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寄相思雪覆痕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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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歲歡睜開雙眼時,有一瞬的迷茫。
四週一片雪白,不知身處何處,她緩了許久才意識到這裡是醫院。
她的手上甚至還打著留置針,正在輸液。
護士進來給她換液體時,發出一聲驚呼:“你醒了!你都昏迷一週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週歲歡緩慢搖頭,昏迷前的所有記憶終於一窩蜂湧上心頭。
陸聞渡對!陸聞渡,他有冇有事?
週歲歡瞬間慌張起來,伸手想要拔掉留置針,卻發現自己的左手根本使不上力。
護士連忙阻止:“你小心點,你的手筋被割斷了,需要長期的複健才能恢複一些基礎功能。”
週歲歡心狠狠往下一沉,卻顧不上自己殘廢的左手,徑直下床。
周母一把將房門推開,猛地衝過來,按住她:“歲歡,你去哪兒!你身體還冇好呢!”
“我要去見陸聞渡。”
週歲歡渾渾噩噩,滿腦子裝的都是陸聞渡。
周母臉色大變:“你瘋了嗎?你還想著那個男人?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心狠,你為他受這麼重的傷,他連看都不來看你一眼!”
“他還趁火打劫,管我要錢!”
週歲歡臉色驟然一白:“他冇來過?”
週歲歡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但很快,她深吸了口氣,壓下那些慌亂:
“冇來過也冇什麼,我去找他。”
“啪”的一聲!周母直接狠狠一巴掌甩在週歲歡臉上:“你冇聽到我說什麼嗎?他這樣對你,你還去找他?”
週歲歡捂住自己的臉,眼中湧出一絲可悲的色彩。
“媽。”她嗓音嘶啞道,“是我先對不住他。”
經曆了生死,週歲歡才突然明白,對她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可惜,一切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但週歲歡還是想做最後的一次努力。
她說什麼都要去見陸聞渡,萬般無奈之下,周母狠狠閉上雙眼,呼吸粗重,咬牙切齒道:“我給他打電話,我讓他來見你!可以了嗎?你好好給我在床上躺著!”
電話很快被撥通。
電話裡傳來陸聞渡波瀾不驚的聲音時,週歲歡激動地坐起身來。
可陸聞渡第一句話卻是:“伯母,我記得我跟您說過,等週歲歡醒過來,幫我轉告她,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周母雙手緊攥成拳,眼中閃過一抹屈辱之色。
“她想見你。”周母說,“算伯母求你,來醫院一趟,行嗎。”
那一刻,周母永遠挺直的背脊彷彿彎了下去。
為了週歲歡,為了她這個女兒,她完全丟了身為長輩的尊嚴
而麵對周母的服軟,陸聞渡也隻是冷淡一笑:
“伯母,等她死了,我一定來給她送終。”
週歲歡臉上瞬間血色全失,渾身搖搖欲墜,耳側響起一陣巨大的嗡鳴聲。
周母更是勃然大怒。
可就在周母即將破口大罵之際,電話裡突然響起嘈雜的歡呼聲、尖叫聲。
隱隱約約,週歲歡聽到有人在起鬨。
彷彿是顧寧宇在說:“姐,你還愣著乾什麼啊?答應他!”
“你不是高中的時候就暗戀陸聞渡了嗎?好不容易人家跟你告白了,你就彆傲嬌了!”
周母伸手,想要掛斷電話。
週歲歡將她的手背按住,近
乎自虐般地繼續聽下去。
陸聞渡輕鬆的聲音響起:“好你個顧如夢,你明知道我高中時喜歡你,追著你跑了那麼久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之間錯過了多少年!”
這一刻,週歲歡才真正肯承認、確信。
她徹底失去了她的那團“烈火”。
週歲歡全身的力氣彷彿被儘數抽走,她的背脊塌下去,肩膀控製不住地抽
動著,終於失聲痛哭。
此後餘生,烈火仍然灼灼燃燒著。
而她卻連被烈火燙傷的機會,都冇有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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