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菲謝爾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幾乎是本能地撲向操控台。
下一秒，天蛇船的船身猛然傾斜。
整艘船如同受驚的巨鳥，朝著側方急速閃避。
但，還是太慢了。
杜林的速度太快了。
它那龐大的龍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撞了過來。
即使天蛇船已經在全力閃避，那根粗壯的龍尾，依然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船身之上。
“彭———！！！”
隨著一聲巨響，菲謝爾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的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甩向一側，如果不是雙手死死抓著操控台，恐怕已經被拋飛出去。
“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
她的尖叫聲響徹整艘船。
然而——
預料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菲謝爾緊閉著眼睛，等了半天，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她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看向四周。
卻發現天蛇船的船身外側，此刻正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罩。
那光罩從船身各處湧出，將整艘船嚴密地包裹其中。
杜林的尾巴抽在光罩上，隻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菲謝爾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這……這是……”
“小姐！”奧茲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一絲慶幸，“您沒事吧？”
菲謝爾獃獃地搖了搖頭。
她看了看那道正在緩慢消散的金色漣漪，又看了看遠處正在重新調整姿態的杜林，再看了看自己毫髮無損的身體。
然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
她癱坐在船頭，雙手捂著胸口，心臟還在砰砰直跳。
那枚貼身收藏的晶石，此刻正微微發燙，彷彿在嘲笑她剛才的狼狽。
但很快，她就重新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恢復那副“斷罪之皇女”應有的姿態。
“咳咳……區區一頭孽龍，也想傷本皇女？天真！”
她的聲音中氣十足，但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剛才的驚嚇。
奧茲落在她肩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小姐，這艘船的防護罩強度不弱於下方的護盾。隻要不離開這艘船，您就是安全的。”
菲謝爾點了點頭，目光重新鎖定遠處那頭正在盤旋的巨龍。
杜林沒有再貿然進攻。
它在低空盤旋，死死盯著那層淡金色的光罩。
剛才那一尾巴的威力，它自己最清楚，那是足以將一座小山抽碎的巨力。
但那道光罩，紋絲未破。
這東西……
比下麵那道青色穹頂，更難纏。
意識到自己此時處於安全的境地，菲謝爾頓時恢復了自信。
“奧茲！讓它過來！”
聞言，奧茲的眼眸微微收縮。
“小姐，您打算——”
“近距離轟擊。”
菲謝爾打斷它，雙手死死按在操控台上。
“既然它想撞，那就讓它撞個夠！我倒要看看，是它的腦袋硬，還是天蛇船的光炮硬。”
遠處，杜林已經開始加速。
它不信邪，怎麼一個兩個的龜殼都這麼硬，肯定有什麼問題。
它要再試幾次。
龍軀如同一顆墜落的隕星，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天蛇船再次撞來。
它那雙燃燒的眼眸中隻剩瘋狂，什麼忌憚與畏懼，全都被那股被激怒後的本能淹沒。
它要撕碎這艘該死的船。
撕碎一切敢於阻擋它的東西！
菲謝爾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心中微微有些緊張。
但她沒有後退。
“來吧——！！！”
她高聲喊道，雙手在操控台上猛然按下。
天蛇船的船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湛藍色光芒。
在杜林即將撞上防護罩的瞬間，轟然爆發。
湛藍色的光柱與巨大的龍軀，在幾乎為零的距離內正麵相撞。
“轟——————————！！！”
轟鳴聲響徹天際。
相撞的餘波瘋狂擴散，將方圓數裡內的雲層一掃而空。
杜林的沖勢在這一擊之下被硬生生止住。
那龐大的龍軀在半空中劇烈震顫，湛藍色的光芒瘋狂湧入它體內，不斷絞殺。
巨大的疼痛讓杜林仰天怒吼。
但它沒有退。
它死死盯著船頭那個渺小的人類，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的咆哮。
不顧身上的傷勢，它再次撞了上來。
“什麼——？！”
菲謝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杜林那龐大的龍軀，在被零距離轟擊之後，竟然隻停頓了一瞬，然後，再次撞向天蛇船。
這傢夥，不要命了！？
轟！！！
巨響再起！
天蛇船的船身劇烈震顫，那層淡金色的防護罩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如同冰麵被重鎚砸出的蛛網。
菲謝爾的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甩向一側。
“啊啊啊——！”
她的尖叫聲還未落下——
杜林又撞了上來！
轟！！！
防護罩上的裂紋更加密集，幾乎覆蓋了整個正麵。
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這頭龍瘋了嗎——？！”
菲謝爾嘶聲喊道。
好在奧茲及時操控船隻移動，拉開了跟杜林的距離，兩者在天上用光炮與身軀展開了纏鬥。
將近一刻鐘，彼此都沒能分出勝負。
但對於城牆上的琴等人來說，這一刻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她們站在南風之盾的邊緣，仰望著天空中那場驚心動魄的纏鬥。
天蛇船的湛藍色光柱一次又一次地轟擊在杜林身上，而那頭瘋狂的巨龍則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層搖搖欲墜的金色防護罩。
天空中，杜林突然停止了撞擊。
它那龐大的龍軀向後滑退，與天蛇船拉開了數百丈的距離。
那雙燃燒的眼眸不再瘋狂，竟然重新冷靜了下來。
但冷靜比瘋狂更加可怕。
因為它意味著，這頭被燃素侵蝕的巨龍，終於開始用那殘存的意識思考了。
它在想什麼？
菲謝爾站在天蛇船的船頭，雙手按在操控台上，大口喘息著。
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金色的長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雙手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天蛇船的防護罩已經殘破不堪，那層淡金色的光罩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頭突然停止攻擊的巨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杜林的眼眸緩緩轉動，從天蛇船移開，落在了下方那座被青色穹頂籠罩的城市上。
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
它懂了。
天上這個傢夥，確實難纏。
那艘船會來回移動，並且用光炮轟擊它的身子。
但下麵那座城呢？
那道青色的穹頂，雖然能擋住它的撞擊，但能擋住它全部的力量嗎？
如果它把全部的力量，一次性釋放出來呢？
杜林體內的燃素開始瘋狂湧動。
它要自爆。
它要以一位魔神巔峰級別的巨龍的全部力量，將下方那座城，連同那道該死的青色穹頂一起夷為平地。
光芒從它體內湧出，穿透鱗片與血肉，將整片天空染成慘白的顏色。
能量在瘋狂匯聚。
空氣中開始出現無數黑色的裂隙，那是空間本身無法承受這股即將爆發的力量，提前開始崩碎的跡象。
城牆上的所有人，同時變了顏色。
“它要——！”琴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那個猜測太過恐怖，恐怖到她說不出口。
羅莎琳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股力量的強度——
遠超南風之盾的防禦上限。
如果它真的引爆，蒙德城連同城裏的一切都會被徹底抹去。
沒有人能阻止。
她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頭瘋狂的巨龍，將整座城市拖入地獄。
天空中，杜林的身體已經膨脹到原本的兩倍大小。
那些灰白色的鱗片全部炸裂，露出下方燃燒的血肉。
它的眼眸依舊盯著下方的蒙德城。
那眼眸中，滿是瘋狂的笑意。
一起死吧。
天蛇船上，菲謝爾愣住了。
她看著遠處那道越來越刺目的白光，感受著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大腦一片空白。
它要自爆。
她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前。
那裏，那枚翠綠色的晶石正微微發燙。
白啟雲臨別時的聲音，彷彿再次在耳邊響起——
“遇到危險的話，一定要使用。”
菲謝爾低下頭，看著那枚被她貼身收藏了許久的晶石。
翠綠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那是草神的力量。
如果說這個時候誰還能阻止那條巨龍的話，那也就隻有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
她隻知道一件事，絕不能讓那頭龍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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