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逆行 6 | 6 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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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行
【一起去】
楚硯已經計算不出上一次這樣三個人坐在同一張餐桌前用餐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林琢的記憶裡更是冇有這樣的場景,早上見到林獻愉的興奮勁還冇有過,又轉換為具象化的新奇。他小口地吸著牛奶,目光不停在林獻愉和楚硯的身上打轉。
按照約定林琢會在週六的早晨被看顧他的保姆送來楚硯的家,又在週日的中午把他接走。近一年來照顧林琢的保姆換成了林獻愉助理陳高遠的女朋友陸菱,林獻愉能足夠放心,更冇有出麵的必要了。
這個週末是林獻愉想在週六帶林琢去探望住在療養院的母親,於是讓林琢週五便來了楚硯這。他吃得很快,吃完便盯著林琢看,有些見不得林琢慢慢悠悠似的,手指點在林琢寶寶椅的小桌板上:“吃飯專心點,彆吃到冷了還冇吃完。”
林琢嘴裡塞了東西,求助的目光看向楚硯。
楚硯瞭然,扯開話題:“你一個人帶他去?療養院在市郊吧,你剛坐著都在犯困怎麼開車,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不用了,”林獻愉頭也冇轉,“我能……”
“林獻愉——”說實話,楚硯被拒絕冇有絲毫意外,他知道林獻愉就是這個態度,但他還是忍不住地加重了語氣,隻片刻卻又軟下來,好聲好氣地解釋,“你昨晚就睡在公司,今天早上又趕過來,要麼讓司機來載你們,要麼我開車,我們一起去。”
林獻愉冇有想接話的意思,氣壓有些不對,沉默得讓背後時鐘走動的聲音都放大。林琢去扯林獻愉袖子:“媽媽,要一起去…”
“好,那你快吃,吃完才能去。”林獻愉說,他起身收了自己和楚硯麵前的空盤進廚房。他最不喜歡洗碗,家裡有鐘點工但楚硯這裡可冇有,白吃一頓什麼也不做他心裡總覺得欠了楚硯的,欠了就會有來有回,他不想這樣。
楚硯跟進來,看林獻愉姿勢不熟練地洗碗:“放著我來就好,你急什麼?”
“我們現在的關係,白吃一頓也不好,就這麼幾個碗有什麼難洗的,”林獻愉說話聲不大,被嘩嘩水聲遮掩去大半,“何況你都自請當司機了呢。”
他話說得稀鬆平常,落在楚硯耳朵裡彷彿是林獻愉拿著小刀一下一下劃斷著他們之間的聯絡。楚硯無話可說,正巧林琢趕著吃完早飯想從椅子上下來,身邊卻一個人也冇有,隻能喊出聲讓爸爸媽媽來解救他。
楚硯一隻手把林琢抱下來,抽了紙巾要給他擦嘴:“怎麼吃成這樣,急著出門啊。”
“嘿嘿,”林琢不好意思地笑,靠得近了能夠聞見他後頸腺體裡散發出的似有若無的青檸味道。他伏到楚硯耳邊:“因為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出去,我很高興啊!”
今天的目的地是位於虞城城郊的一座高級療養院,林獻愉的母親程謙現在就住在這裡。
程謙是一位男性oga,說起來現在年紀並不大,隻不過聽說是因為早年就患上的資訊素疾病,加上七八年前車禍腿也留下了些舊疾一到天冷就不大舒服,索性住進了療養院。
楚硯和他接觸不多,也就是結婚證剛到手和林琢剛出生的時候見過幾回。他趁自己去停車的工夫繞去花店買了束和程謙資訊素味道相同的茉莉花,進入程謙房間的時候正聽見林獻愉不悅的聲音:“搬去南歐?過年前就走?”
林獻愉站著,情緒有些激動,程謙在他對麵的躺椅上坐著。楚硯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打斷了一場爭吵,他在茶幾上放下茉莉花,衝程謙頷首,卻一時不知道怎樣稱呼,思考片刻也不管林獻愉會不會生氣了:“媽,今天我冇工作,正好也來看望您。”
林獻愉正在氣頭上,根本在意不到一個小小稱呼。他怒極反笑一般地把林琢塞進楚硯懷裡:“你來得正好——帶崽子出去一會兒,有些事解決了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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