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城的妖 第68章 蟲發
納威克,男,36歲,服裝廠老闆,每次發工資的時候一定要發現金,將現金扔在地上,看著窮苦的工人們趴在地上尋找,這樣他的內心才能得到滿足。
納威克同時是一個禿頂,他嘗試了各種方式來讓頭上長出頭發,可惜方法都試過了,頭上還是光禿禿的,一根毛都沒有,那一天他決定嘗試植發,在毛囊之中植入一顆顆的種子,頭發就會長出來,這就是最新的植發技術。
納威克相信了,他甚至花費了不少錢,看著黑乎乎的頭頂,他幻想著總有一天,自己的頭發會長出來的。回到家裡,納威克的妻子就唸叨納威克,你的毛孔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蟲子一樣,我給你拔出來嗎。
“胡說,怎麼會有蟲子呢。”話是這樣說的,納威克還是走到鏡子前麵仔細確認,然後伸出手在頭皮上麵撫摸,他還真的看到了,是有什麼肉蟲子一樣的生物在毛囊裡爬,他有些惡心,更有些害怕,但是想想這是他花了大價錢才完成的植發,說什麼也要看看效果。
於是回去之後對妻子說:“你眼花了,哪有什麼蟲子!”
“它明明在那。”
“住口。”
就這樣,植發以後得納威克平安的度過了一天。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納威克迫不及待地衝到鏡子前麵檢視自己的頭發,變化是巨大的,同時給他帶來無儘的驚喜,他的頭發真的長出來了,雖然隻是一小茬,但是真的長出來了。
隻是新長出來的頭發不像是正常的頭發那麼硬,而像是從土裡麵拱出來的韭菜一樣,特彆的軟,就那麼一茬,軟趴趴的貼在頭頂上,不過這已經很讓納威克滿意了,畢竟是自己的頭發啊,他有頭發了,太好了真的。
納威克歡呼雀躍,妻子睡眼朦朧的走到洗漱間問他:“大早上的在大呼小叫些什麼啊?”
“我有頭發了,你看看我有頭發了!”
“還真是,讓我看看。”妻子讓納威克低下身子,好看個清楚,她這一看不要緊,立刻就蹙起了眉頭,同時把手伸過去摸了一把,“我說老公啊,這頭發看起來有點怪啊,它們好像在自己動一樣。”
“胡說八道,是太柔軟了,被風吹的,你怎麼總說喪氣話啊。”
“老公,我說的是真的,它們好像真的在動。”
“出去吧,出去吧,彆煩我。”
納威克把她推出門了,看著新長出的頭發,彆提有多開心了。
納威克照常去上班,員工們看到他的頭發長出來了,紛紛對他表示祝賀,納威克更加趾高氣昂,鼻子衝著天走路,大搖大擺的樣子彷彿是世界拳王,他吹著口哨回到了辦公室,坐在辦公室裡麵,時不時地就拿出鏡子照一照,看看頭發增長了多少,時不時照一照,時不時照一照。
照久了,他的心裡也有點動搖了,他感覺自己的頭發好像是在動,真的是在動,就像是蟲子那樣在頭上爬,有的時候吧,爬的厲害了,還會有點癢。
納威克隻能這樣安慰自己:那是頭發在生長,是在生長,怎麼可能我的頭發長出蟲子來了呢,那明明就是秀發,一頭靚麗的秀發。
一天時間過去了,到下班的時候,納威克的頭發已經長得比來的時候長了,身邊一個下屬就對他說:“老闆,您這在哪值得發啊,這效果也太好了,一天時間又長出這麼一大塊,把植發的地方告訴我們,不行我們也過去瞅瞅。”
“去去去,乾你的活去,上班時間隨便說話,扣你一天工資。”
“一天工資?老闆你是在開玩笑吧?”
“半天吧!人事給他記上,上班時間和老闆聊天,扣半天工資。”
“好的老闆。”
就這樣,納威克離開了公司,走下樓梯,現在是冬天,外麵天氣冷,他就穿著風衣,帶著帽子,他平時也總喜歡帶一定帽子,因為是個光頭,帶上帽子能夠蓋住頭發,不會讓額頭那麼亮。
納威克快速下樓,走出公司大樓的門,當寒風衝刷過身體的時候,納威克感覺到自己的頭發好像是有所行動,就像是某種生物感覺到寒冷一樣,朝著一個地方聚集,一個疊著一個,相對可以保暖。
這就讓納威克頭皮最外側的頭發微微向上拔起,有一種頭皮被人抓住的感覺,納威克很不舒服,回到車上之後就把帽子放下了,對著後視鏡一看他可嚇壞了,可不是嗎,所有的頭發都朝著中心彙聚,就好像動物抱團取暖過冬一樣,聚整合了一團。
納威克真是有點害怕了,他的頭發雖然是長出來了,但是怎麼總感覺那麼古怪呢,不,不能用古怪來形容,應該說是詭異。
納威克心裡麵不放心,重新帶好帽子,哪怕在車上也將帽子帶好,開車去了給自己植發的診所。
準確的說,這不是一家診所,而是一個醫療機構,坐落於一處隱蔽的巷子裡,牌子雖然很大,放在最高的地方還插上了電,能夠變亮,但是因為巷子太僻靜了,估計隻有有緣人才能發現。
納威克要不是看到了被風吹到臉上的宣傳單,也是絕對來不到這裡的。他把車子停到門前,下車之後直接衝進醫療機構裡麵,碰巧給他植發的醫生就站在那裡:“醫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怎麼我感覺自己的頭發像是蟲子一樣,或者是某種活物呢。”
“哈哈哈哈,先生,你太多慮了,頭發就是頭發,怎麼會是蟲子呢,大概剛剛生長出來,你還不適應吧。沒關係的,我給你檢查一下,看看生長的怎麼樣,沒記錯的話,你昨天完成的植發對吧,今天應該植發的效果已經有了,頭發生長大概會有點癢。”
“你確定這是正常現象?”
“我給你看看先生,進診室裡麵來吧。”
納威克將信將疑,不過此時顯然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就跟著醫生來到了他的診室。診室裡麵什麼先進的裝置都有,寒冷的展示櫃呢,盛放著醫療機構的最新產品,那些產品有的樣子挺怪的,大多數還好。
納威克躺在病床上,那個病床是半直立的,納威克其實是坐在上麵的,他小心翼翼地摘掉帽子,把帽子放在一邊。
帽子摘掉的時候,納威克對著前麵的鏡子照了一下,頭發好像又長出來一點,彎彎曲曲的,密密麻麻的,明明室內沒有風,卻好像一直都在動,在爬,那樣子真的有點怪,像是從自己的毛孔裡,頭皮裡鑽出了很多很多的蟲子,這些蟲子正在吸他的血,以此得到生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納威克大聲地質問著。
“哦哦,放心吧,生長狀況非常良好,估計再過兩天就能得到你要的效果了,不過記住,以後不能去外麵剪發了,每次要修剪頭發,一定來診室這邊,我親自給你修剪,切記切記,如果在外麵胡亂修剪,傷害了毛囊的話,導致你重新謝頂,本醫療機構概不負責。”
“什麼?剪頭發還要來你這?你之前怎麼不說。”
“之前和你說過的,你大概是忘了,或者沒聽清吧。”醫生帶著膠皮手套,小心翼翼地觸碰納威克的頭頂,謹慎的目光中難掩興奮,甚至有一些未知的貪婪存在於其中,他注視納威克頭發的樣子,就好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這讓納威克非常膈應,總感覺自己隨時會被賣了,“我啊,給你噴一些固定藥水,這樣頭發就能固定住了,不會被風一吹就隨便亂晃了,你的煩惱也就消失了!不要擔心啊,這一切都是正常的,是正常的。”醫生這樣說著,納威克看著鏡子裡的頭發,雖然感覺它們確實存在古怪,但是仔細想想,比起自己禿頂的時候還是好了不少,百般猶豫之下最終是決定繼續了。
“好吧,我就聽你的。”
“相信我,這絕對是明智的選擇。”醫生笑了,雖然他的臉被那寬大的口罩蓋的嚴嚴實實,眼睛上還帶著一副鏡子,可是納威克覺得,醫生當時確實笑了,而且笑的有點詭異。
醫生拿出了他所謂的固定藥水,朝著納威克的頭頂,仔仔細細地噴了一遍,納威克聞到那股味道,怎麼聞都覺得那麼刺鼻,但是噴了固定藥水之後,頭發確定安靜下來了,不再隨意被風吹起了,雖然屋子裡壓根就沒有風。
納威克離開了醫療機構,醫生送著他一直走到門外,他囑咐納威克:“會長出來的,你所期待的頭發一定會長出來的,我們的植發技術是現在市麵上最先進的技術,剪發的時候記得回來。”
“我知道了。”納威克坐上車,這次乾脆連帽子也不帶了,因為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頭發好像又長出來一塊。
納威克開車往家裡麵走,回到家的時候,妻子接過他的衣服掛在衣架上麵:“你身上這是什麼味道啊,這麼刺鼻,怎麼跟醫院裡那種麻醉藥的味道差不多啊。”
“麻醉藥?”聽到妻子這麼說,納威克心裡麵咯噔一下,這好像真的是麻醉藥的味道,此前一直在醫療機構裡,所以他一下子沒想起來,“我剛剛去了醫療機構,讓他給我看看,是不是正常點了,我的頭發。”雖然心裡麵又忐忑,又懷疑,納威克還是坐到沙發上,開啟了電視機,假裝非常冷靜。
妻子走過來之後,對著納威克的頭發左右觀瞧,伸出右手小心的在上麵摸了摸,然後又把拿起放在鼻子下麵聞:“可不就是麻醉藥嗎,他往你頭上噴麻醉藥乾什麼啊。”
“醫生說是固定藥水。”
“固定藥水是麻醉藥?難不成這真的是活的不成。”
“快給我閉上你的烏鴉嘴,竟胡說。”
“反正我總是覺得怪怪的,不行你就趕緊剪了吧,彆出什麼茬子,等到根子紮深了,再想處理都來不及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不該你管的事情就不要管,去去去,做飯去。”
“行,我去做飯。”把妻子轟走了,納威克的內心卻仍舊惴惴不安,甚至說是翻江倒海,他也覺得不太對勁,這味道真的和麻醉藥是一模一樣的,他往我頭上噴麻醉藥乾什麼啊,難道我的頭發真的是活的,噴點麻醉藥讓它們老實一點,我的天啊,這可太嚇人了。
納威克忽然就產生了一種墜入深淵的感覺,他來到鏡子前麵,將頭發揉的亂糟糟的,扒開頭發絲看裡麵的頭皮。他發現自己的頭皮上麵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子,就好像血珠往外冒一樣。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不行,我得趕快去剪了去,全部剪掉。”納威克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感覺自己的頭發是活的,正在生長,正在朝著自己的麵板裡麵鑽!鑽!然後咬!
納威克再也不敢留著它們了,這真的太嚇人了,他拿出了給寵物剃毛的推子,對著鏡子就把剛剛長出來一天的頭發全都給剃掉了,一根都不帶留的。
這個時候,妻子聽到嗡嗡嗡的聲音,走過來問道:“你又在忙活什麼呢,還有完沒完啊。”看到納威克正在自己對著鏡子剃頭,又忙著說:“哎呦我說老納啊,你這是怎麼了,你乾嘛呢這是。”
“彆,彆管我,這頭發不對勁,我得給剃掉。”
嗡嗡嗡,嗡嗡嗡。納威克拿個推子一頓亂推,反正是推乾淨為止,他本來就是一個光頭。
隨著那些韭菜一樣長出來的頭發茬子被推乾淨了掉在地上,納威克懸著的心更是放不下了,因為他分明看到,自己整個頭皮都已經發紅了,頭皮上麵長著一個個紅色嘎達,那些嘎達就像是蟲子的巢穴一樣,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爬,在裡麵鑽,根本就弄不乾淨。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納威克忽然感覺頭皮欲裂,他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急切的往大腦裡麵鑽,往大腦裡麵咬,好像要吸乾淨他的腦髓,要鑽入他的大腦之中似的,要疼死他了,“哎呦,好疼,好疼啊我。”
“哎呦,老公啊,你看地上,你的頭發變成蟲子了,它們在爬啊。”
“哎呦,它們好像在咬我。”
“快,快點那掃帚把它們歸置起來,放進垃圾袋裡麵,全都給我扔出去,一根都不許剩。”
“納威克徹底慌了手腳了,他是真的慌了手腳了,他這輩子從未這麼疼過,剪掉頭發以後,那些東西好像是受驚了一樣,發狂似的朝著腦子裡鑽,啃,疼的納威克那是撕心裂肺啊。用伸出兩隻手,狠命地抓在頭上,恨不得把頭皮抓爛了,抓出血來那麼大的力氣,在頭上抓,用力的抓,卻一點不能解決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沒辦法,納威克隻能打車來到醫院,在醫院裡醫生給他拍了頭部ct,片子拿到納威克眼前的時候,彆說醫生,納威克自己也驚呆了,他的每一根頭發竟然都像是蟲子的腦袋一樣,深深地紮入頭皮裡麵,上麵甚至長著螯牙,凶橫地往腦袋裡麵鑽,拚命地鑽,而且已經鑽進去很深很深了,還在往裡鑽。
再仔細看,那兩個螯牙之間,還生著一根管子,管子插入頭皮深處,就像是蚊子的吸管,好像是在吸血。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
“救我,救我醫生,求求你救我醫生,救救我。”納威克抱著醫生,拚命地尖叫,求救,他此刻再也不像過去那樣目中無人了。
“隻能開顱了,如果一根一根拔出來的話,我們擔心拔出這東西的時候,會將你的皮肉甚至血管連帶著抽出來,對你的損害太大了,隻能做手術開顱,然後一次性的給它們清理出來。”
“對了醫生,我想起來了,往我腦袋上,對,往我腦袋上,快給我噴麻醉藥,麻醉藥能夠麻醉它們,它們就不能隨便亂動了?”
“你確定嗎?”
“我確定醫生,你快噴吧,我能感覺到,它們口器裡的管子正在抽我的血呢,快噴啊,醫生,快噴麻醉藥。”
“那好吧,就按照你說的,先噴點麻醉藥,然後儘快開顱做手術,但是手術之前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問明白的,這些蟲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醫生,醫生快點救救我,這壓根就不是什麼蟲子,它們是一個壞蛋給我頭皮裡麵植入的頭發。不不不,應該這樣說,我本來是去植發的,因為我是個光頭,禿頂,可是在植發的過程中遇到了邪惡的醫生,他將類似於頭發的蟲子植入了我的發梢,讓蟲子啃食我的血肉進行生長,長出來就好像頭發似的,但是那根本就不是頭發,那是蟲子,那個壞蛋,那個惡魔,我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醫生快啊,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快點救救我,求求你快點救救我。”
納威克撕心裂肺的慘叫著,他的慘叫聲那真是痛苦不堪,撕心裂肺,宛若夢魘,他的慘叫、哀嚎以及悔恨的淚水,就宛如一首交織在一起的哀樂,飄蕩在醫院各個診室裡麵,讓正在接受治療的病人頭皮發麻,心裡麵發慌。
“醫生,它們又在鑽了,它們在咬我,它們要吞下我的血肉,鑽到我的大腦之中,徹底的吃掉我,這些蟲子是惡魔!不,將它們植入我的身體的人纔是真正的惡魔,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快,我要報警,讓警察抓住他,抓住那個惡魔,我一定要報警抓住他!”
納威克精神恍惚的躺在病床上麵,屋頂的燈迷離又閃爍,噴上麻醉藥之後他感覺疼痛減緩了一些,可是仍然能夠感覺到蟲子在往深處鑽湧,他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真的快要死掉了,他不知道到底還能活多久,他發誓等自己康複的時候,一定要懲戒那個惡魔。
終於,躺在急診室的手術台上了,負責手術的醫生背對自己,卻讓納威克覺得有些熟悉,“醫生,你是……”
當醫生轉過頭來的時候,納威克的整個人都發麻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拚命地想要呼喊,想要求救,但是已經晚了,醫生捂住了他的嘴,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露出邪惡的笑容:“都告訴你了,不要自己剪頭發,不要自己剪頭發,你偏偏不聽,現在疼成這個樣子,你又來埋怨我嘍?”這哪裡是什麼急診的醫生,這分明就是醫療機構給他植發的惡魔。
納威克的眼睛圓睜著,他的雙眼之中充斥著血絲,他想要呼喊,但是嘴巴被對方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他想要求救,但是身邊的護士,明顯和醫生是一夥的,全都露出邪惡的表情。
“現在,你會保持一段時間的清醒,因為隻有你清醒的時候,我的孩子們才會長的更快,當它們徹底鑽入你的大腦的時候,一切就結束了,你會成為孵化它們的溫床,供它們吸食營養然後長大,你的任務至此就完成了,接下來,無論在發生什麼,都與你無關!
本來,這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我理應催眠你,減緩你的痛苦的,但是考慮到你這個人實在是,實在是令我討厭,所以我決定讓你在清醒狀態下,感受蟲子噬咬大腦的痛苦,對,就是這樣,這種感覺一定很美妙的,一定非常美妙。”
“救命,救命啊……”
“沒有人能夠救你,因為我就是約克城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