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結束後,沈玥一路沉默,回到家裏,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她坐在窗邊,拿出那枚青白玉玥佩,放在掌心,一遍遍摩挲著。玉佩依舊溫潤,可當年送她玉佩的人,卻早已變了模樣。
哥哥沈梟敲了敲門,走了進來,看著妹妹落寞的樣子,心裏有些心疼。他從小就護著沈玥,知道她這十年,一直等著周莫謙,如今重逢,看她這副模樣,便知道心裏不好受。
“別想太多了,周莫謙剛回來,這麽多年沒見,生疏是難免的。”沈梟坐在她身邊,輕聲安慰,“他那個人,從小就冷,看著不好接近,未必是忘了你。”
沈玥搖了搖頭,眼眶微微泛紅:“哥,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他身邊,有周璐,有他的家人,有他的事業,什麽都有,早就不需要我了。”
十年的等待,像一個笑話,在重逢的那一刻,被擊得粉碎。
沈梟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再多勸說,也沒用。
接下來的幾天,沈玥刻意不去想周莫謙,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珠寶設計的工作中。她在一家小眾設計工作室上班,才華出眾,設計的作品很受客戶喜歡,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可她沒想到,周莫謙,卻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的世界裏。
先是工作室接到了一個合作邀約,對方是剛成立的承玥珠寶,點名要沈玥負責設計合作款,給出的報酬,十分豐厚。
工作室老闆欣喜若狂,立刻答應下來,把這個專案交給了沈玥。沈玥看著合作方的名字——承玥珠寶,心裏五味雜陳。承玥,承玥,是承接她的名字,還是巧合?
她想拒絕,可架不住老闆的勸說,也礙於合作已經敲定,隻能接下。
第一次去承玥珠寶開會,沈玥站在裝修奢華的公司大廳裏,看著牆上“承玥珠寶”四個大字,隻覺得刺眼。前台領著她去了總裁辦公室,推開門,周莫謙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檔案。
他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專注工作的模樣,多了幾分煙火氣,卻依舊冷峻。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沈玥,眸底沒有絲毫意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沈玥坐下,把設計稿放在桌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專業:“周總,這是我初步設計的合作款草圖,你看一下,有什麽意見,我們可以溝通。”
周莫謙拿起草圖,目光落在紙上,他看得很仔細,指尖輕輕劃過圖紙上的玉石紋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設計得不錯,很有靈氣,符合我想要的風格。”
得到他的認可,沈玥沒有絲毫開心,隻是淡淡道:“多謝周總,那後續我會按照這個方向,完善細節。”
說完,她便想起身離開,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
“急著走?”周莫謙放下草圖,抬眸看著她,眼神深邃,“中午一起吃個飯,聊聊後續的合作細節。”
“不用了,我還有工作要做。”沈玥立刻拒絕,語氣堅定。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會兒,就會忍不住問他,這十年,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不聯係她,當年的誓言,是不是真的隻是年少戲言。
周莫謙看著她防備的模樣,眸底掠過一絲不悅,語氣也冷了幾分:“沈玥,這是工作。作為合作方,一起吃飯溝通細節,很正常。還是說,你在刻意迴避我?”
他的話,一針見血,讓沈玥無從反駁。
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坐了下來:“好,那就吃飯。”
午餐選在公司附近的高階餐廳,環境安靜雅緻。席間,周莫謙很自然地給她夾菜,都是她小時候喜歡吃的菜,動作熟練,彷彿這些年,從未間斷過。
沈玥看著碗裏的菜,心裏一顫,抬眸看向他:“周總,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周莫謙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
一句話,讓沈玥的心髒,再次狠狠揪了起來。
他記得,他竟然記得她的喜好。
那他為什麽,十年不聯係?為什麽重逢時,那般疏離?
她忍不住,終於問出了口:“周莫謙,這十年,你為什麽不聯係我?”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周莫謙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捕捉不到。他放下筷子,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疏離:“國外學業繁忙,後來又忙著打理家族生意,沒時間。”
輕飄飄的理由,卻像一把刀,插進沈玥的心裏。
沒時間,所以十年,連一通電話,一封信的時間,都沒有。
沈玥笑了笑,笑容裏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釋然:“我知道了,是我較真了。年少的話,當不得真,是我一直記著,是我傻。”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壓下心底的苦澀,再看向他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周總,以後我們隻談工作,不談過往,各自安好,就好。”
周莫謙看著她強裝平靜的模樣,眸底的情緒翻湧,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沉默地吃飯,席間,再無交流。
一頓飯,吃得壓抑又沉悶。
分開的時候,周莫謙看著她的背影,沉聲開口:“沈玥,工作歸工作,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還有,玉佩,好好戴著。”
沈玥的腳步,猛地頓住,沒有回頭,快步離開了餐廳。
淚水,終於在轉身的那一刻,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記得她的喜好,記得那枚玉佩,卻偏偏忘了,當年的約定。
這份忽遠忽近的拉扯,讓她滿心疲憊,她隻想逃離,逃離這份讓她痛苦的過往,逃離眼前這個,讓她愛了十年,也痛了十年的男人。
可她不知道,命運的捉弄,才剛剛開始。更大的風雨,正朝著她,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