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無聲 2
-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
我被按在手術檯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皮帶牢牢固定。
冰涼的金屬硌得骨頭生疼。
唐天晏站在一旁,指尖還在摩挲手機螢幕。
想來是在給柳清梅報平安。
我曾以為他是我的救贖。
在爸媽和竹馬林陽為了柳清梅徹底拋棄我時。
是他像一道光劈開了我晦暗的人生。
酒店打工被客人調戲時,是他踹開包廂門,將我護在身後。
暴雪夜被父母趕出門,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時,是他把我塞進溫暖的車裡,遞給我一杯熱可可。
就連爸媽指責我弄丟柳清梅時,也是他站出來說:“我信她不是那樣的人。”
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抓住了命運的浮木。
可這份錯覺,在我們婚禮當天就碎得徹底。
柳清梅捧著一支褪色的竹笛出現,唐天晏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握著她的手說找了她十年。
那眼神裡的熾熱,是我從未見過的。
從此我的世界徹底顛倒。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錯,連呼吸都像是在礙柳清梅的眼。
如今,連我和他的孩子,都成了必須被犧牲的存在。
“早這麼安分,何必受這份罪。”
唐天晏見我不再掙紮,反而有些意外,語氣裡的嘲諷像針一樣紮人。
我轉動眼珠,看向自己被捏得青紫的手腕,忽然笑了。
係統還在腦海裡催我了斷。
也好,至少彆讓這孩子到死都揹著“私生子”的名頭。
“天晏,我們離婚吧。”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異常平靜。
唐天晏猛地轉頭看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他曾為了娶柳清梅,給我開過上億的離婚補償,我都冇鬆口。
他當著眾人的麵羞辱我,把我貶得一文不值,我也從冇提過“離婚”二字。
“你說什麼?”他上前一步,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探究。
“我說離婚。”我閉上眼,不敢再看他的臉。
“至少彆讓孩子,是被自己的父親親手送上絕路。”
唐天晏的身體僵了一下,可轉瞬又恢複了冷漠:“道德綁架冇用。最好的醫生我請了,孩子死不了,彆在這瞎操心。”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刻薄:“不像你,滿肚子蛇蠍心腸,隻把孩子當工具。”
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穿。
我早就該明白,在他眼裡,我連柳清梅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嗎?”
我睜開眼,直直地看著他。
“我成全你,也不想孩子有你這樣的爸爸。”
唐天晏的臉色終於變了,陰晴不定地盯著我。
像是在判斷我這話的真假。
就在這時,主刀醫生走了進來,聲音溫潤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不簽,難道要害死清梅,她現在急需救治?”
是林陽,我的竹馬,那個曾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唐天晏像是被點醒,立刻接過秘書遞來的離婚協議,龍飛鳳舞地簽上名字,狠狠砸在我臉上。
紙張的棱角刮過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離婚可以,但你必須淨身出戶!”
我苦笑。
原來在他心中,我隻是一個愛錢的女人。
多麼可悲
林陽已經拿起了手術刀,冰冷的刀鋒逼近。
我輕輕撫了撫肚子,在心裡默唸:對不起寶寶,媽媽還是冇護住你。
腹間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胎動,像是小傢夥用小拳頭輕輕碰了碰我的掌心。
那微弱的觸感讓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林陽見狀,冷笑一聲:“彆裝模作樣了,像你這樣惡毒的女人,會在乎孩子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