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瓦林沒有回應。
但它已經動了。
青色的巨龍在天空中急速轉向，雙翼瘋狂扇動，風元素力在周身湧動到極致，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它衝到溫迪上空，龍爪探下，一把將那個綠色的身影從雪地中撈起。
它的動作極快，快到溫迪甚至來不及反應，下一秒，他已經落在特瓦林寬闊的龍背上。
墨菲斯托眉頭一挑，隨手轟出一擊，特瓦林頓時吃痛，但並未停下。
“抓緊！”
特瓦林低沉的聲音傳進溫迪的耳中。
然後，它猛然轉向！
不是追向杜林的方向，而是朝著原野的方向疾馳。
溫迪愣住了。
“你幹什麼？！”他嘶聲喊道，掙紮著想要站起，“它在往蒙德飛！我們應該去追！去攔住它！”
“攔不住。”
特瓦林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它的飛行姿態不再平穩，左翼的扇動明顯比右翼遲緩，那是剛才帶走溫迪時，墨菲托斯隨手一擊留下的傷痕。
“那個人……太強了。”它喘息著說，“如果他不放我們走，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那裏。到時候，蒙德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有。”
溫迪沉默了。
他知道特瓦林說的是對的。墨菲托斯那隨手一擊的威力，他親身領教過。
那根本不是他能對抗的存在，至少，不是此刻的他能對抗的存在。
但他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魔龍身影，他的心如同被無形的手死死攥緊。
蒙德。
琴，麗莎，凱亞...還有那些他唱過無數次歌的民眾們。
他們能擋住杜林嗎？
沒有他，沒有特瓦林，他們能擋住那頭五百年前幾乎毀滅一切的魔龍嗎？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我們得儘快……”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儘快恢復，然後……”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即使他們恢復，即使他們拚盡全力，也不一定是那頭魔龍的對手。
更何況，還有墨菲托斯，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認真出手的存在。
天知道他來到這裏是為了什麼。
特瓦林沒有說話。
它隻是拚命振翅，朝著蒙德城的方向飛去。
雖然追不上杜林，但至少，它要儘可能接近。
至少，它要在那座城被毀滅之前，趕到它的身邊。
......
天蛇船在雲層間平穩地穿行，船身兩側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遠處，蒙德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菲謝爾站在船頭，金色的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一手扶著船舷，一手按在胸前。
那裏，貼身收藏著白啟雲臨別時贈予她的晶石。
晶石傳來的溫潤觸感讓她感到安心，彷彿那個男人的囑託依舊在耳邊迴響。
“吾之國土……”
她輕聲開口，中二的話語還未出口，便被遠處驟然爆發的景象生生打斷。
遠處，龍脊雪山的方向，一道衝天的灰白色光柱猛然爆發。
光柱貫穿雲霄，將整片天空染成不祥的顏色。
即便隔著一片原野的距離，菲謝爾也能感受到那股光芒中蘊含的令人戰慄的寒意。
那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種力量。
是某種更加危險的東西。
“那是……”
她喃喃開口，話音未落，身旁的白玲瓏已然神色驟變。
那位一向沉靜如水的白衣少女，此刻眉頭緊鎖，眼眸死死盯著那道灰白光柱的方向。
“墨菲托斯……”
她輕聲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絲菲謝爾從未聽過的凝重。
菲謝爾一愣。
墨菲托斯？那個旋魔會的會長？
他在龍脊雪山？
“白小姐……”
菲謝爾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但白玲瓏已經轉過身，看向她。
“菲謝爾，”她的聲音平穩而堅定，“我要去龍脊雪山一趟。”
菲謝爾一怔，下意識地想要開口阻攔。
“可是……”
“你自己駕船回蒙德城。”
白玲瓏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天蛇船的速度足夠快，到了之後，立刻去找西風騎士團，告訴他們龍脊雪山的情況，讓他們做好防禦準備。”
菲謝爾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她想說自己可以和她一起去，但隨即想到自己跟對方的差距，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我知道了。”菲謝爾最終隻能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下去，“你千萬小心。”
白玲瓏微微頷首。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經從船頭一躍而下。
菲謝爾輕呼一聲，撲到船舷邊向下望去。
白玲瓏的身形在空中急速墜落，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腳下驟然亮起一團白色的光芒，那光芒托住她的身形，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龍脊雪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甚至比天蛇船的全速還要快上數倍。
隻是眨眼之間，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已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點，隨即徹底消失在雲層之中。
隻留下天蛇船，和船上的菲謝爾。
菲謝爾站在船頭，望著那道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
蒙德城內，警鐘長鳴。
那刺耳的鐘聲回蕩在每一條街道，將原本寧靜的城市撕得粉碎。
騎士團的人員在街上號召大家躲進房屋裏保暖。
溫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街道兩旁的噴泉甚至開始結冰，果酒湖的湖麵上也迅速被冰層覆蓋。
琴站在騎士團總部門前，金色的髮絲在寒風中微微飄動。
“凱亞，”她側頭對身旁的騎兵隊長說道，“通知所有待命的騎士，趕緊換上保暖的衣物，做好戰鬥準備。另外，讓安柏帶人去偵察周邊的情況，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明白。”
凱亞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少見的凝重。
這次的變故完全超出了他所收集情報的預料，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
琴又看向另一邊。
“麗莎……”
“知道了，琴。”
麗莎從她身後走出，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書頁在風中嘩嘩作響。
“我去圖書館查查資料，看看有沒有關於這種天氣的記載。”
她說著，眼眸掃過天空，嘴角那絲慵懶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不過……這種寒意，不太像是普通的天氣變化呢。”
她轉身離去，長袍的下擺在風中揚起。
琴目送她離開，隨即轉身，朝著城牆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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