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城的妖 第48章 判官
韓風騎上馬了,說起來,馬本來就是人類最常用的坐騎,而冥馬更非等閒,冥馬振翅,颯爽無邊。
韓風乘著冥馬飛過了碧潭,碧潭中的生物果然沒有攻擊她,降落的時候,地麵之上形成一個風旋,風旋將周圍的土石全都吹走了,冥馬收回翅膀,載著韓風繼續前進。
終於,終於在這條路的前方,也是這懸崖的儘頭,那是必須向下走才會看到的坦途,是一片存在於懸崖底部的平地,那居然是一座“衙門”,站在衙門門口的赫然就是牛頭和馬麵。
這裡怎麼會有牛頭馬麵呢?
韓風有點琢磨不透。
牛頭和馬麵是冥界生物裡唯一沒有幽冥之火燃燒的,它們是冥界的衙役,也是官差,負責維持冥界的秩序。牛頭、馬麵的出現彷彿預示著前方的官衙不同尋常。
那官衙建設的如同宮殿般恢弘,高度超過百米,翡翠般的立柱和閃閃發光的牆體,正中間一個白色的圓心裡麵寫著一個紅字,是一個衙字。
是的,那官衙的牆體正在微微發光,似乎冥界之中,所有的事物都在發光,所有的事物都具有靈魂,發出的光芒越強,也就說明靈魂的強度越高。
從外麵看去,官衙起碼有十層樓那麼高,衙門的門是閉緊的,左麵站著的是牛頭,右麵站著的是馬麵。
“這是怎麼回事啊。”韓風非常疑惑。
黑貓樣子的西亞蜷縮在韓風的肩膀上,幽幽的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韓風騎著馬順著向下的路朝著衙門走了過去,牛頭和馬麵發現了她,舉起手中的長柄砍刀:“來者何人,不得再靠近了!”韓風舉起手中劍釋放了冥魚,冥魚有著能夠吞噬一切的能力,對這冥界生物有效,韓風便想用冥魚吞掉它們,看看衙門裡麵有什麼。
結果巨大的冥魚朝著衙門遊過去的時候,它那不可被觸碰的身形居然被觸碰到了,被一道無形的牆壁給擋住了,這還是韓風第一次看到冥魚吃癟。
與此同時,牛頭、馬麵看出韓風來者不善,身上氣勢暴漲,居然化作越變越大,化出百米身形,朝著韓風便是一斧子。
冥馬躲開了他們的攻擊,韓風操控冥魚再次攻擊它們,牛頭、馬麵變大之後也就失去了官衙結界的庇護,冥魚果然能夠攻擊到它們,一口一口將它們分食殆儘。
牛頭、馬麵至今未見過這等恐怖的死法,被冥魚吞掉的部位不僅失去了肉體,也失去了靈魂,這讓它們感受不到痛苦,也覺察不出那一部分軀體消失了,就這樣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的分食殆儘。
而當它們即將死去的時候,體內終於燃起了綠色的幽冥之火,這證明它們果然也是冥界生物,隻是幽冥之火沒有燃燒在體表,而是燃燒在體內。
冥魚很快吃光了它們,表功一般在韓風周圍轉圈,韓風讓它們在周圍轉轉,看到什麼吃什麼,不要客氣。
冥魚就這樣遊到天上去了,它的身形就如同被陽光照射的水波一樣,閃閃發光,遊動的時候看似緩慢,實則動作流暢,在天空飛行,和在水中遊弋是相同的動作,姿態曼妙。
冥魚體型碩大卻不可攻擊,長得像是一條大鯰魚,但是魚鰭特彆的長,像一條彩虹一樣,在天上遊弋的時候,給人一種神仙降世的感覺。
冥魚不可被攻擊,卻能吞噬萬物,成群行動,用不了幾口就能將一隻龐然大物瓜分乾淨,非常厲害。
保護衙門的結界能夠抵擋冥魚的攻擊,這無疑說明衙門和冥魚之間存在一些潛移默化的關係,就像冥魚和?村村長之間的關係一樣,隻有相同屬性的力量才能觸碰到,同時也說明瞭衙門的結界非常強悍。
韓風跳下馬背,走到衙門近處,手掌輕輕觸碰,結界竟然沒有阻攔她,她就那樣輕鬆隨意的走了進去,但是冥馬就不行,冥馬被結界擋在了外麵,前蹄高高抬起,一副焦急的樣子。
韓風示意它在此等待自己,踏上台階,走到了正門下麵。
門的材質看上去是鐵,黃色的,沉重地拖在地上,一絲縫隙都沒有,它應該是從裡麵關死的。韓風站在門口,試著去觸碰它,結果那衙門的門還未等自己觸及,自己從裡麵開啟了。
伴隨著“嗡嗡嗡”的開門聲,眼前豁然一亮,牛頭馬麵分為兩隊持斧而立,而那開門的赫然也是它們,沉重的衙門大門需要兩個牛頭,兩個馬麵各開一扇,才能開啟。
韓風邁過門檻走了進去,牛頭馬麵夾道而立,卻看也不看他,走過翡翠一般的地麵,方方正正的門廳高處立著一塊牌匾,上麵寫著一個斬字。
那斬字可不得了,一筆一劃宛若頂尖刀客的絕妙刀法,刀鋒力透紙背,刀魂注入其中,迎麵看去,彷彿那刀客正在向你揮劍,驚的冷汗直流。
門外是個衙字,門內是個斬字,看來這冥界的官衙絕非等閒。
牛頭馬麵各持刀斧,看數量起碼有二十人以上,冥魚是進不到這裡的,也就是說,它們如果一起發難的話,自己哪怕有著不死之身,可能也凶多吉少。
韓風來到此處,看他們不攻擊自己,倒也放開了,大著膽子向前走去,又到了台階處,台階還是三層,但沒有踏入官衙的那三層台階那麼高了,拾階而上,第三層台階尚未站穩,眼前赫然吹來一股強烈的氣浪,這氣浪吹的韓風穩不住身形,險些就要退了回去。韓風卻不願意後退,雙腳發力,終是站穩了最後的一層。
“威、武!”眼前景象赫然轉換,牛頭馬麵在身後猛剁斧柄,而那桌案後麵的存在,更是令韓風驚的合不攏嘴巴,那不正是一個穿著紅色官服的人類嗎!
“冥界怎麼會出現人類呢!”
此前韓風見過冥界的生物,甚至是冥神,它們全都是一副詭異莫測的樣子,全身燃燒著幽冥之火,但眼前之人不同,眼前之人雖然高大,但是明明是一副人類樣子。
他頭戴黑色官帽,身穿紅色官服,官服之上畫著一些祥瑞之獸,坐在那桌案後麵,可不是一個人類嗎。
這四四方方的衙殿之中,隻有韓風一個人,牛頭馬麵全部守在外麵。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韓風望向肩膀上的黑貓,卻見西亞也是默默搖頭,顯然也沒見過這等情況。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那官椅上的人類開口說話了,他麵色黑中發紅,一臉黑色的黑色的胡須黑色的頭發張牙舞爪,如同虯龍一般,銅鈴般的眼睛炯炯有神,聲音好像打雷那般洪亮,聽得韓風心肝劇顫。
“我是韓風。”
“為何來我判官殿。”
“判官殿……”韓風目光一亮,“那你就是判官嘍?”
“自然。”
“你在此此處所謂何事?”
“本來是本官詢問你的,怎麼現在反而成了你詢問本官呢。”
“你總要讓我知道此處是哪裡,纔好應答你吧。”
“你不是冥界中人?”
“你先回答我。”
“好,告訴你也無妨!此處是冥界的官衙,名為判官殿,負責守衛方圓千裡的土地,保護土地上生靈的安全。”
“你說的是冥獸、冥蟲、還是冥神?”
“它們都在我的保護之下!判官判官,被本官判定對其他生靈具有毀滅性的威脅者,本官就會立刻發布命令將其捉拿。
你所說的冥神是居住在神殿中的那些強大的冥界生物吧?你以為它們願意住在神殿裡麵?那是他們的存在已然對周圍的冥界生物構成了嚴重的威脅,所以本判官才將它們捉拿,關入神殿的。
他們要離開神殿需要滿足諸多限製,當然,如果某一天本判官覺得他們的危害性沒有那麼高了,也會將其放出。”
“那麼漂亮的神殿,我不相信是關押神明的地方。”
“神殿是神明自己建造的,因為所有冥神都知曉,如果離開神殿隨意外出、胡亂行動的話,很有可能引來判官的製裁,到時候就會失去自由,遭到封印,而封印它們的地方絕沒有自己建造的神殿奢華舒適。”
“你為什麼不允許冥神離開神殿?”
“你連這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來自我冥界,你到底是誰!給本官現出本來樣子。”說著,那黑臉判官一拍驚堂木,兩眼之中發出一道金光,照射在韓風身上,那道光芒可以看出偽裝,逼著顯形。被光芒照射到身上,韓風的偽裝立刻瓦解了,現出本來的樣子。
見到韓風的真實樣貌之後,判官簡直驚呆了:“你……怎麼會是你呢!你回來了!”
“怎樣?”韓風自然記得牛頭、馬麵拿著畫像捉拿她的場景,那是在冥路的末尾,明顯是不讓她回歸的靈魂靠近冥界。
現在韓風非但不是以靈魂回歸,而是以血肉之身的完整姿態回歸,牛頭、馬麵的頭領,官衙之中的判官因此大驚失色是必然的。
韓風知道已經藏不住了,猛虎縱躍,右手往前一抓,朝著那桌案後麵的判官就抓了上去:“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該知曉我的厲害。”
那判官許是太驚訝了,竟來不及躲閃,被韓風一隻手抓在臉上,院中的牛頭、馬麵全部衝了上來,圍住了他們。
“你知道的,我可以賜予你死亡。”韓風的目光陰冷下來,手掌之中出現綠色的能量,那股能量對應的是對冥界之力的剝離。
“不!不要殺我!”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告訴你,本官全都告訴你。”卻就在此時,一道幽綠的光芒從他眉心之處浮現而出,隨著那個光芒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虛幻的死字。
這個字一出現,判官五孔六竅之中就全部燃燒起了冥界之火,那幽冥之火沒有奪走他的命,反而讓他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冥界生物,一尊高大的冥神。
韓風握著他的身軀,知道已經問不出什麼了,目光驟寒說道:“死吧。”熊熊冥火從冥神體內,順著韓風的手心注入它的身體,它並未覺得特彆痛苦,反而露出感激之色,就那樣在頃刻之間化作一灘灰燼。
韓風對於冥界的生物是具有壓倒性的優勢的,這份優勢來自於,冥界的生物幾乎不死,但是韓風卻可以賜予它們死亡,甚至奪去冥界生物的力量。
是的,隨著判官之力的奪取,韓風許久沒有出現的那隻眼睛,再次出現了,她的半邊身體現出綠色的發光的經絡,左邊的眼睛赫然不再是自己的,而是來自靜湖後麵的那個存在。
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吸扯之力出現在了府衙的上方,任憑你牛頭馬麵數量再多,再過厲害,在這股力量麵前也是毫無抵抗之力,它們體內紛紛燃燒起冥界之火,在那股力量的抽取下,被抽乾精髓化作灰燼。
“這感覺,真是美妙啊。”韓風半邊身體的青色經絡不斷擴張,左眼的眼球不再是黑色的,眼白也不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眼白,綠色的眼球,並且那眼球之中長出無數綠色經絡,爬滿整個眼底。她邪魅的笑了起來,笑聲既恐怖又優雅,彷彿是前年甚至萬年甚至更久遠的時光的釋放:“終於……終於來了!這久違的感覺!”一團火焰從韓風體內燃燒起來,那不是綠,也不是紅,而是末日般淒美的死亡之色。
這一瞬間,官衙的結界破了,死亡的光蘊如同花莖一般自由生長,以官衙為中心向著四方擴散,被光芒接觸到的冥界生物,竟然全都失去了燃燒的冥界之火,化作一團灰燼。
整個懸崖、整個峽穀,整片空間,百裡荒野,由此被一片恐怖的難以描述的死亡陰影所籠罩。
那些光來到了天上,宛若霞光一般,卻會帶給周圍的冥界生物以冰冷的死亡。
“是時候了,是時候了……”
“這!”
當艾絲翠德儘情的宣泄自己的力量和怒火的時候,她的身體拱起了,因為胸口遭到了貫穿,判官死後化作的灰燼中,竟然生出了一塊紅色的令牌,那令牌之上寫著一個判字,赫然就是判官令了,從背後刺入了艾絲翠德的胸口。
“這,這怎麼可能!”隨著這枚判官令的刺入,一股力量注入到了艾絲翠德的身體,逐漸將那擴散的幽冥之力所掩蓋。與此同時,韓風的意識蘇醒了,即將被混沌覆蓋的右眼之中重新擁有了神采,韓風緊握判官令,死死插入自己的胸膛,讓判官令徹底刺入心臟,埋入心底。
這一刻,不可思議的變化出現了,本命仙劍飛出,竟然和判官令融為一體,與此同時,艾絲翠德的力量潮水般褪去:“我還會回來的,你擋不住我的韓風!是你選擇了我!你終會回來找我的。而那時,你將再也不會抗拒我,因為總有你無法麵對的存在……”
“呼。”結束了。
韓風倒在地上,身體被一個綠色的光繭包裹,等她重新醒來的時候,手從光繭裡麵伸出,從內部將光繭撕開。就好像離開了蛋殼的新生命一樣,重新回到了冥界。
這個過程中,西亞一直守候著她,不曾離開,果然就如西亞所說,哪怕整個世界都拋棄了韓風,她也絕對會留在韓風的身邊,陪她一起前行。
“結束了嗎?”韓風搖搖頭,感覺經曆了這一番過後,她的六感的敏銳進一步提升,體內有著用不完的力量,妖力洶湧澎湃,宛若一**的海浪在丹海中起伏。
“托艾絲翠德的福,我的實力應該是又增長了。”韓風破開了繭,起身站起,變成黑貓的西亞跳到了她的肩膀上,韓風的肩膀很寬,很少有女人擁有她這樣寬闊的肩膀,這是屬於戰士的肩膀,是屬於持劍者的肩膀,“到底是怎麼回事?判官就這樣死了?判官的令牌反而和我的本命仙劍融合了?還有牛頭馬麵,全都死了?”
“方圓百裡,所有冥界生物全滅。”西亞幽幽的說道。
“什麼!”
“艾絲翠德的力量太恐怖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嚇人啊,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他們需要這股力量,需要艾絲翠德的蘇醒,很明顯,艾絲翠德對於冥界的生物是具有壓倒性優勢的,甚至可以說是極端的克製,想必她對神界的神明,對宇宙深處的外神,也存在一些克製關係。
而且我們現在知曉了,艾絲翠德大概率來自冥界,否則冥界的判官不會認出你。”
“想不到冥界不止有冥界生物,不僅有冥蟲,不僅有冥神,甚至還存在判官殿這樣的地方,按照判官所說,他要守護方圓百裡的平安,如果出現冥神那樣,對周圍生物存在極端威脅的生物,就要及時將它們關押起來。
但是這裡麵有些問題難以理解:第一,冥神建立的宮殿是自己建的,也就是說冥神早就知道,自己可能被關押,因為實力過於強大,會影響到周圍的冥界生物,所以提前建立起神殿,居住在神殿中減少在荒原上活動;第二,如果冥神沒有建立神殿的話,那麼判官捉到它以後,可能將他關押到類似神殿的地方,那個地方應該是判官殿造的,沒有神殿那麼恢弘。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明知道冥神會對其他冥界生物造成威脅,又允許它存在呢;為什麼不徹底將冥神殺死呢。”
“這一路走來,冥界生物互相殺伐是常有的事,這並不影響它們的存在,但是冥界生物從哪來的一直是一個謎,而且它們互相殺伐之後會產生怎樣的影響也是一個謎。
如果硬要猜測的話,我們可以通過已知的線索做一個假設。第一,冥界生物都是燃燒著幽冥之火的,它們互相吞噬殺伐,所吞噬掉的不是對方的血肉之軀,而是對方身上燃燒的幽冥之火,由於幽冥之火是燃燒靈魂的火焰,所以冥界生物實際上是通過吞噬敵人的幽冥之火來生存並成長的。第二,冥界生物很有可能沒有成長的上限,它們隻要不斷吞噬幽冥之火,就能不斷變強,最終成長為冥神,冥神就是最頂級的存在了,記得咱們之前見到冥神的神殿的時候,周圍幾十裡見不到冥界生物,很有可能是那些冥界生物都被冥神殺死並且吞噬了。當冥界生物成長到冥神這個級彆的時候,判官殿就會判定它對周圍的生物具有威脅,所以就要緝拿冥神,將它封印和關押。有神殿的冥神就被關押在自己的神殿裡,沒有神殿的冥神就被關押在判官製造的類似於監獄的地方,但一座監獄大概隻關押冥神一個存在,它仍然可以在那個相對小的範圍內自由的活動,但是不能隨便外出,因為它的存在本身就會對周圍的生物產生威脅。
那麼接下來,我們也可以做出某種判斷:首先,如果一個冥神懂得收斂殺意,不胡亂殺死周圍的冥界生物的話,判官可能就不會捉拿它,也不會關押它;其次,冥神其實也是冥界生物的一種,它們建造神殿隻是為了活的更舒適一點,其實並不是我們之前所認為的神明;第三,冥界是存在一個維護秩序和和平的組織的,這個組織的基層架構是府衙,府衙的核心是判官,判官手下聚集了一幫牛頭馬麵幫它做事,牛頭馬麵實力不錯,而判官實力更強。當判官想要道出一些秘密的時候,他就會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掌控,體內燃燒起冥界之火,從人類的樣子變化成冥界生物的樣子,不再具有意識。這說明判官其實也是冥界生物的一種,隻是更高階,可以不再將幽冥之火燃燒在體表。”
“有道理啊,西亞,你的分析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