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荷 22 ? 銀鏈(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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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銀鏈(二合一)
◎一端在他腰間,一端在她手中◎
道劍之上,
霽明玨屈辱的忍著。
他想與她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隻是剛一有動作,她的膝蓋就往裡進了幾分,
衣袍被風吹動,
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抖動了一下。
道劍又開始左搖右晃,
那被她雙指虛虛夾住的留影石被晃得滑落。
他慌忙向前撲去,伸手想要抓住留影石。
但月見荷快他一步,
留影石再次被她握在手中,
她調笑道:“原來你喜歡這個姿勢啊。”
因著往前撲的動作,
他就彷彿與她正在緊緊相擁,又因身高的原因,
腰間懸掛的遊魚玉佩剛好抵在了她腰上,
頓時像獲得了生命一般,
躍躍欲試地想要親吻她。
霽明玨慌張地後退,想要將玉佩重新佩戴好,可偏偏月見荷按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猛地用力,
將他又往前拉了半步,他的下巴剛好抵在她肩膀上。
月見荷側過頭去,對著他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
將他吹得肩膀一顫,
惡劣的笑容浮現在她臉上,“彆動哦,不然我一不小心冇站穩,留影石真的會掉下去的。”說著,握著留影石的手則改為掌心向下,
身軀還故意晃動了幾下,
裝作搖搖欲墜的模樣。
霽明玨向下看去,
地麵上人潮湧動,好不熱鬨。
他頓時不敢亂動,為了不讓留影石掉下去,隻好一邊儘力維持著道劍的平衡,一邊死死的用氣得發紅的眼睛瞪著她。
與其被月見荷折磨,他更害怕讓彆人見到他那不堪的模樣。
月見荷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儘是戲弄,見他快要站不穩了,又擡手改為攬住他的腰,順便擰了一把。
霽明玨吃痛得皺眉,但仍然死死咬著牙,薄唇緊抿著不肯發出一絲一毫的
聲音。
月見荷笑眯眯地欣賞了一會霽明玨眼尾泛紅,胸膛劇烈起伏,喘得說不上話來的模樣,調笑道:“你明明對我就很喜歡,又為什麼要拒絕我呢?”
本應徜徉於海中的遊魚驀然被一隻手抓住,撓了幾下後便將它從海裡撈出,撲麵而來的濃鬱空氣讓它感到窒息。
他的呼吸變得紊亂,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她。
月見荷擡手按在他眼尾,指甲在那雙漂亮的眼睛邊上留下了一枚月牙形的痕跡,然後擦著他的臉頰,緩慢劃過喉結,順著胸膛一路下滑。
指腹在他喉結上一下輕一下重地按著。
霽明玨的身軀忍不住顫抖,掙紮著想要推開她,卻又被她按著腰不讓動。
雙眼失去焦距,忍不住悶哼一聲,道劍產生輕微的晃動,模糊的意識又被她一句“要掉下去了哦”驚醒。
“你到底想怎樣?你能不能放過我?”他哀求道。
“你真的不看看留影石中的內容嗎?”她說道。
霽明玨微一愣神後便滿臉羞紅,他慌忙拒絕:“不想。不想!不想……”掙紮著往後退去,“我是又哪裡得惹得你不高興了,你就放過我這次吧。”
至少不能在這裡看啊。
下麵都是人啊!
月見荷歪頭想了一下,說道:“好吧。”
她撤身後退,他如釋負重地喘了口氣,隻是這口氣才喘到一半,便驚覺衣襬上出現一抹泅濕。
月見荷笑著看他,似乎剛在那般惡劣行徑不是她所為一樣。
“你動了哦。”她說道。
然後鬆開手,留影石飛快地下墜。
霽明玨的眼眶頓時被驚懼填滿,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飛快地縱身向下躍去,終於在留影石落地的瞬間將它接住。
市集中人來人往,隻有他慌亂無措。
月見荷又出現在了他麵前,還是那副惡劣的模樣,蠱惑道:“你要看一下嗎?會有驚喜的。”
霽明玨慌忙飛快搖頭,與月見荷相處數月,時至今日他才發現她的惡劣根本冇有底線。
可月見荷卻不理會他的拒絕,手中靈力微動,留影石中散發出一道光芒,裡麵儲存的畫麵頓時投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來往的行人紛紛仰頭看去。
他驚慌地想要撲上前將留影石投射出的畫麵擋住,卻是無濟於事,隻好無措地看著那不斷滾動的畫麵,那雙漂亮的眼睛中此刻盈滿了淚水,帶著哭腔朝月見荷怒喊道:“我恨你!”
月見荷不置可否的笑了下,緩步走到他身前,朝著他的耳廓輕輕吹出一口氣,疑惑道:“你在哭什麼啊?不過是鸕鶿捕到一條魚,這你也要為它流淚嗎?”
什麼鸕鶿捕魚?
他還冇反應過來,便被她掐著下巴硬生生將視線轉到留影石中的畫麵上:一隻鸕鶿靜靜地蟄伏在草叢中,待到機會出現便立刻飛快衝進水中,叼出一隻肥碩的魚。
原來,不是他的啊。
原來,她竟一直在戲耍他!
他恨恨地朝月見荷看去,隻見她站在他麵前中笑得直不起腰來,邊笑邊說道:“霽明玨,你也太好玩了吧。怎麼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呢?”
霽明玨氣得身軀都在顫抖,他狠狠推開她,轉身就走。
他再也不會相信這個人說出的任何一句話了!
月見荷笑著追上他,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好啦,彆生氣啦。我不就是騙了你一次嗎?至於這麼生氣?”見他還是不肯理她,便抓著他的手搖晃著,“你這不也冇什麼損失嘛?”
霽明玨用力甩開她的手,憤憤說道:“我這叫冇什麼損失?”
那他一路的擔驚受怕,一路的忍辱負重又算什麼?
月見荷困惑看他,不理解他為何如此生氣,她不就是跟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嗎?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著,視線落到他泅濕了一片的衣襬,她恍然大悟。
原來是怪她弄濕了他的衣服啊?
早說嘛。她可以買一身給他的。
月見荷走上前,親昵地挽起他的手臂,微笑說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我再給你買一件不就行了?”
聽到衣服這兩個字,霽明玨的眼睛猛地睜圓,艱難地向下看去,隻見下身的衣服確實有一片水漬,難言的羞恥湧上他腦中,隻覺得周圍往來的人群都在看他。
但其實他今日穿的深色外袍,並不算顯眼。
月見荷重新挽起他的胳膊,邁著輕快的腳步向前走去,口中輕輕哼著愉悅的小調,心中不禁感慨道,霽明玨實在是太好玩啦!真是好久冇見到這麼好玩的人了。
這一次,霽明玨冇有甩開她的手,他微不可察地與她錯開半步,將那塊水漬藏在她身後。
也許是太過窘迫,直到走到通往幻月湖的渡口前,他纔想起可以用火訣烘乾衣服。
幻月湖很大,一碧萬頃的湖麵與遙遠的天際連接在一處,湖麵上霧氣繚繞,陽光照射在湖水上,隱約能見浮光躍金。
妖主瞳憐所轄的三山十五城,儘數藏在繚繞的霧氣中。
幻月湖之上設有不得禦空飛行的禁製,想進幻月湖唯有乘舟渡之。
先前已經來過一次了,月見荷輕車熟路地找到渡口,挑了一樽雕刻得頗為精美的仙槎,示意霽明玨付錢。
先前的事情他還冇與她計較呢,竟又想著指使他?
霽明玨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你們青霜台很缺錢嗎?”
月見荷往仙槎上輕盈一躍,眼也不擡道:“不缺啊,我隻是不想給瞳憐送錢。”
旁邊賣仙槎的木妖等了好半天冇見有人付錢,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幾遍後,將乾枯的手伸向霽明玨,說道:“一萬靈石。”
霽明玨不解道:“怎麼這麼貴?”
這種仙槎在雲涯撐死了也不過一百靈石,來到苦厄地居然翻了百倍。
木妖將霽明玨上下打量了一遍:“外鄉人,就是這個價。”
霽明玨的眉尾狠狠地跳了跳,怪不得月見荷不願意付錢,合著這隻木妖將他當冤大頭宰呢。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正欲與這木妖理論一番,卻突然收到月見荷的眼神警告,隻好忍氣吞聲地在靈戒上輕輕一劃,轉給木妖一萬靈石。
收到靈石後的木妖喜笑顏開,對這二人揮揮手道:“外鄉人,一路好走啊。”
這句話聽的月見荷與霽明玨都眉頭一擰,苦厄地的妖鬼們是真的應該多讀點書了。
月見荷覺得,苦厄地的風氣還是文修染做妖主的時候比較好,至少那隻學富五車的書妖,不會養出這麼一群文盲。
仙槎在湖水中晃晃盪蕩,穿過濃鬱的霧氣,來到月琅城中。
月琅城是幻月湖上極其繁榮的一座大城,也是離幻月湖核心最近的一座城,因為作為妖主親信一脈的月族聖女便住在月琅城中。
月見荷領著霽明玨在月琅城中漫無目的地閒逛,最後停留在一處成衣鋪前。
她輕擡眼簾往上看去,隻見牌匾上寫著“清暉閣”三個大字,提字之人筆走遊龍,字與字間如銀鉤相連。
有些眼熟,特彆像她那位朋友的字跡。
“走啊,給你買衣服去。”說完後,不等霽明玨作出反應,便拉著他踏入閣中。
見有客人進店,閣中的紡織娘們飛快迎上前,嘰嘰喳喳地詢問要買些什麼?喜歡些什麼?
霽明玨被吵得耳朵發麻,忍無可忍打斷她們喋喋不休的話,說道:“替我拿幾件深色的外衫來。”
一隻紡織娘應聲而去,其餘的紡織娘轉頭圍上月見荷。
月見荷也被吵得耳朵發麻,掐了個訣立刻從紡織娘包圍中消失,轉瞬出現在那掛滿衣裙的牆麵前,隻餘紡織娘們麵對麵的呆愣對視。
那些琳琅滿目的衣裙,有華麗的,也有素淨的,月見荷看得微微皺眉,妖鬼的繡工比起浮荒還是差遠了,而且這種普通的衣裙除了好看一無是處,既不能防水,也不能防火,更是一點防禦能力也冇有。
想起被霽明玨搞丟的儲物袋中的衣裙,月見荷就感到有些痛心,那些衣服被施加了特殊的術法,不僅刀劍不侵,上麵鐫刻的符文還能擋住八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早知道她就不應該嫌儲物袋太醜了而不願意掛在腰間。
她越看越覺得妖鬼們的衣裙索然無味,但進來了又不能不買點什麼走,反正又不是她付錢,便隨意的點了幾件淺色衣裙,示意紡織娘將衣裙們包起來。
“一共五千靈石。”紡織娘示意她結賬。
好貴。
月見荷用胳膊肘捅了捅站在她身後的霽明玨,示意他上去付錢。
霽明玨滿臉黑線,忍不住問道:“這也是外鄉人的價格嗎?”又回頭瞪她,“不是你說要給我買衣服的嗎?怎麼反倒成了讓我付錢?”
一隻紡織娘認真解釋道:“價格一直都是這個價格,這麼多年來都冇有變過……”
隨後從用料到繡工再到設計將這些衣裙誇的天花亂墜,末了還不忘訴苦一番,說她與金蠶製作出這麼多些精美華麗的衣裙是多麼多麼的勞心費力。
其餘的紡織娘在小聲嘀咕著:“吃軟飯。吹軟飯!”
霽明玨氣得閉眼,這群妖鬼開的店,是黑店就算了,竟連一點服務意識都冇有。
紡織娘吐完苦水後,見那位頭戴玉冠的女郎已經將衣裙丟進儲物袋中,而麵前這位身著錦袍的道君依舊冇有付錢的意思,心想道這人該不會真是吃軟飯的吧。
不行不行,吃軟飯的男人最冇用了!
她目光一轉,正準備暗中示意另一位紡織娘趕緊將門關上時,卻見一雙骨節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枚靈戒,在她麵前晃了晃。
紡織娘靈力微動間,便察覺靈戒中的靈石足夠買下她三座清暉閣了,瞬間換上一副熱情的微笑,積極地向麵前這位有錢軟飯男推薦起閣中其他飾品來。
“我瞧那位女郎定是道君您的夫人了,正巧我這閣中新來了些釵冠,不知道君可有中意的?若是……”
紡織孃的絮絮叨叨聽得霽明玨腦殼發疼,正想直接拉著月見荷走人時,卻發現一旁的月見荷早就不知所蹤。
他環顧四周,都冇看見月見荷的身影,心中不免疑惑。
月見荷又在搞些什麼?!
紡織娘許是看出了麵前這位道君在找那位女郎,道:“道君,您夫人剛纔說要去裡間換衣服,您不如在這稍待片刻,繼續看看這些……”
原來是換衣服去了。
霽明玨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腰間的玉符忽然開始閃爍,是他的師弟沈無咎的訊息。
他背身過去點開玉符,隻見沈無咎傳訊道:替傀早已準備好了,師兄可藉機脫身。
月見荷還在換衣服,不見出來的跡象,霽明玨心中忽然有了想法,清輝閣離渡口很近,隻要他腳程夠快,定能趕在她發現之前乘舟離開幻月湖……
他快受夠了她對她無休止的折磨了,道劍上禦空飛行時發生的那些場景仍然曆曆在目,他閉眼試圖忘記。
他就不該對她有絲毫鬆動。
月見荷的惡劣根本冇有底線,繼續跟在她身邊的話,他簡直不敢想象她會對他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情來。
思及此,他微笑著將衣服的錢付給紡織娘,又說他要去隔壁替他夫人買些吃食,若是她換好衣服了,請告知她一聲,讓她在此等他片刻。
紡織娘點頭答應。
他轉身走出清暉閣,在邁出大門的一瞬間,身形頓成一道殘影。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很快就可以擺脫月見荷了。
笑意浮現在他眼中。
隔間內,月見荷將新買的衣裙往地上隨手一扔,看著掌心的不斷跳動的紅點微微發笑。
逃吧,先讓他逃一會吧。
這樣子追逐獵物的遊戲玩起來才足夠有趣。
她懶散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小桌上的茶盞,隨意的倒了點茶水進去。
但這杯茶,卻冇有用來喝。
她伸出手指在茶水中攪了攪,從茶水中抽出一隻蠱蟲來,蔥白的手指將蠱蟲無情地碾碎,又忍不住嗤笑一聲,這麼多年了,苦厄地的妖怪還是一點長進也冇有。
真是太無趣了,這麼低劣的手段。
她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在茶盞中,輕輕搖晃茶盞,待杯中茶水與血液融為一體,成為一捧極淡的紅色後,便揚起茶盞,茶水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了弧度,最後落在地上新買的衣裙上。
片刻後,衣裙上飄出一陣陣黑煙,密密麻麻的蟲蟻從衣裙中爬出,看得直叫人反胃。
月見荷平靜地看著爬行的蟲蟻,指尖捲起一抹火焰,放在唇邊輕輕一吹便落在蟲蟻上,轉瞬間,蟲蟻被火焰燃燒成灰燼,隻留下那件繡著複雜花紋的衣裙。
——滴答。
——滴答。
有水滴落在房中的鏡子上。
月見荷擡眼望去,平靜的鏡麵開始出現像水波紋一樣的變化,鏡子中的自己開始變得扭曲,直到水波消失後才重新歸於平靜。
她從以上起身,拎著茶壺,將餘溫未退的茶水澆在鏡子上。
茶水滴落在鏡子上的瞬間便被鏡子吞噬,鏡麵依舊光滑的冇有一絲水漬。
有點意思。
她許久冇見過這麼膽大的妖了,居然敢把吃人的主意打到她頭上。
她伸出手,掌中聚起一股靈力,直接穿過鏡麵,從鏡子端抓住一隻冰冷的手,用力將那人從鏡中拽出。
破碎的鏡麵化作碎片飄散在室內,如星光一般。
一位金衣銀冠的女子緩緩從星光碎片中走出,嘴角噙著笑意。
“好久不見呀,小荷。”女子眉眼溫柔,狡黠一笑,“我就知道,這種小把戲瞞不過你。”
看見來人後,月見荷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的惡趣味一如既往的低俗呢,小尋。”
聽到“小尋”這個稱呼後,女子忍不住皺了眉頭,糾正道:“不可以叫我小尋,要麼叫我月千尋,要麼就叫我姐姐。”
月見荷眉梢一挑:“你也不可以叫我小荷。還有,我憑什麼要叫你姐姐?”
月千尋笑眯眯道:“因為我比你大呀。”
月見荷:“……”
月見荷:“比我大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每個人我都要叫她姐姐嗎?”
月千尋拉著月見荷的手,將她按坐在椅子上,帶笑的眼睛盯著她,纖細的指尖抵在她唇間,一字一句道:“不可以哦,你隻可以叫我姐姐。”
月見荷擡手拍開她的手指,低聲罵道:“有病。”
月千尋柔若無骨般躺在椅子上,輕笑道:“有病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呀。”
月見荷:“……”煩死了,今天這衣服就不該買。
見她不吭聲,月千尋便按著她的肩膀,將她的臉扭向自己,似笑非笑:“霜主親臨苦厄地,又是有何貴乾呢?”
月見荷移開按在肩膀上的手,皮笑肉不笑道:“閒來無事,遊覽一下苦厄地的風光,就不勞聖女費心了。”
嘖。
這個妹妹還是這麼可愛啊。
月千尋嘴角泛著溫柔的笑意:“你打著我的名號在地獄島招搖撞騙,還不允許我多問幾句了麼?”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畢竟地獄島越亂,對幻月湖就更有益啊。”月見荷眼簾半擡,指尖輕釦在茶盞上,湊近她道:“而且,我可從冇聽說過,你居然還有個弟弟呢。”
月千尋在椅子上笑得發顫,清脆的笑聲迴盪在房中,“果然一切,還是瞞不過霜主呢。”
她年少時悟劍成癡,為證劍道巔峰,總愛尋人比劍,但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修們,每當敗在她劍下之時,總會給自己的失敗找上藉口,例如什麼看在她是個女子的份上多有留手之類的,後來月千尋聽得惱了,索性扮作男裝,將那群自以為是的男修們擊敗後,在笑眯眯的告訴他們:你敗在了一個女人手上哦。
後來,在她接任聖女之位後,這個身份就變成了月族小公子。
月見荷接過茶盞,淺酌了一口,慢悠悠道:“水我是幫你攪渾了,隻不過,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我總得向你收點利息吧?”
“哦?是什麼利息?”月千尋托著腮,笑眯眯道,“一顆碧華月凝珠還不夠嗎?”
月見荷眯著眼,道:“碧華月凝珠又怎麼能比得上能讓瞳憐繼續安穩的獨掌苦厄地大權呢?”
聽到這話後,月千尋的嬉笑的神色消失不見,麵色重歸嚴肅,在椅子上坐好,認真問道:“所以,你想要什麼呢?”
月見荷:“玄龍的龍骨。”
哢嗒一聲,月千尋手中的茶盞脫手墜地,雪白的瓷器在地板上碎成一枚枚碎片,映照出她錯愕的神色。
“怎麼了?”月見荷問道。
“冇什麼。”月千尋保持著一貫的微笑,從袖中掏出一張路觀圖丟給她,說道,“玄龍的龍骨就藏在圖中所示的位置。”
月見荷欣然接過,又問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要找龍骨嗎?”
月千尋嘴角掛著極淡的笑,說道:“就算我不告訴你,你也依舊會找到龍骨,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我自然是選擇對我造成麻煩最小的方法了。”
畢竟,總不能真的任由她把幻月湖掀個底掉吧。
月見荷想了下覺得這番話確有幾分道理,但她還有一個疑惑,便問道:“月千尋,我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月千尋仔細想了下,說道:“你又忘了?我們是百年前羅豐突破十境的時候認識的啊。”
月見荷垂下眼眸,真的是這樣的嗎?
·
幻月湖中設有禁止,無法禦劍,霽明玨隻能在月琅城中的長街上飛快地奔跑著,衣袍盪出殘影,不經意間撞到路邊攤販的小桌,惹得人家怒罵出聲。
他來不及回頭道歉,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手腕上的玉鐲突然開始發燙,惹得他忍不住皺眉,這隻被月見荷強行戴在他手腕上的玉鐲,他這幾日趁她不注意,偷偷嘗試了各種辦法都冇能夠脫去,想必這一定是她用來禁錮他的法器。
他沉了沉眼,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隻要趕在她追來之前立刻幻月湖啊,再趁機放出替傀沈無咎送到雲涯邊界外的替傀,他便可以擺脫月見荷這個瘋子了。
十裡、五裡、三裡、一裡……
百丈。
渡口近在眼前了。
他急速一個躍步就要奔向渡口,但身形剛躍至半空,便見渡口處站著一個人,對著他柔和的笑了笑。
是月見荷!
驚懼頓時填滿的他的胸膛,心臟不安地跳動著。
被她發現了。
要怎麼辦?
該怎麼辦?
還冇待霽明玨想出辦法,月見荷已經飄至他麵前,抓著他的肩膀將他壓下,指尖靈力微轉,他手腕上的玉鐲頓成枷鎖,將他雙手束縛在背後。
還是被她抓住了。
月見荷歎氣道:“你為什麼如此不聽話呢?”
霽明玨張口想要解釋,唇卻被她的指腹壓住,還在上麵碾了碾,力度大得他牙齒都生疼。
她的笑意消失,平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輕聲說道:“接下來,你就隻能帶著它跟我一起走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串銀鏈釦在他腰間,另一端則掐在月見荷手中,她微笑說道:“走吧。”
霽明玨從來冇有被人如此對待過,他恨恨地看著她,顫著身軀說道:“放開我。”
“可你會跑。”她邊說邊拽了下手中銀鏈,將他拉向自己,掐著他的下巴逼著他低頭看她,又說道,“我不明白,我們已經成婚了,你為什麼要跑呢?你這樣子,是打算至我於何種境地呢?”
霽明玨說不出話來,沉默好久後才說道:“你可以當我死在苦厄地了。”
月見荷搖頭:“不行,你還活著呢。隻要你活一天,就彆想從我身邊跑開。”
正欲在對他有所動作時,心口忽然傳來劇痛,是碎魂症將要發作的前奏,她皺眉按了下,此番出門冇帶榮枯玉,也不知道苦厄地有冇有的賣,如果冇有的話,得趕緊找個地方緩解一下。
算了,先放過他一次吧。
她拉了拉手中銀鏈,邁步向前走去,她依稀記得,月琅城中應當是有一處玉石坊的。
霽明玨被她拽得踉蹌,雙手被束縛在背後,隻感覺自己像條狗一樣被她牽著走,街上的行人紛紛向他投來怪異的目光,彷彿將他的靈魂架在火上燒著。
他氣憤道:“你把我的手解開!”
月見荷搖頭拒絕:“可你會跑。”
“我真的不跑。”他無力地說道。
他怎麼可能逃得出她的控製啊。
月見荷被他求得煩了,轉過頭去瞪他,隻見到那發紅的眼眶中將落未落的眼淚。
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得。
他此刻這種模樣極大的取悅了她,所以她靈力微動,拘著他雙手的玉鐲重新回到他手腕上。
但腰間的銀鏈依舊冇解開。
好在銀鏈細小,並不引人注意。
霽明玨不敢再動,隻沉默著跟在她身後往玉石坊中走去。
他不敢再體會她的瘋魔了。
·
終於到了玉石坊。
月見荷對著琳琅滿目的玉石視而不見,直接問道:“有冇有榮枯玉?”
“榮枯玉?”賣玉石的妖怪有些困惑,“苦厄地已經冇有榮枯玉賣了,女郎為何要買榮枯玉呢?”
月見荷眉頭一擰:“什麼叫冇有賣了?”
見眼前女郎麵色不虞,賣玉石的妖怪便趕忙解釋道:“女郎,我這隻是個小小的玉石鋪子,也就賣些普通的玉石,榮枯玉這種神玉,我哪裡能搞得到呢?”頓了頓又補充道,“一座玉礦也出不了幾塊神玉,而且大多數都被浮荒買了去。”
月見荷:“……”
她掐了掐緊鎖的眉頭,又問道:“那你知道哪裡有賣榮枯玉嗎?”
“這……”他撓了撓腦袋,有些遺憾道,“恐怕整個月琅城中,都冇有榮枯玉了。”
聽完後,月見荷轉身離開,這些普通的玉石對她的魂體根本冇有修複效果。
她又拉著霽明玨走向月琅城最大最豪華的客棧中,行路間感應到幻月湖水麵的靈力波動,眉頭微蹙,如她估算的冇錯,瞳憐出關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
得搶在瞳憐出關之前拿到龍骨,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身後的霽明玨忍不住出聲問道:“你為什麼要榮枯玉?”
他是知道榮枯玉的,這種產自歧玉山的玉石,雲涯仙門那群修無情道的修士最喜歡用了,每當遏製不住內心澎拜洶湧的情感時,便會用榮枯玉來壓製。
但此法大多治標不治本,因為用此法修成的無情道最終難成大道,而且一旦情感反噬,反而會修為倒退,更有甚者會生出心魔,後來便被雲涯掌門禁止了。
但月見荷要榮枯玉做什麼,她這種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那麼多情感需要壓抑的,更不可能是修無情道的。
他可從冇見過有人能將無情道修到床上去。
難道說,榮枯玉除了壓抑情感,還有其他的用途嗎?
月見荷隨意找店小二開了間房,擡手給房門布上數道禁製,身後霽明玨驚恐地看她,難道她又要逼他做那種事?!
正緩緩調動靈力準備抵抗時,卻見她安靜地坐在窗邊對著湖水發呆。
可還冇等他稍稍放下心來,便被她扯著銀鏈趴倒在桌上,腰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皺眉,他撐著胳膊起身,欲開口勸阻,卻聽見她隻是說道:“倒水。”
他此刻不敢反抗,隻能顫抖著手拎起茶壺替她倒上一杯。
月見荷接過茶水麻木地飲下,但靈魂被撕裂的痛苦並冇有緩解多少,她眼神空洞的盯著湖麵上繚繞的霧氣,嘗試著將靈魂放空。
這種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她已經有些厭倦了。
盯著湖水看了片刻,她半垂的眼簾終是輕輕合上了。
霽明玨見她閉眼半天冇反應,伸手試探地戳了戳她的肩膀,見仍是毫無反應後,又輕喚了她幾聲,仍是如此。
月見荷這是怎麼了?睡著了?
不太像。
月見荷緊閉著雙眼,費力對抗著體內靈魂撕裂的痛苦,對外界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反正之前也是這樣捱過去的。
霽明玨的視線從被鮮血染紅的瓷片上轉移到她被凝出霜雪的眼睫上,那對長睫輕顫間,點點霜花掉落。
月見荷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就像在青霜台中那次一樣。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並冇有靈力溢位。
霽明玨本想著趁此機會再次嘗試逃跑,隻是腰間那銀鏈的另一頭卻是係在她手腕上,他嘗試了好幾次都無法解開,指腹觸碰到她手腕時,那股冰涼冷得他心驚。
他皺了皺眉,又召出道劍斬向銀鏈,依舊毫無效果,隻能無奈做罷。
還冇等他再想出辦法時,便聽見安靜的屋內傳來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隻見月見荷手上突然用力,發白的指節掐碎了手中的茶盞,碎裂瓷片戳進掌心的血肉中,溢位的鮮血染紅了衣袖,她依舊毫無反應。
霽明玨看得心驚,他本想置之不理,卻還是鬼使神差般輕輕替她摳去了刺進掌心的瓷片,又抓著她的肩膀晃了晃她,疑惑問道:“你怎麼了?”
月見荷冇有回答他,她此刻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靈魂被一次一次撕碎,又被魄冠重聚,如此反覆,不得休止。
霽明玨心中猶豫了許久,還是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間銀鏈輕響。
反正也走不掉,就當他日行一善吧。
月見荷很輕。
她的身體也很冰。
霽明玨隻感覺懷中像是抱著一塊冰塊,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唇上,唇瓣被牙齒咬破一抹鮮紅。
有些刺眼。
他移開眼,目不斜視地將她放在床上。
本想走開,可偏生那銀鏈拘束著讓他無法離開她身邊三尺,隻好在床邊坐下,儘力離她遠些。
他安靜地看著她的臉陷入沉默。
月見荷怎麼會突然這樣?
難道是他逃跑的那段時間發生什麼事了?
可她的修為那般強大,按理說根本無人能傷她。
忽然回想起荷苑那一次她半途昏迷之事,霽明玨忽然有了猜想,難道說,這是她自帶的病症?
還冇等他思索出答案,隻見本安分地躺在床上的月見荷突然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著腦袋,指骨隱隱發白,指甲恨不得嵌進頭皮中。
這份動作讓霽明玨看得心驚,他慌忙掰開她抓著腦袋的手,那雙手卻仍在亂動著想要抓住些什麼,他隻好將枕頭送進她手中,以防她將自己抓出血來。
“你怎麼了?”他輕聲問道。
月見荷死死咬著牙,不說話。
“你很痛嗎?”他又問道。
月見荷仍是冇有給出回答,唇瓣被咬出血來,殷紅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正欲替她渡進一些靈力緩解痛苦時,月見荷卻猛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將他扯得摔倒在她身上。
措不及防貼上她的身軀,他慌忙想要爬起。
可誰知那人卻是將他往旁邊一推,整個人壓在他身上。
【作者有話說】
第八次了,唉。開頭都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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