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則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粒穀,兩片芽
訂婚宴的籌備事宜,根本不用李唯一操心。
他很清楚,自己隻需去走一個過場就行。
因此,回到洞府中閉關修煉,同時也躲一躲不必要的麻煩。
在洞府內,加布了一套陣旗,李唯一才進入血泥空間。
那套陣旗,是年前擂台比武贏來的。
李唯一在血泥地上,盤膝打坐,以意念剝開一層層的血霧,湯穀海和扶桑神樹在空間壁障的另一頭顯現出來,灑落璨爛光華。
緊接著,取出一枚光焰丹,吞服而下。
身體隨之變得如燈泡般明亮。
閉上雙眼,扶桑神樹冥想法施展出來,從內外兩個途徑,同時吸收光焰之力,壯大眉心靈界中的地火。(印堂靈界從這裡開始,簡稱靈界。)
想要從地火境,達到天火境,隻需蓄積三分之一的靈光。
方尺的三分之一。
而想要達到災火境,則需要將整個靈界修滿,難度倍增。
從達到大念師境界到現在,已經過去數個月,李唯一一直忙於提升武道,靈界中的靈光隻有十分之一不到。
已經算很快,隻修念力的大念師都沒有這樣的蓄積速度。
一枚光焰丹,價值一千枚湧泉幣。
六十枚便是六萬枚湧泉幣。
很貴!
但沒辦法,李唯一不可能慢慢修煉,必須儘快突破到天火境,前往湯穀海。
達到大念師層次後,吸收光焰丹的速度增長數倍,僅僅兩個時辰,便消化完畢。靈界中,靈光肉眼可見的增加。
與武道修行的蓄氣一樣,又是一個漫長的積累過程。
訂婚的訊息傳出,立即轟動全城。
左丘停和左丘紅是同一個人的秘密,自然隨之公佈於眾。
大家都很清楚這不僅是兩位少年天子的訂婚宴,更是左丘門庭和九黎族的聯姻,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夜幕下的官衙,明燈一盞盞亮起。
“拜見莊大人!”
“莊大人!”
廊道上,侍從殿的一眾官員紛紛退至一旁,躬身行禮。
莊玥手持喜帖,快步疾行,牙齒已經快要咬碎,眼神冷得彷彿隨時要拔劍殺人。
來到薑寧修煉的塔樓頂部,她努力平複心中情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剛要轉身離開,裡麵傳來悅耳的詢問聲:“怎麼了?超然們的對決,有結果了?”
“吱呀!”
木門和陣法,同時自動開啟。
莊玥站在門口,腳步邁不進去,淚花在眼框中打轉,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薑寧早已將白天的襦裙換下,發飾摘走,身著州牧官袍,渾身簡素,閉目打坐,正在蓄氣和淬氣,修煉尚未圓滿的第七海。
最近幾日,不斷有年輕一代天驕破境道種的訊息,在丘州州城沸沸揚揚的傳播。
她心中也有緊迫感,不想落後於人。
“又有朝廷的超然隕落?”薑寧語氣沉重了許多。
四天前,纔有朝廷超然隕落的訊息傳回。
若再隕落一位,影響可就太大了。
更怕隕落的,是薑家的超然。
莊玥使勁搖頭,最終鼓起勇氣,憤恨又委屈的道:“他還是做了負心人他他要和左丘紅婷訂婚了”
薑寧睜開雙眸:“給我看看!”
接過莊玥遞到手中的喜帖。
看了許久,薑寧將喜帖合上,遞回去:“我就不去了,三天後,你替我備一份禮物送去。”
“小姐!你就這麼忍了?”莊玥道。
薑寧沉思片刻,站起身來,推窗看向外麵的滿城燈火,任憑涼冷的夜風吹打在臉上。她道:“左丘門庭必須要得到潛龍,隻有他們二人聯姻,才最穩妥。”
莊玥道:“也不能這樣傷人吧?白天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提前告知一聲。小姐為了幫他,為了救他,前後數次都是冒著巨大的風險與他見麵。為了幫他保守秘密,硬抗二宮主的詢問,鬨得師徒離心離德。他不可能感受不到你的情義啊!”
隻有莊玥知道,薑寧待李唯一,與待彆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這些話,今夜之後,我若再聽到,我會將你趕出鸞台,趕出薑家。”薑寧以最平靜的語調,如此說道。
莊玥緊咬唇齒,含淚點頭。
薑寧歎道:“換做以前,為了朝廷,我肯定會想辦法破壞此事,不會讓左丘門庭得逞。但眼下,妖族來勢洶洶,人族內部必須團結起來才能抗衡,不可再繼續內耗。”
“其實,左丘門庭如此積極的籌備聯姻,是一件好事。說明,人族超然扛住了妖族的攻伐,鬥法有可能就要結束了!”
“你這個人藏不住心事,訂婚宴,還是彆去了,我會另外安排人去。”
薑寧眼眸微微抬起,望向夜幕中那座星火點點的巍峨山嶽:“誰又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世間哪有那麼多情投意合?遺撼和不圓滿纔是常態,雲斷於茫茫渺渺之時挺好,這樣就不會碰撞出雷霆和暴雨。”
齊霄中午便派人去查詢楊青溪的蹤跡,很快有了眉目,於是,立即趕去確認。
剛剛出門,就遇到左丘門庭的家仆,給齊府送喜帖。
齊霄心中好奇,自然是攔了過去,詢問之後是又驚又喜:“開什麼玩笑這麼離譜快拿來我看看,我的唯一兄弟這是真修煉過吃軟飯的秘籍?”
看完喜帖,齊霄哈哈大笑,心中已經在思考三天後的喜酒該怎麼喝。
“唯一兄弟這是一步登天了,未來的成就,至少也是左丘門庭家主的男人。淩霄生境之主的男人,也是有可能的。”
齊霄將喜帖還給那位家仆,決定更加謹慎的處理楊青溪這件事,絕不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唯一兄弟惹來桃色麻煩。
他沒有乘車,身穿夜行衣,隱身疾行。
來到齊家眼線查到的那座宅府,齊霄默記下位置和周邊環境。恰此時,後門開啟,楊青溪穿一身寬大黑袍,連帽罩頭,神秘兮兮的坐上一輛馬車。
駕車的,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麻衣短打,沒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唯一不同尋常之處,乃是這車夫
太年輕了!
“有點意思!這麼晚了楊大小姐又如此裝束,似乎藏著了不得的秘密。”
齊霄突破至道種境後,藝高人膽大,自是不會將楊青溪放在眼裡,於是,悄無聲息的跟上去。
讓齊霄沒有想到的是,馬車竟一直行駛出城。最後,在距離丘州州城兩百裡外的,一座偏僻小鎮停下。
一夜趕路,天色已經亮開。
楊青溪何等身份,怎麼會來到這樣一個地
方?
齊霄心中更加驚訝,見鎮上已有早起的行人,於是,一邊觀察,一邊尋著車轍印前行。
“一粒穀,兩片芽,三葉苗苗風中爬。”
“四瓣月牙彎彎搖,五粒金稻笑哈哈。”
前方,光著腳丫的孩童,成群結隊而來,嘴裡唱著童謠。
隱身狀態的齊霄連忙退到一旁,麵露笑意的目送他們離開。
腦海中,細細回憶。
發現那群孩童幾乎都是雙胞胎。
“看來應該是一群稻人孩子,也不知是哪個大家族圈養的奴仆,又或者是死士幼苗?”
齊霄忽而想到,洞宗好象經營有稻人買賣的生意,心中猜測,或許這裡就是他們的一處貨物轉運據點。
很快,來到小鎮的鎮尾。
一座半掩在枝柯扶疏的林木之間的道觀,出現在眼前。道觀外,已是停有大量馬車,從各個方向而來。
馬車上,一個車夫都沒有。
突然,整個世界變得異常安靜,剛才還有行人和童謠的小鎮,瞬間死氣沉沉。
齊霄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眉頭皺起,準備退走。
“齊大公子既然來了稻祖觀,不妨進來坐坐?”一個老者的縹緲聲音,從遠處那座道觀中傳出。
不好!
齊霄眼神驟變,轉身就走。
剛剛轉身,天色猛然暗了下來。
就象整個世界都改天換地了一般,重新變成黑夜。
剛剛走過的小鎮,街道兩邊,家家亮燈,門口擺放有一具具棺槨。每一家的門外,都有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有的是兩位老者,坐在地上磨鐮刀,不時看向他,發出詭異的咯咯笑聲。
有的是兩位少年,麻衣短打,背著長劍。
有的是兩位傾城美女,一個坐在屋簷上,穿著性感暴露,大片雪白肌膚都露在外麵,嗬嗬嬌笑。一個坐在屋簷下,文靜優雅,撚指撫琴。
齊霄看見了楊青溪。
她獨自一人站在街道中心,身穿黑袍,隻露出半張臉。
齊霄驚駭到無以複加的地步,環顧四周,看著黑暗的天空,已經分不清自己有沒有抵達
過早晨,分不清昨夜是不是跟了一夜,顫聲道:“無常幻境哪位聖靈念師前輩,跟晚輩開這樣的玩笑?”
“玩笑?”
那位坐在屋簷上,兩條雪白美腿懸掛晃蕩的女子,媚惑萬千的笑道:“第六神女,你帶來的尾巴,你自己解決吧!”
“他已經是道種境。”楊青溪淡淡道。
“那行,我幫你解決。欠我一個人情!”
那性感女子身形一動,嬌軀美輪美奐,全身飾品叮叮響動,散發耀眼光華。
齊霄施展身法,轉身就逃。
但身後,是那座更加詭異的道觀,令人生畏,於是他想從右邊繞過去。右邊卻走來一群光著腳丫的孩童,堵住他的去路。
童謠聲又響起,但聽在齊霄耳中,卻完全變了味道,心中儘是恐怖情緒。
“一粒穀,兩片芽,三更起來殺主家。”
“四濺血,染白紗,五更滿天飛烏鴉。”
“六尺墳,七步煞。”
“八行咒文懸天掛。”
“九顆頭顱吊穗上,十代絕戶我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