幫助你。”
法涅斯接過了話頭,但隨即,她的話頭一頓。
那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
“但是眼下四執政似乎並不需要我去知會。”
白啟雲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法涅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著某種瞭然的意味:
“畢竟,伊斯塔露跟若娜瓦已經事實上地站在你等人一方了,不是嗎?”
白啟雲愣住了。
伊斯塔露...若娜瓦...
時間執政與死之執政,天理四執政中的兩位,確實已經與他站在了一起。
“至於空之執政...”
法涅斯繼續道,眼中似乎倒映出了此時阿斯莫代的樣子。
“她雖然立場不明,但她想來也不會抵觸你。所以,四執政中,已經有三位的態度傾向於你,這種情況下,還需要我去特意‘知會’嗎?”
白啟雲沉默了。
這麼說來,好像確實不需要了。
四執政,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站在了他這一邊。
“至於天理...”法涅斯最後說道,“雖然它無法直接幫助你,但至少...它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隻要你的行動符合‘維護提瓦特存在’的核心程式,它就不會阻止你,甚至可能會在程式允許的範圍內,提供一些便利。”
白啟雲聞言,雖然有些可惜。
沒有天理的直接助力,確實很多事情會更加麻煩,但至少他得到了一個好訊息。
“最起碼能保證天理不會在之後的事情上對眾人出手了。”
在確認了當下眾人的情況後,法涅斯似乎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她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微妙的調侃。
她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某種意有所指的感覺。
“你可要好好照顧我的四個影子啊。”
這句話突如其來,讓白啟雲微微一怔。
照顧四個影子?
他還沒完全理解法涅斯的意思,但本能地,他感到了一絲尷尬。
因為他與伊斯塔露之間的事,顯然瞞不過這位原初之人。
也難怪這位一開始對待他的態度就很親和,恐怕除了利益一致之外,還有這個因素的影響。
白啟雲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見狀,法涅斯不由得輕笑幾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我什麼都知道”的瞭然。
“看來,伊斯塔露跟你之間...”
她的話語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但法涅斯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還有些事情我要囑咐你一番。”
她的手輕輕一揮,虛空中再度浮現出提瓦特的能量結構圖。
七種顏色的元素力網路,與無數願力光點交織在一起。
“想要完全利用七之大源與願力,需要集齊七個節點。”
隨著她的話語,能量結構圖上浮現出七個特殊的點。
這些點分佈在整個網路上,如同控製整個能量係統的關鍵。
“而這七個節點,正是我所佈置的塵世七執政。”
塵世七執政?
白啟雲心中一動。
法涅斯繼續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
“隻不過,我原本想要將大源之力託付給龍王,但眼下龍王缺失嚴重,所以,隻能由七神代替了。”
七神的形象浮現,與那些能量節點一一對應。
“但問題在於,無論是大源還是願力節點,都需要生靈承擔。”
她的手輕輕一點,一個能量節點開始分裂,一分為二。
一部分呈現出元素的顏色,那是大源之力的節點;另一部分呈現出願力的光芒,那是願力收集的節點。
“換言之,理論上需要兩倍的塵世七執政,纔能夠承擔起這個責任。”
“一個掌控大源之力,一個掌控願力節點。”
白啟雲明白了。
七位神明,需要承擔兩個職責,既要掌控元素本源,又要掌控願力節點。
但神明隻有七位。
而節點需要十四個?
“目前空缺還很多,”法涅斯坦然道,“剩下的人選...需要白啟雲你自己去尋找。”
白啟雲沉默著,消化著這個新的任務。
尋找人選填補空缺,完善能量係統...
這聽起來又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但就在這時,法涅斯突然開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別有意味的感覺。
“不過看樣子,你已經有所準備了,不是嗎?”
白啟雲聞言,微微一怔。
有所準備?
他隨即苦笑一聲,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也沒有瞞過眼前之人。
“確實,如果單純是人選的話,我確實早就有了準備,不過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派上用場,原本我隻是想多幾個幫手而已。”
但白啟雲又補充了句。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要爭取對方的意見才行。”
承擔節點,不僅僅是獲得力量,更是背負責任,是成為能量係統的一部分,其背後的風險巨大無比。
這不是可以強迫的事。
必須得到本人的同意,是自願的選擇。
法涅斯聞言,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有著釋然,也有著期待。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我隻需要靜候佳音即可。”
說到這裏,周圍的夢境開始變得飄忽,周圍的一切都逐漸遠去,隻有法涅斯的聲音在白啟雲的耳邊不斷徘徊。
“那麼,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午夜時分的至冬城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歇。
白啟雲緩緩睜開眼睛。
意識如同從深海中浮起,讓他有些抽離。
但他沒有立刻起身,因為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伊斯塔露。
時間執政小姐此刻正靜靜地睡在他的身旁,白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
白啟雲側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中凝視著她。
作為時間執政,伊斯塔露本不需要人類的睡眠。
但或許是因為重傷初愈,她選擇了跟人類一般入睡。
白啟雲的手輕輕抬起,指尖在女人的臉上溜了一圈。
伊斯塔露的呼吸平穩而悠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指尖,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蘊含著時間韻律的節奏。
在睡夢中,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起,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彷彿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打擾,但她依舊沒有醒來,似乎是對身旁的人給予了完全的信賴。
白啟雲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溫暖的被窩中,伊斯塔露的身體散發著一種微涼的溫度,白啟雲側過身,手臂輕輕環過她的腰,將她攏入懷中。
伊斯塔露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彷彿找到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將後背靠進他的胸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窗外,月亮緩緩移動,星光在夜空中閃爍。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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