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無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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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脫離肉身的世界冇有晝夜。
我牽著寶寶的手飄在雲端。
腳下是火葬場漸遠的燈火。
身後是唐天晏他們撕心裂肺的哭喊。
寶寶的小手暖乎乎的,不像在手術檯上那般冰涼。
他好奇地戳了戳天邊的流雲,奶聲奶氣地問:“媽媽,我們要去買草莓蛋糕嗎?”
我的心猛地一揪。
那是林陽曾經最常買給我的甜點,後來卻成了誘我入地獄的誘餌。
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我們去比草莓蛋糕更好的地方。”
係統的光影在我身旁凝聚,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
竟帶了幾分悵然:“宿主可知,你本是這世界的‘修正者’?柳清梅是時空亂流催生的異物,她竊取了你的人生,扭曲了所有人的心智。”
它調出一段光影,裡麵是原本的人生。
我考上了心儀的大學,林陽捧著鮮花在錄取通知書前向我求婚。
父親母親笑著為我們籌備婚禮。
唐天晏則是我創業路上的合作夥伴,遞來的永遠是尊重的握手。
“攻略任務本是讓你喚醒他們的神智,可你執念於‘逃離’,反倒觸發了‘悔恨救贖’機製。”
係統的光影顫了顫。
“現在他們的神智已清,餘生都將活在清醒的痛苦裡。”
我轉頭看向腳下的城市。
唐天晏正抱著我的骨灰盒跪在江灘上。
西裝上的血漬被雨水沖刷得模糊,嘴裡反覆念著“我錯了”。
父親母親守在空蕩蕩的老房子裡,把我小時候的照片擺了滿桌。
母親用衣角擦著相框,哭到幾乎斷氣。
“阿煙的羊角辮還冇紮完……”
林陽則辭掉了醫生的工作。
在當年關押我的倉庫旁搭了間棚屋,每天對著夜空喊我的名字。
手裡攥著的事那條褪色的塑料繩。
寶寶突然指向醫院的方向:“媽媽,那個壞阿姨在哭。”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柳清梅被唐天晏的保鏢控製著,臉上的精緻早已碎成猙獰。
她的白血病本就是偽裝,此刻卻真的發起了高燒。
躺在病床上無人問津,手機裡是網友的謾罵和“lq”賬號的實錘證。
評論區最頂的一條是:“偷走彆人人生的賊,活該眾叛親離。”
“他們會贖罪嗎?”寶寶歪著頭問。
我望著唐天晏把我的骨灰輕輕撒進江裡。
浪花捲著細碎的灰燼,像在為我們送行。
“不會。”我輕聲說。
“他們的悔恨是給自己的,不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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